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2因為一盤錄像帶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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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2.「因為一盤錄像帶發生的事」

  大掃除結束後,繁星咖啡店少東家的房間,一如往常擠了複數以上的女生。

  「你從哪裡找到的這東西的?」

  真澄看著擺弄錄像帶的麻美問道。

  「聽說要大掃除,井健先生拜託我們把他的房間也整理一下,我就在裝雜物的箱子裡找到了這盤錄像帶。」

  麻美得意地翹起唇角。

  「這是真澄君高校文化祭的錄像帶吧,儲存著稀有CG的道具呢。」

  「嗯,是一年級的文化祭上,初次在體育館登台表演的錄像。」

  「誒,這樣啊。」她面露別有意味的笑容,點了一下頭,轉過來面向其他女生,「好,有誰想看DK時期的真澄君?請舉手。」

  黑川澪把手舉得最高,「我想看!」

  「男子高生的真澄,想想就……」

  她臉上浮現出恍惚的幸福紅暈。

  「澪,口水流下來了。」凜音輕聲提醒。

  「誒~」黑川澪連忙擦了下唇,收起表情,以銳利的眼神瞪向凜音,「你胡說,哪有!」

  「我只是想讓你收斂一下反應而已。」凜音淡然道。

  黑曜石和紫水晶的光芒在空氣中對撞。

  「凜音果然很從容呢。」

  「說起來,我以前一直以為凜音很正經,原來吃橘子也要人餵啊,而且還含著真澄的指尖不鬆開。」黑川澪語帶譏嘲地冷笑剛才的事。

  凜音聞言,雪白的肌膚淡淡染上一層紅暈,但仍不甘示弱地回擊:

  「連舌頭都伸出來的澪沒資格笑我。」

  「我就喜歡這樣吃橘子。」黑川澪說得理直氣壯。

  「而且說到底,這件事還不是海月搶先偷跑。」

  海月原本若無其事地啃著橘子,聽到這話頓時被嗆到了。

  「沒事吧?海月。」

  看到水母少女在不停的咳嗽,未來用非常擔心的眼神盯著她。

  「好了好了,都安靜。」

  麻美清了清嗓子,「我要開始播放錄像帶了。」

  幾個女生都乖巧地坐在他的床上等待電影開場,真澄自己搬了張坐墊,看著入侵自己房間的顯示器問道。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把顯示器擺在我房間裡?」

  「啊~說起來還挺傷腦筋的。」

  麻美打哈哈地撓著頭,「真的很奇怪,明明一直是那些東西,可把打包好的行李從紙箱裡搬出來,卻沒辦法擺成打包之前的樣子了。」

  「你不會打算一直放在這裡吧?」

  「怎麼會,只是暫時借我放一下啦。」麻美視線侷促地飄來飄去。

  「就算是這樣也……」

  「——求你了,真澄君!」

  沒等真澄說完,麻美就熟練地擺出土下座的認錯姿勢,把額頭低低地貼到手背,哀求道。

  「先在真澄君這裡放一陣子就好,我之後一定會收拾的,求求你!拜託拜託!」

  把她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在眼裡,真澄傷腦筋地嘆了口氣,「拿你沒辦法,要儘快搬走哦。」

  「嗯嗯,我知道了。」

  麻美點頭如搗蒜,至於有多少信用,暫時要打個問號了。

  「唔……」

  床邊,黑川澪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從床邊坐起身。

  「誒,澪姐姐要去哪裡?」未來歪著頭問。

  「拿點東西,等我一下。」

  不到兩分鐘,她便抱著一張電子合成器鍵盤重新回到房間。

  「你這是……」真澄面色古怪。

  「我的鍵盤,從今天起也要在真澄這裡耽擱一下了。」

  黑川澪唇畔浮現出甜美的微笑。

  真澄按住太陽穴,傷腦筋道:「你的房間應該不至於像麻美那麼亂,連東西都放不下吧。」

  土下座的麻美從地上抬起視線,不滿地瞪視他。


  「才沒那回事,天氣變冷了,我也要添置新的衣服和取暖設備,空間自然就捉襟見肘了。」黑川澪振振有詞。

  「咖啡店有被爐。」

  「那不是正好,這樣冬天在房間裡彈鋼琴也不會嫌冷了。」黑川澪無懈可擊道。

  難道要把我的房間當成活動室嗎?真澄闔上眼,靜靜流瀉嘆息:「看錄像帶吧。」

  「謝謝真澄。」「謝謝真澄君。」

  異口同聲的兩人彼此對視一眼,繼而笑靨如花地看著真澄說:「之後會找方式來報答真澄(真澄君)的。」

  「麻煩用現金或者體力勞動來還人情。」凜音在一旁淡淡地說道。

  「那是當然。」

  黑川澪如是說著,唇角得意地上揚。

  「我之後會好好用體力補償真澄。」

  「嗯,我也會在旁邊監督的。」

  凜音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淡。

  兩人交鋒的時間裡,麻美挪動膝蓋,手掌撐著地板爬到顯示器前,把她毫無防備的打扮看在眼裡,真澄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仿佛隱隱作痛。

  「麻美,你這個樣子是怎樣?」

  「唔?我在開顯示器啊。」麻美困惑地眨了眨眼。

  「我不是在問你現在做什麼,而是問你現在的打扮。」

  這傢伙毫不顧忌的程度,真的讓人看不下去。出門時文藝知性大姐姐的打扮,和在自己面前邋裡邋遢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誰叫衣服我都拿回家了嘛。」

  麻美的語氣仿佛理所當然。

  「留在繁星的衣服就剩幾件,而且窩在箱子裡皺巴巴的,沒辦法,只好全都拿去洗了。」

  穿在麻美身上的,並不是平常那套吊帶背心和短得不惜露臀的熱褲,而是一件潔白的寬鬆襯衫。

  下擺貼緊渾圓的臀部,包裹著豐滿肉體的襯衣醞釀出不平衡的風情,仿佛呼之欲出。

  「海月剛才穿的那件玩偶服。」

  「才不要!人家才剛洗完澡,穿著那種衣服很熱耶。」

  「那其他人的衣服……」

  此話一出,幾個女生唯好緘默,似乎欲言又止。

  「咳咳,我要放錄像帶了,全都不許說話,尤其是你,真澄君,廢話真多。」

  麻美紅著臉,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自己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嗎?真澄遲鈍地思考時,顯示器的熒幕亮起。

  「開始了。」

  「誒,畫質還挺清晰的,完全不像是七年前的視頻呢。」麻美感嘆。

  「你對七年前的科技水平有什麼誤解嗎。」

  真澄吐槽了一句,接著解釋道:「這是輕音部沒上場表演的前輩幫忙錄的,她當時買了新的佳能相機,主動請纓。」

  可惜沒人聽他講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播放的錄像帶上。

  「——接下來登場的是西高輕音部。」

  主持人的報幕詞令幾個女生眼眸為之一亮。

  「出現了,是真澄。」

  黑川澪目不轉睛地緊盯著熒幕,嘴裡還咬著橘子。

  穿著制服的男子高生背著吉他走到話筒前,大概是因為緊張吧,神情略顯侷促。

  「和現在相比感覺好青澀啊,真澄小弟。」麻美語帶揶揄地用手肘輕頂他。

  「真澄先生,原來也有感到緊張的時候啊。」

  「當然,我也只是個普通人。」

  液晶螢幕里突然出現女子高生的特寫。

  青色的波列羅夾克衫外套,短裙及膝,腿著黑色長筒襪,長發娓娓,在舞台下學生的喝彩中露出自信的微笑。

  「這位就是那位我如古學姐?」凜音輕聲問。

  「是位溫柔型的大美人呢。」麻美讚許地點頭,「很有包容力的大姐姐的感覺,而且身材很棒,難怪真澄君會念念不忘啊~」

  「……」

  黑川澪靜默不語,視線死死地攥緊屏幕上的女子高生。

  鼓棒敲響,鼓聲,貝斯聲和吉他聲一齊加入進來,伴隨著收錄的現場雜音,西高輕音部的第一首歌順利地演唱著。

  雨過深夜後

  就會變成雪花吧

  Silentnight,Holynight

  山下達郎的《聖誕夜》。

  「嗚誒,好老的歌。」

  從麻美口中吐出聽來像感嘆,也像傻眼的吐槽。

  「因為那次的文化祭被學校拖到了12月,想著應景,就選了這首歌。」真澄解釋。

  「那不是back number的聖誕歌更好?」

  真澄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下一首就是。」

  「哦~真的。」

  西高輕音部的第二首歌就是這首曲子。

  咦?我竟這樣陷入了愛河

  都怪這平安夜裡一直循環的歌

  都怪這故意絢爛耀眼的街道

  「這首歌很火嗎?」凜音不解地問。

  「嗚誒?」麻美的反應比剛才更驚訝,「不會吧?小凜音沒聽過嗎?一到聖誕節,百貨商店裡都會放這首歌吧,O榜的排名也會擠到前面。」

  「聽過是聽過,但我一般不會挑聖誕節出門,所以沒什麼印象。」

  「倒是第一首歌,有在婆婆收藏的CD那裡聽過。」

  兩首歌后,是慣例的MC環節。

  「大家好……呃,我們是輕音部。」

  畫面里真澄的第一句問候,比起剛才唱歌時的從容,顯得十分緊張,颱風不太穩,旁邊,我如古朝他投去鼓勵的眼神。

  這個微動作讓黑川澪不滿地眯起眼,坐在坐墊上,真澄感覺有人用腳趾輕踢他的背後。

  舞台上輕音部的四位成員彼此以眼神會意,各自用樂器來了段獨秀,讓舞台下的聽眾間湧現歡呼。

  「雖然是第一次上台演出,真澄君表現得有模有樣呢。」麻美眯眯眼笑,似乎是回憶起第一次觀看真澄Live的場景,口吻聽上去很感慨。

  「果然,真澄君天生就適合組樂隊,站在舞台上發光吧。」

  「沒那回事。」

  真澄用連自己都沒發覺的灰暗語氣發出嘆息,目光看向顯示器的畫面。

  「接下來是最後一首歌,瞳之住人。」

  溫柔的男聲響起——

  雖然無法數清,歲月終究有所流逝

  對你的事情,究竟了解多少呢

  隨著歌詞推進,到了副歌部分,突然有柔美的女聲加入進來。

  並非和聲,而是主吉他手我如古千歲倏地貼近,和真澄共用一個麥克風演唱——

  假如仰望天空就可看到,光芒色彩不褪漫溢開來

  如果變成太陽那樣的話,就無論何時都會在不斷照耀著了

  俊男美女湊近到同一個麥克風前對唱的養眼畫面,令舞台下的歡呼起鬨聲更熱烈了。

  而舞台之外的另一個真澄,則從剛才開始,就不停挨到拳打腳踢。

  「真真真澄!?你為什麼要她挨得這麼近唱歌。」

  真澄捉住黑川澪因激動而踢過來的腳,旁邊麻美的手肘也頂了過來。

  「噫,真澄君在高校原來過的是這種日子,一面對美人學姐臉紅心跳,一面排練樂器。」

  「舞台上明明有兩個話筒啊,為什麼要湊到一起唱。」

  「呃,你不懂,兩人共用同一個麥克風是英倫搖滾的浪漫。」

  「誒,可這首歌是J-Rock吧。」

  面對幾個女生懷疑的視線,真澄的辯駁顯得蒼白無力,完全是粉飾太平般在狡辯。

  「真澄……很開心……」

  一直保持沉默的海月冷不防地說道。

  「嗯?」真澄微微一怔,雖然覺得很突然,不過海月確實會常常冒出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發言。

  「什麼開心?」

  「唱歌的真澄……很開心……」

  海月輕輕歪著頭說。


  這句話讓女生們暫時把審判丟在一旁。

  麻美:「的確呢,錄像帶里的真澄君看著要比現在開朗多了。」

  「大概是少年熱血吧。」

  未來:「第一次聽了真澄先生彈吉他,聲音很優美呢。」

  「不管誰來演奏吉他,聲音都是一樣的,而且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演奏。」

  凜音:「太妄自菲薄了。」

  「實話實話而已。」

  黑川:「我也好想和真澄臉貼臉在一起唱歌啊。」

  「還沒到貼在一起的程度吧。」

  引出話題的海月累了似的躺臥在床上,亞麻色長髮散開。

  「喂,別躺在真澄的床上啊!」黑川澪不滿地抗議,「居然還把真澄的被子扯過來了。」

  「吃了橘子……看了唱歌……困了……想睡覺……」

  「吃飽了就睡,你是水母變成的妖怪嗎?別活得這麼順從本能行不行。」

  「澪也一樣……看著真澄的眼神……就像野獸一樣……」

  不知從什麼時候,海月把對黑川的稱呼自然而然地換了過來,和真澄一致,但黑川澪全然無暇注意這點,秀氣的眉毛緊蹙,憤怒的情緒滿溢而出。

  「你說什麼!」

  被揭短的金毛大狗狗張牙舞爪地撲向海月水母。

  「我……躲……」

  雖然語氣慢悠悠的,水母少女卻以俐落的動作從床上彈跳起來,張開雙手雙腳,撲向一邊的真澄。

  咣當——

  柔軟的觸感而後變成衝擊,被海月像樹袋熊一樣抱住,真澄因慣性後仰著倒在地上,磕到後腦勺,「嘶」地吸了口冷氣。

  「你這傢伙,居然當著我的面撲倒真澄!」

  黑川澪唇角流瀉哈氣,不顧一切地追殺海月。

  「嗚啊!小海月快跑!別被澪小姐抓到!」麻美看戲般起鬨。

  「你們,安分一點。」

  繼承人小姐照例冷冰冰地喊停。

  此時黑川澪已經勾住海月家居褲的褲腰,將她向自己這邊拖拽。

  為了脫離魔爪,水母少女索性「金蟬脫殼」,從寬鬆的褲子裡抽離出白皙修長的雙腿,手腳並用往前爬,然後——

  「嗚咕!」

  額頭徑直撞上擺在房間角落的物件,小小的身體直接被砸倒。

  「好疼……」

  「沒事吧?」

  真澄看著額頭通紅的少女問道。

  「沒事……」

  「被吉他……撞到了……」

  「是你自己撞上吉他吧。」

  真澄無奈地嘆了口氣,拉開琴包的拉鏈檢查,擔心道:「琴頸沒被撞壞吧。」

  「真澄居然……先擔心吉他……」

  水母少女一副幽怨的眼神盯著他。

  「呃,你不是沒事嗎?」

  剛才琴包倒下來的時候,有柔軟的緩衝墊替她擋住了衝擊。

  「唔……」海月抱著大腿坐起來,像西瓜蟲一樣縮成小小一團,纖細的手指在地板上畫圈圈。

  這是不想理自己的意思?

  真澄聲音裡帶著歉意重新開口:「抱歉,我不是……」

  「——真澄……彈吉他……給我聽……」

  海月抬起頭說。

  「誒?」

  「附議!我也想聽真澄君彈吉他!」這種事總是離不開麻美。

  黑川澪熱切的眼神自不必說,就連凜音也微微頷首。

  「怎麼,真澄君不願意嘛?」

  麻美眯眼盯著他,「剛才明明就和我如古學姐彈彈唱唱,很開心的樣子。」

  「那個「剛才」可是指七年之前哦。」

  咳咳。真澄清過嗓子繼續說:「我不是不願意,是我的吉他,現在彈不了。」

  他掀開琴包向她們展示,指板上光禿禿的,沒有琴弦。


  「不彈琴的情況下,為了避免拉力傷到琴頸,我就把琴弦都卸下來了,再重新上弦很費功夫。」

  「……」

  四個女生不說話,未來弱氣的聲音突然在房間裡響起。

  「那個……我有木吉他,不知道可不可以?」

  ◇

  「給,真澄先生。」

  未來把缺角的木吉他遞給真澄,後者道了聲謝,輕輕地抱起吉他,放在膝蓋上,調整了一下腿的姿勢。

  左手手指放在一弦,這是吉他的六根弦里最細的那條弦,太久沒彈琴,指尖的繭子全都脫落了,細膩的肌膚按在上面感覺有點痛。

  微微長出指甲的右手手指輕撥琴弦,頓時發出高亢的聲音。

  「音色很不錯啊。」真澄感嘆道。

  「是有咲前輩借給我的,山葉的木吉他,價格很貴。」未來解釋,「她家裡是開典當行的。」

  「這樣。」

  真澄點點頭。

  「真澄君打算唱什麼歌?」麻美好奇。

  「打算唱動畫歌曲嗎?輕飄飄時間怎麼樣?」

  「我是男生,怎麼唱得了那首歌。」真澄不假思索地否定。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靜靜垂下眼睫,吐出嘆息:「就不唱歌了吧。」

  「誒?只彈吉他嗎?」

  「嗯,我如古前輩教過我一些指彈。」

  「指彈?」

  除了未來和黑川澪,剩下三人都是一副不解的模樣。

  「是一種鋼絲弦木吉他的演奏方式。」黑川澪慢條斯理地解釋:「手法完全不受限制,只要用一把吉他,就能演奏出宛如樂隊般效果的音樂。」

  「也有種說法,吉他是最靠近心臟的樂器,因為音孔離心臟很近,所以指彈是彈給自己聽的音樂。」

  「原來如此。」麻美不明覺厲地點點頭,看樣子完全沒搞懂。

  「沒關係,只要能聽真澄君彈吉他就好啦。」

  她看向默默調著弦音的真澄。

  「有變調夾嗎?」

  真澄問未來。

  「嗯,給您。」

  「謝謝,是滑動式的啊,那就更方便了。」

  把變調夾夾在吉他二品的位置,真澄深深吸進一口氣,雙手都放在指板上,指尖接觸琴弦的等分點。

  看見他的動作,女生們也紛紛屏息吞聲,保持沉默。

  透明而清澈,宛如共鳴的鐘聲般的泛音,震顫著劃破寂靜的空氣。

  修長的手指輕柔地在指板上滑動,就像在演奏鋼琴一樣,甜美而惆悵,扣人心弦的音色響徹房間。

  這是以人類的雙手,奏響最美的自然之音的演奏方式。

  連續10個小節都是泛音段,自然的音色不含有一絲雜質,就連與音樂產生共鳴而微微震顫的空氣,似乎都帶上些許甜美的味道。

  輕柔而專注地完成這部分,明亮的掃弦加入進來,一個人的東京,真澄有時候會在星空下的宮下公園彈奏這首曲子,因此大腦不需要反應,手指便因肌肉記憶而活動。

  一開始還顯得有點生澀,不過在琴音響起的一刻,似乎有種與故友重逢的感覺。

  每個音符的起始把握得整齊,分毫不差地將當前演奏的音符重迭在上一個音符之上,行雲流水,連綿不斷,文火慢燉一般,用溫暖的感情烘烤透明的旋律。

  ——好像看見了星空。

  這是聆聽這首曲子的第一印象,琴音把周圍的聲音都抹去了。

  明亮的弦音溶解在靜謐的空氣里,似乎仍在無限延伸,交織出如漫天繁星般的明亮色彩。

  人工泛音,掃弦,敲擊打板,沉浸在音樂的餘韻里,真澄將整首曲子帶到最高潮。

  被沉默填滿的房間裡,只剩下真澄的吉他獨奏,濃縮在旋律中的感情無比纖細,又帶有堅定的力度,瞬間壓倒了室內的空氣。

  真澄放開手,如釋重負地吁出一口氣,幾名女生圍了過來。

  「好厲害,真澄先生。」身為後輩的未來愕然睜大雙眼,「您之前實在太謙虛了。」


  「這麼有感情的演奏,我簡直聽著聽著要哭出來了。」

  她是個很感性的孩子。

  「太誇張了。」真澄嘆息。

  「一點都不誇張。」

  她在音樂上是位堅定的樂手。

  海月自唇瓣中吐出孱弱的呢喃:「真澄……很好聽……」

  「是吉他很好聽吧。」

  凜音頷首,「的確是很優美的音色,和之前樂隊的演奏,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那個是搖滾,這個是指彈嘛。」

  「我說的不一樣是指……」

  凜音的唇瓣柔軟地顫動了幾下,欲言又止,是指什麼?自己好像沒辦法把它好好描述出來。

  無從得知她千絲萬縷的情緒,真澄的視線看向黑川澪,蜜金色的發梢在臉上烙下陰影,唇角勾勒著曖昧的弧,她現在在想些什麼呢?

  問不出口。

  「彈得好棒,真澄君!我第一次聽你彈這首歌誒。」

  面前的麻美雙眼燦亮,雙手在肩膀前握拳,問道: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Like A Star。」

  真澄輕聲回答。

  ——宛如星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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