第341章 9.「不需要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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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9.「不需要任何變化」

  離公園稍微有些距離的散步道旁,並排著幾棵大樹,每棵都開滿了只在秋天綻放的鮮花,枝頭繁茂。

  海月抬頭仰望,像呼吸一樣,慢慢地回想著凜音告訴過自己的花的名字,然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耳邊是聽慣了的吉他音色。

  幾步後眼前一空,真澄的臉龐倒映在她那寂靜的眼眸中。

  坐在長椅上的真澄懷抱著一把木吉他,神情專注。

  海月櫻唇緊閉,白皙的耳朵從她垂下的黑髮中探出頭來,她的手指緊緊抓住連帽衫的袖子。

  「真澄————在這裡————」

  吉他的弦音停了下來。

  「咦,是海月啊。」

  真澄面露柔和的微笑,輕輕拂去飄落在長椅上的花瓣,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是出來找我的嗎?坐吧。」

  「...

  眼前的水母少女依舊站得直挺挺的,不為所動。

  真澄微微一怔,旋即瞭然,嘴角噙著無奈的笑。

  一面說著「真拿海月沒辦法啊」,一面取下肩上的吉他背帶,把吉他輕手輕腳地放到長椅上,然後輕拍自己的大腿。

  海月無比自然地轉過身,把真澄當成椅子,圓潤飽滿的臀瓣坐在他的大腿上。

  真澄可以感覺到綿軟的肉感向兩側逸散開。

  「真澄————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彈吉他?」

  少女的語氣里隱含著幽怨。

  「醒過來————真·不——————好不安————」

  「抱歉抱歉,只是想一個人專心練習而已。

  」

  「咖啡店裡————不行————?」

  「這個嘛,至少海月和澪都會妨礙我吧。」

  比起吉他的指板,她們大概會希望真澄的手指放進更合適的地方。

  「我才沒那麼————不講理————」

  海月鬧彆扭地鼓起雙腮,然後像是要懲罰真澄一般,用貼在真澄身上的兩瓣香臀向後擠兌,頂撞他。

  「唔!」

  真澄發出短促的哀號並抖了一下。

  海月的香氣循著亞麻色的發梢接觸到真澄的鼻尖,弄得真澄渾身不太平靜,兩人之間的空隙被沉默和其他的東西填滿。

  如果幸福有實際的形體,是不是就會變成這種讓人摸不著頭緒的柔軟衝擊?

  為了轉換心情,真澄忙開口問道:「海月有彈過吉他嗎?」

  海月停下不安分的動作,輕輕搖頭。

  「那,要不要試試看?」

  「唔————?」

  海月一副好奇的樣子歪著頭。

  「試試看————是什麼意思————?」

  真澄拿起手邊的吉他,遞給了海月。

  「就是說,讓我來教海月吧!」

  「哦~」

  海月點了下頭,接過吉他和撥片。

  「像————這樣————?」

  少女不按任何弦,只是用撥片掃了一下弦。

  「沒錯,就是這樣,接下來按弦試試。」

  說著,真澄抓住了海月的手指,嘴唇也不自覺靠近海月雪白的耳朵,熱氣噴在上面。

  「嗚。」

  她發出可愛的聲音。

  「嗯?」

  「沒事————是————這根手指嗎?」

  海月裝作平靜。

  如果被真澄發現自己在享受這種接觸,他可能會顧忌是在外面,直接抱起推開她,所以海月覺得還是不要暴露為好。

  「按在這裡!然後,還有這根手指——」

  說著,真澄又抓住了她的小指,海月感覺臉開始發燙,身子也微微顫抖。

  「嗯?怎麼了?這麼難嗎————?」


  真澄錯愕,看著坐在自己腿上的海月放鬆臉露出滿足的表情。

  桃縫之間的感觸透過布料侵蝕他的思考,使真澄的心臟跳得飛快。

  「海月你————」

  「好溫暖。」

  海月自櫻粉色的唇瓣間吐出潮熱的氣息。

  「現在是秋天吧。」

  「真澄的身上————好溫暖————像春天一樣————」

  「我是什麼魔法師嗎?」

  真澄露出苦笑無奈的表情。

  「比春天————還溫暖————」

  「更誇張了。」

  真澄也半眯起眼,海月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遞給他,好溫暖。感覺像有溫暖的雪直接在血液里逐漸化開。

  「嗯,我好像也覺得很溫暖。」

  他撫摸著海月的頭,語氣很柔和。

  激昂的心跳漸漸穩定下來,在胸腔里敲打著固定的節奏。

  如果是跟海月像這樣待在一起,真澄覺得自己有辦法一輩子只專心放空數著心跳聲,完全不會厭倦,直到永遠。

  而且「永遠」這個概念,現在就近在他身邊。

  安穩的心情,像重力一樣的落在身上。

  一旦沉浸進去,僅靠不充分的幹勁可是無法擺脫的。

  身體變得厚沉起來,就好像要變成凜音床頭擺著的貓咪布偶一樣。

  雖然真澄並不討厭童話故事,但他還是想被保存在沒有那麼多灰塵的地方。

  海月一直沒有再說話,真澄猜是她覺得不需要多說什麼,可他突然想聽聽她的聲音,就喊了她的名字一聲:「海月~」

  」

  「」

  真澄稍微往前探頭,就得知了她保持沉默的原因。

  只見海月眯著眼,小臉上的表情毫無防備到反讓人擔心起來。

  「真是的。」

  真澄悄然嘆息,輕晃了晃她的肩膀。

  「海月你這樣不可以哦,在這種地方就睡著了,快醒醒。」

  真澄戳戳她的臉頰。

  臉頰凹下去的海月皺起眉頭,迷迷糊糊半睜開眼,就像嬰兒一樣在真澄的腿上團起身體,好像正安穩地享受著和他的接觸。

  「居然真的睡著了啊。」

  真澄傻眼,她整個人都變得黏黏糊糊了。

  不過,看見她這副安心的樣子,就會讓真澄忍不住露出放棄掙扎的微笑。

  可能只要兩人在這裡匯合,就會自然而然地變成這樣。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子了呢,大概就是在一年以前吧。

  ————一年。

  和海月相遇才經過一年嗎,真澄有些吃驚。

  真是一段濃厚的經歷啊,他回想。

  雖然並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驚天動地,像是世界系作品裡那樣的事情,但是要是捧起至今為止的經歷,意識跟視野就逐漸變得遙遠與模糊。

  會這樣的原因不是睡意,而是充實感。

  真澄此刻的心情,就像在仰望著一片風平浪靜的大海,在舒適的時光中享受著安寧,品嘗著波浪間的平穩永遠。

  他第一次在店門口撿到海月時,完全沒有料到他們未來竟然會交往,成為戀人。

  也許是第一個巧合推動後續更多的巧合,就如同接連倒下的多米諾骨牌,並追逐著某人的身影而去。

  而這一串骨牌的終點——

  「應該就是「命運」吧————」

  真澄抱著海月的腰,仰望天空,從連陽光都能包容的那片群青色之中聯想到這個詞彙。

  「————命運?」

  腿上的海月忽然動了動,纖長的眼睫微微震顫。

  「海月醒了?」

  「嗯。」

  海月晃了晃剛睡醒的小腦袋,垂下頭凝視著真澄放在她腰間的手,然後帶著明確的意志,用指尖撫摸了真澄的小指。


  「要牽手嗎?」

  海月默不作聲,指尖來到小指根部,硬是擠進它與無名指之間,讓兩根小指互相交纏,就好像在要求真澄做出什麼反應。

  真澄於是讓無名指滑進了海月的指縫間,耳邊聽見了少女小小的低呼。

  不知為何,儘管真澄無法親眼確認,卻似乎聽見腿上的少女發出這種簡直————像是嬌喘的聲音。

  真澄撫摸她中指的側面,然後就像她剛才對自己做的那樣,碰了碰她的指蹼。

  他一碰,那隻修長細白的手就細微地抖動一下,然後以極細微的程度,把擋住真澄的無名指抬高了一點點。

  以此好讓真澄————更容易地繼續摸。

  真澄用指尖把海月的手指,每一根都從根部撫摸到指甲前端。

  全部摸過之後,再從小指這邊開始,把手掌慢慢覆蓋到海月的手上。

  怦咚——怦咚—

  真澄用他的指腹,感受到海月的細微脈搏。

  四周的喧囂從真澄的腦中消失。

  「所以說,我們現在是在幹嘛?」

  海月凝視著他們交纏在一起的手,輕聲說:「因為摸起來————很舒服————而且————可以讓心情————比較平靜————」

  「咦?會嗎?」

  「嗯。」

  海月點頭。

  「有時候摸到某些東西不是可以讓人靜下心來嗎?」

  「我————好像不太會這樣。」

  不管是女生主動觸摸他,還是他觸摸女生,真澄總是沒辦法保持平靜。

  「真澄————H————」

  「咖啡店裡最沒有資格說我的人就是海月了。」

  真澄握緊她的小手。

  這隻好色的水母少女究竟是本來如此,還是生出情愫後才有的變化呢?

  「————話說回來,交往後,海月有什麼變化嗎?」

  「變化————」

  海月一副不明就裡地側著頭。

  「不知道————」

  微微搖頭,然後小鳥依人地仰頭看向真澄:「真澄————希望我————怎樣變化————?」

  「不,海月就保持自己最舒服的狀態就好。」

  真澄微笑著說。

  人會產生變化的原因各有不同,而且是有必要適應環境才會發生。

  若不需要變化也能活下去,或許也是一種面對人生的答案。

  海月無論是在咖啡店裡,還是在外面都沒有區別。

  她並不尋求變化。

  只要自己的身邊,海月的世界就能存在。

  海月的世界裡唯一被追尋著的東西。那就是他,宮澤真澄。

  她不怎麼認為這是錯誤的。

  真澄也希望自己也能塞滿她心中的每個角落,塞到幾乎要讓她窒息。

  一輩子啊。真澄隱隱想著這段難以想像的漫長時光,對海月緩緩開口:「那,這之後一起去哪走走吧。」

  」LOVE HOTEL!」

  「不行。」

  「叫上凜音————一起————角色扮演————」

  「都說了不行了————」

  兩個人的聲音,在真澄吐出的氣息很可能撩撥得海月耳後發癢的距離下,依偎著彼此。

  真澄聽見兩道心跳重疊在一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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