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16.「與她們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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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16.「與她們的清晨」

  隔天一早,太陽還未升起的黎明時分。

  明明昨天帶著一身疲憊入睡,真澄卻很難得可以清醒得這麼幹脆。

  他睡眼惺忪地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段時間後,悠悠轉過頭,看向伸出被子外的右手。

  一個晚上過去,千愛的手指仍舊跟他相扣在一起。

  雖然覺得很可惜,但真澄還是輕輕抽回手指。

  繼而看見麻美從背後纏住千愛。

  熟睡中的青梅少女蠕動唇瓣,像感覺到熱了和束縛感似的,微微皺起眉毛。

  她下意識地扭動身體,卻被麻美抱得更緊,無法掙脫。

  「小千·——麻婆豆腐——必須吃辣口的——」

  那個夢還沒做完啊。

  真澄悄然嘆息。

  而且你昨晚不還是甜黨嗎?

  「因為——真澄君——吃辣口——」

  好好好,不過用不著回答我就是了。

  放開的那隻手的溫度,讓他感覺仿佛還牽著千愛的手。

  他又看往其他床鋪,她們也睡得很安穩,有點想乾脆再躺回被窩裡。

  真澄忍住誘惑,掀開棉被,從床鋪上坐起身。

  「——真澄~」

  從旁邊的被窩裡傳來含糊不清的聲音。

  「啊,對不起,把海月吵醒了嗎?」

  就像躲在巢穴里往外探頭的小動物一樣,從被窩裡突然探出一隻可愛的亞麻色腦袋。

  水母少女靜靜提起眼皮,睡眼惺忪看著真澄,因為是下巴擱在枕頭的狀態,所以費勁地左右搖了搖頭。

  「沒——是我自己——想起床——」

  「這樣啊。」

  接著兩隻小小的手伸出被窩。

  「咦?」

  真澄困惑地看著朝他張開雙手的海月,少女被棉被壓著,像鍬形蟲開闔大顎那樣交叉雙手。

  他盯著海月的動作,發現這代表什麼意思後,簡短說了聲「咦?」

  「海月是要我拉你起來嗎?」

  「嗯——」

  海月老實地微微點頭,完全是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

  這麼說起來,昨晚真澄躺在枕頭上跟千愛小聲聊天的時候,好像注意到角落有手機屏幕發出的螢光來著。

  「海月昨晚是幾點睡的?」

  「很晚——」

  「很晚是多晚?」

  「很晚——很晚——呼——」

  海月對他的問題恍神了一陣子,看來意識還是沒有完全清醒。

  雖然很想戳一戳她那看起來就很柔軟的臉頰,但是要忍耐。

  「好啦,海月既然這麼困,就再睡一會兒吧,到時候我會讓凜音她們叫你起床的。」

  「不行——我想和真澄——一起吃早餐——」

  睡翹的亞麻色長髮凌亂地下垂,只見海月閉著眼皮,上半身如節拍器似地左搖右晃。

  弛緩到這種程度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可愛。

  「真拿你沒辦法啊。」

  真澄一臉拿她沒轍似地聳聳肩,朝海月伸出雙手。

  海月頓時眯起雙眸,像個嬰兒似地把他的手指緊緊握住。

  真澄儘可能輕柔地把水母少女拉扯起來後,看見她身上穿得松垮,時不時跑出來一點雪白肌膚的浴衣犯了難。

  「海月可以自己換衣服嗎?」

  「清醒的時·——可以——」

  「那現在呢?」

  「真澄——幫我換——」

  「我是男朋友,不是男僕喔。」

  真澄無奈地說道:「我去把早餐帶回來好了。」

  「有勞——真澄了——」

  「在我面前不用說敬語啦。」

  「快去——快回——」

  「也不要頤指氣使。」


  真澄把被子重新蓋在海月身上,洗完臉,刷過牙後,一個人前往餐廳。

  在寬敞安靜的和室中吃早餐,倒也有種與在餐廳吃,或者在家吃早餐截然不同的風情。

  就是一個人要拿六人份的早餐實在有些勉強,好在有旅館的女工作人員幫忙。

  在房間門口前的地板放下托盤後,工作人員微笑著接受了真澄的道謝,微笑著轉身離去。

  真澄緩緩拉開紙門,分兩次把裝著所有菜餚的托盤運回房間。

  女生們似乎還沒醒。

  真澄先是靠近海月,雙手從被子裡面握住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先喝口湯。」

  真澄端起味噌湯的碗,稍微吹涼。

  裡面的湯料是豆腐和滑菇,口感滑潤柔軟,非常適合作為開胃早餐。

  海月小小地輕啜一口,本來闔上的眼皮微微睜開了一點。

  纖白喉頭微微起伏,溢出的些許豆味噌湯自嘴角畫出一條線。

  真澄用面巾紙替她擦拭乾淨唇角,接著是厚蛋卷,為了增加口感裡面還加入了蔥花,是海月很喜歡的一道菜。

  海月惺忪的睡眼半睜,這次多吃了一些,像是咀嚼堅果的倉鼠大快朵頤。

  有時候漫畫裡會有在主人公們校舍暗處偷偷養棄貓的橋段,他們的心情就跟現在的自己一樣嗎?

  想到這裡,真澄才想起來,自己也是在梅雨天,遇到了仿佛被淋濕了毛髮的流浪貓一樣的海月。

  他望著海月那張仿佛春天到來,增添了少許色彩的側臉。

  現在的話,已經是一隻被養得毛髮油亮,喜歡懶洋洋地曬太陽打呼嚕,享受主人照顧的家貓了呢。

  「再吃一點生菜沙拉吧。」真澄說。

  海月是人,不是貓,也不是水母,要營養均衡。

  「6

  」

  海月一聲不吭地扭過頭,半睜半閉的眼眸也全都闔緊。

  「不可以挑食哦。」

  真澄發出了傷腦筋的聲音,但海月說什麼也不肯張開嘴巴。

  沒辦法,他只好放下裝沙拉的碗,轉而以筷子夾起一隻章魚熱狗。

  把熱狗香腸對切後,在橫切面劃四刀,放進平底鍋加熱,熱狗被刀划過的部分遇熱捲起,成為八爪章魚的形狀。

  也是海月很喜歡的菜。

  喜歡吃煎蛋卷、章魚香腸,不愛吃蔬菜——突然發現海月的胃口很好懂啊。

  就像小孩子一樣。

  「熱狗吃嗎?」

  海月小巧的鼻尖翕動著,旋即把頭轉了回來,「嗷嗚——」一口咬住筷子前端的熱狗章魚。

  鬆開雙唇,筷子前端頓時變得光溜溜的,只有點點閃爍的亮澤。

  原本半睜半閉的眼眸頓時睜得雪亮,水母少女這下總算完全清醒,轉眼間就把盤子裡的章魚熱狗吃完。

  真澄拿出紙巾擦了擦她的嘴巴。

  擦完以後,海月像模像樣地說道:「感激不盡。」

  「都說了不用這種鄭重其事的感謝啦。」

  真澄把盛滿白米飯的碗和筷子遞到她面前。

  「這下醒過來,可以自己吃了嗎?

  95

  「我還想——要真澄餵我——」

  「我叫凜音起來怎麼樣?」

  「嗚——我自己吃——」

  海月身子裹在棉被裡,乖乖捧起飯碗開始吃早餐。

  飯菜的香氣似乎在空氣里揮發得足夠久,離海月最近的麻美仍然是一副毫無防備的睡臉,鼻子卻不自覺嗅起來。

  「嗯——是飯的香味——.嘿嘿——麻婆豆腐——」

  麻美露出松垮垮的笑容。到底是為什麼會對麻婆豆腐執念這麼深啊。

  真澄把味噌湯湊到她鼻子前。

  「唔——豆味噌湯啊,裡面的湯料是豆腐跟松菇嗎?不愧是料理界的泰山北斗,松谷大師——」

  松菇——不對!松谷大師是誰啊。


  話說回來,這傢伙居然在夢裡也能正確地說出食材啊,嗅覺未免太靈敏了吧。

  而且還是在視覺與味覺都被封印的情況下。

  「——啊!」

  麻美突然睜開眼皮,張望起四周。

  「總覺得剛才在夢裡吃了一大堆好吃的食物!」

  「早上好。」

  真澄看著她說。

  「早餐我已經我拿到房間了喔。」

  「哇!真澄君居然這麼周到,不枉我昨天從黑暗料理界的幹部手裡保護你。」

  「你那個夢的連載篇幅未免太長了吧,海賊王嗎?」

  「的確是個很不得了的夢呢,有空說給真澄君聽。」

  「免了,趕緊吃早餐吧。」

  真澄把筷子遞到她面前。

  「,真澄君餵我吃嘛。」

  雖然醒著,眼皮看起來卻很沉,麻美像索食的雛鳥一樣張開雙唇。

  從潔白牙齒的縫隙間,依稀可見粉嫩的舌頭。

  「已經醒了就自己吃。」

  「哼!」

  麻美神情不滿地鼓起臉。

  「不管是吃飯還是別的,每次都要人家自己吃進去——真澄君還真是高高在上呢。」

  「一大早就聊這種話題真的好嗎?」

  「都是同一種欲望的不同的具體表現形式,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啾嚕啾嚕。」

  麻美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大口喝著碗裡的味噌湯,甚至聽得見吞咽的聲音,隨後吐了口氣。

  「真佩服你平時這麼大方坦蕩,結果一到正戲的時候就變得畏畏縮縮的,還會像雜魚一樣求我——」

  「你很囉嗦!真澄君!」

  麻美打斷他的話,美艷不可方物的臉蛋因為羞惱而漲紅。

  由於雙手被碗筷占用,她改成用腳趾輕踹真澄的膝蓋。

  兩個人鬧出的動靜漸漸地也把其他人吵醒了。

  「,真澄哥,麻美姐——你們已經醒了——」

  大概是她本來就快醒了,千愛一下子就睜開眼。

  「早上好,千愛。」

  「喔,早上好,真澄哥。」

  接著她眼神開始聚焦,慢慢清醒過來,旋即一臉可惜地看向那隻已經放開了真澄的手,表情有些悵然。

  一旁的麻美不知何時放下了碗筷,雙手環胸,「嗯、嗯」地點了點頭。

  「小千愛一大早就露出了很雌性的眼神呢。」

  「雌、雌性?!」

  「簡而言之,就是欲求不滿的眼神,都飄出粉紅色的氣場了,只要一點燃火苗就會變成令人嘆為觀止的欲望集合體。」

  麻美念念有詞說道,千愛不禁露出目瞪口呆的傻眼表情。

  「那是怎樣啦!把我說得那麼不堪!」

  千愛害臊地嘟起唇,麻美顯然很享受她的反應,笑得一肚子壞水。

  「昨晚青梅竹馬的枕邊悄悄話,我不小心聽到了一點呢。」

  「咦咦!」

  千愛驚訝地睜大雙眸:「怎麼可以這樣啊!麻美姐居然偷聽別人講話,話說是從哪裡開始聽到的?」

  「嗯——我想想,當時我被黑暗料理界的人追殺,從山上滾下來,一下子就驚醒了,就是那個時候吧。」

  「黑暗料理界——那都是什麼啊!」

  「總之就是這樣啦,說實話我還很擔心,如果小千愛和真澄君真的擦槍走火,我該怎麼辦才好,畢竟要想在那種場合下睡著有點——太衝擊了。」

  麻美支支吾吾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仿佛溺水一般。

  臉上則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這不就是自己在巴士上和真澄君做的事嗎!

  「我才不會那樣做呢。」

  千愛紅著臉矢口否認,怎麼可能在大家都在場的情況下做那種事啊!?

  至少也要過一陣子——過一陣子怎麼樣?


  千愛想到這裡,立刻像是突然察覺到什麼事一樣臉色一變,開始抱頭苦惱,接著,她又像在說「不不不」似地用力搖頭。

  房間裡另外兩個女生也在這個時候醒了。

  「麻美姐,你一大早就很精神呢。」

  凜音從被窩裡探出頭來向她打招呼,凌亂的黑髮披散在被單上。

  「哼哼,那當然是因為昨晚泡了溫泉的緣故啊。」

  麻美一派輕鬆地說道:「話說回來,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感覺有點不盡興呢,畢竟回去之後——就要繼續趕稿了。」

  語氣頓時變得沉重下來。

  「——所以說旅行的本質就是逃避嗎?」

  真澄嘆口氣說。

  「喔,出現了,莫名其妙進入賢者模式的真澄君,通常是上一種模式結束後的延續。」

  「別說那麼奇怪的話,這只是用來幫助我湧現創作靈感的方式而已。」

  「靠和女生親密來湧現靈感嘛,我看會冒出來的不是靈感,而是其他玩意兒吧?」

  麻美別有意味地說道,換來真澄無語似地嘆息。

  「——不愧是知名同人誌畫師龍神院三千代,每字每句都會往適合自己創作內容的方向跑偏呢。」

  「我唯獨不想被頂著「web系最壓抑作者」頭銜的咖啡郎老師這樣說!」

  「你們兩個夠了。」

  兩個人在察覺到一旁凜音身上散發出的強烈寒氣後,才連忙拋出了下一個話題改變氣氛。

  「——不愧是知名同人誌畫師龍神院三千代,每字每句都會往適合自己創作內容的方向跑偏呢。」

  「我唯獨不想被頂著「web系最壓抑作者」頭銜的咖啡郎老師這樣說!」

  「你們兩個夠了。」

  兩個人在察覺到一旁凜音身上散發出的強烈寒氣後,才連忙拋出了下一個話題改變氣氛。

  「哎呀~說起來今天是要去貓島吧,真令人期待呢。」

  麻美撓著頭,生硬地轉移話題,然而凜音卻滿意地閉上眼睛,點頭如搗蒜。

  「是啊,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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