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2.「去宇治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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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12.「去宇治了!(2)」

  8月15日(月),星期一,在酒店辦理退房後,一行人前往京都站。

  這兩天買的東西並不多,除了貓福珊迪的玩偶稍占空間,用帶來的小行李箱,再加上臨時買的一個就裝得下。

  不過拖著行李箱無法乘坐公交巴土,六個人於是打車到四條。

  車上,真澄忍不住想:明明住在三條京阪站不遠,但在京都市內卻連一次電車也沒搭過,既然如此,那麼昨天堅持擠在一個房間是哪樣。

  「唔——」

  肩上傳來重量,洗髮水的香味飄曳而來,真澄側過頭。

  配合著計程車小小的晃動,神代頻頻點頭,將重量靠上他的肩。

  「神代?」

  柔順的黑髮晃過眼前,掩住她的臉頰,讓他不由想起早上低雙馬尾的髮型。

  「唔·—.」

  凜音靜靜提起眼皮,睡眼悍松,輕聲說了句:「抱歉。」

  表情雖然依舊冷靜,但黑髮縫隙間隱約可見的耳垂卻異樣地紅。

  「沒事。」

  「口水流出來了。」坐在真澄右手邊,黑川零淡淡道。

  凜音一瞬間流露出證的表情,指尖下意識地摸了摸唇瓣。

  「放心吧,是黑川騙你的。」真澄無奈。

  黑髮美少女冷冷地眯起眼,了一眼黑川,後者感覺好笑似的勾起唇角,帶著幾分挑畔的意味。

  「昨晚沒睡好?」真澄問。

  從上車沒兩分鐘,神代她就一直頻頻點著頭,眼皮拼命往下掉。真意外,以前這樣的角色應該是羽川才對。

  水母少女此刻正和瀨野和千愛搭另一輛計程車。

  「嗯,稍微有點。」

  「因為羽川?」真澄接著問道。

  凜音沉默著搖頭。

  黑川零立刻提起了心:「那—是因為真澄!?」

  「你該不會趁晚上其他人都睡熟後,偷偷對我的真澄做了些什麼吧!」

  她緊張兮兮的繃緊臉頰,如臨大敵,

  「我不是你,不會做那麼無聊的事。」

  「我也一向很有分寸,不會強迫真澄。」黑川氣勢洶洶地反駁道。

  (頂多偷偷做...)

  眼神飄忽。

  「是嗎。」

  「「不會被發現的,大家今天都累著了,睡得很沉,我保證」,這句話是誰說的?」

  凜音本來想以若無其事的口吻敘述,但話里隱隱的桃色意味,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平常嘶啞一點。

  「.—」黑川無言以對。

  「原來你那時還沒睡啊。」真澄傻眼。

  「危險人物還沒睡著,我安心不下來。」

  凜音用指尖撥開黏在臉頰上的髮絲,塞到耳後。

  雖然知道這句「危險人物」並非認真,不過空氣里似乎多了幾分微妙的氣氛。

  前排的計程車司機盡忠職守,平穩地駕駛著車輛。

  再次陷入沉默中,神代咽下哈欠,保持精神抖數,解釋道:

  「只是很普通的沒睡好而已。」

  「這樣。」

  「嗯。」

  真澄也沒深究,轉過頭,從計程車前擋風玻璃目視京都平整的街道。

  他剛才應該沒有看漏·.神代眼底蘊含著的情緒。

  是自己曾經見過的,感傷,懷疑,同時又柔弱,易碎。

  ?

  上午九點的京都站,人頭贊動。

  站內的GG牌貼著花火大會的海報,上面用閃亮華麗的黃色粗體字寫著:「再次追逐那個夏天!時隔×年,宇治川花火大會堂堂復活!」

  也是六個人這段短途旅行的最終目的。

  每年8月份舉辦的宇治川花火大會,曾經是整個京都府規模最大的花火大會,發射約5000到7000枚煙花,參與人數達20萬人次,有半個多世紀的歷史。


  14年由於宇治川河水上漲而中止,之後又因資金不足,以及福知山市花火大會爆炸事故的惡劣影響,最終於17年宣布不再恢復舉辦。

  雖然在海水浴場那天,真澄一時衝動,對凜音說了「夏天的島國,最不缺的就是祭典和花火」這樣的漂亮話。

  可當他認真拿起手機,搜索起關西地區尚未舉辦的花火大會時,發現京都市和大阪府內的花火大會都已經結束。

  只有出了孟蘭盆節假期,8月17日那天,滋賀縣大津市建部大社有一場約1000發煙花,3萬人次的納涼祭。

  如果沒有這次復活的宇治川花火大會的話。

  「命運,這一定是命運啊!」

  麻美的聲音難抑激動:「難得有這種天賜良機,一定要打扮得比煙花還華麗才行!」

  「我贊成!」千愛點頭附議。

  「煙花什麼的,就太誇張了吧。」凜音嘆息。

  「矣,別說這樣一點也不「閃閃發光,令人心動」的話嘛。」麻美面露微笑。

  「這算不算盜用戶山的口頭禪?」真澄說。

  「不要緊不要緊。」

  她一點也不在意:「小愛美和我說過,她是因為小時候參加露營,和妹妹小千春聽到了星星的聲音,才開始尋找「閃閃發光,令人心動」的事物的,煙花不也是這樣嘛。」

  「星星?」

  麻美點點頭,突然用棒讀的語氣念出一段台詞「若你摘得小的星星,你將得到小的幸福。」

  「若你摘得大的星星,你將得到大的財富。」

  「若兩者都能摘得,你將得到永遠的願望。」

  「麻美姐,你在幹嘛,演歌劇?」千愛一臉沒趣地吐槽。

  「算是吧,不覺得這話很厲害嗎?」

  「厲害?」千愛愣了愣,下意識地轉向真澄:「真澄哥覺得呢?」

  「有點。」

  真澄不動聲色地警了眼黑川,把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在眼裡。

  「矣!真假!我完全聽不懂。」

  青梅少女一副很震驚的樣子。

  「好啦好啦,閒聊到此為止,現在出發去買浴衣!」

  「小海月也跟過來,這回可不准像上次一樣,突然溜去看鋼琴什麼的了。」

  「...哦。」

  京都站的地下通道,連接著各大賣場。在出發去宇治前,女生們要在這裡買祭典上穿的浴衣。

  「只為了這次花火大會,就買一件浴衣,會不會有點太大張旗鼓了。」穿過八條口,

  來到女性賣場前,凜音說道。

  「矣,會嗎?那平時在咖啡店裡也穿不就好了。」

  「麻美姐,繁星又不是溫泉旅店。」

  「哎,這倒是提醒我了。如果繁星未來賺到很多錢,乾脆在有馬溫泉開一家溫泉旅店怎麼樣?真澄君。絕對超受歡迎的!」

  麻美一臉期待地盯著真澄看。

  後者無視她異想天開的想法,想了想,對凜音說道:

  「如果每年都能像這樣去看花火大會的話,就有意義了吧。」

  「嗯?」

  凜音抬起頭看他。

  「每年都去!?和誰?」黑川零露骨地顯露戒心。

  千愛捂住嘴巴:「鳴哇,真澄哥又說出不得了的話了。」

  「不得了的話?」

  真澄咀嚼著字眼,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平靜語氣說道:「當然是以後和想一起去的人一起去,比如朋友,家人之類的。」

  女生們默默看著他,聚焦過來的灼熱視線讓真澄有點不知所措。

  這是怎樣。

  「矣一一我還以為這是類似「來年也一起看花火大會吧」或者「你願意和我看一輩子花火大會嗎」的邀請呢。」麻美笑著調侃他。

  「那種話聽起來不是跟表白沒差嘛。」真澄無奈:「「以後」,「一輩子」什麼的。」

  「」.———-哎,原來真澄哥有自覺啊。」千愛小聲嘀咕。

  「什麼?」


  「啊,沒什麼,真澄哥你接著說。」

  「哦。」他點點頭,接著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來年的事,現在說還太遠了,未來發生什麼事都說不準。」

  「無法履行的承諾等於欺騙,我更傾向現在就能做到的事。」

  言畢,黑川零立刻接上他的話茬。

  「不愧是真澄,果然,很溫柔呢。」

  她眼波盈然,唇瓣微顫。眸光親昵溫柔到足以融化冰雪。

  「這不就是渣男的另一種形態嘛。」

  麻美臉色古怪,聳聳肩說:「抱歉,我現在給不了你任何承諾一一0%承諾渣男和100%

  承諾渣男的區別。」

  原來「事物都有兩面性」還可以體現在這裡,真澄不禁為人類創造出來的偉大哲學,

  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旋即扯著嘴角問:「那什麼證明才不算渣男?」

  「嗯—」麻美表情認真地沉吟片刻:「果然還是實際行動吧。」

  「「如果能累積一個又一個的瞬間,也許就能變成一輩子」,我看的動畫女主角是這樣說的。」

  「原來如此。」

  他受教似的點了一下頭。

  「哎一—」她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又怎麼了?」

  真澄感覺莫名其妙。

  「因為真澄君很奇怪啊,說是遲鈍型角色的話肯定是不對的,可你明明每次都能意識到,卻還這麼說,莫非是在故意裝糊塗?」

  麻美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想要戳戳他的臉頰,但在被一道冷若冰霜的眼神刺痛後,連忙畏縮地收了回去。

  「呢,我開玩笑的。」

  被黑川零的氣勢震住,麻美咽了咽口水說道。

  前者別開臉,唇畔流泄嘆息:「我倒希望真澄能對我裝糊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一點沒有要掩蓋音量的意思,所以幾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真澄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那個——」

  幾人的注意力被聲音吸引過去,凜音很少表現出感情的臉上,浮現出猶豫不決的神色。

  「「一輩子」之類的話,是只有在表白時才會說的嗎?」

  「矣。」

  似乎是對凜音主動提出這種問題很驚訝,千愛的聲音都分岔了。

  麻美微微挑眉,接著唇瓣勾起愉悅的弧度,拉長音調:

  「哎一一難得小凜音主動聊起戀愛話題矣,畢竟小凜音和人打交道的經驗很少嘛,就讓大姐姐來替你解答吧。」

  「麻美姐,宅女也有資格這樣說嗎?」千愛吐槽。

  她依舊穿著涼鞋,賣場的地板被擦得閃閃發光,走在上面時會發出「嘰一—」或者「

  喀喀」的聲響。

  然後從薄唇吐出簡短清楚的回答:「是跟表白沒差。」

  凜音悄悄看了真澄一眼,表情依舊波瀾不興。

  「等一下!不是也有「一輩子的好朋友」這種嘛。」真澄說。

  「是表白哦。」

  「還有「摯友」「家人」之類的——」

  「是表白啦。」

  真澄擺出放棄的表情:「其實你只是單純想聊這個話題吧。

  贏家得意洋洋地行使發言權:「聽我說,「一輩子」之類的承諾,因為很沉重,一般人,或者在一般場合之下,都不會輕易說出口。」

  「所以會常常掛在嘴邊的,大概只有兩種人!」

  她唇角貼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什麼?」

  千愛也被她的故弄玄虛搞得心裡痒痒的,好奇地側耳傾聽。

  麻美伸出一根手指:「重女。」

  說話的同時望向黑川零。

  「我只想和真澄一輩子。」

  「噢!真的是這樣呢。」千愛感覺神奇似的點點頭,甚至完全沒在意話里的內容了。


  「還有呢?」

  「渣男。」她笑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然後看向真澄。

  「為什麼要看著我說?」

  「沒有沒有,我只是看著小海月在往那邊走,用視線鎖定她而已。」麻美笑。

  「還真是,海月,別亂跑啦。」千愛拉住正晃晃悠悠,在賣場間穿來穿去的水母少女「所以我是渣女?」凜音頗為混亂。

  「是前者吧。」千愛忍不住說。

  「重女—是什麼意思?」

  凜音微側首,流露出疑惑:「發薪日那天,麻美姐也這麼說。」

  「直說的話,就是讓人覺得沉重的女人吧。」

  資深宅麻美小姐化身為私墊老師,以修長的手指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特點就是對待感情非常沉重,占有欲不一定強,也不一定有嫉妒心,但一定過分重視感情。」

  真澄想起神代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像這樣的付出和回報,我想一輩子持續下去。」

  當時他不當一回事,隨著時間流逝,這句話沉重地壓在肩頭上。

  以及。

  「今天在海灘上,不知為何,我突然生出一種,想以後也可以一直和這五個人,一起度過這樣的瞬間,像這樣莫名其妙的想法。」

  因為凜音表情認真地聽著,所以其他人就沒有打斷她的打算,難得有一吐為快的機會,麻美眉飛色舞地莞爾一笑,立刻展開長篇大論。

  「常常被拿來一起比較的,還有病嬌屬性,相比重女,病嬌體現的是極度深刻,甚至扭曲的愛意,因此像我剛才說的占有欲,嫉妒心,甚至扭曲本身都未必會有。」

  「會有這些,不過是因為這樣更能,或者說更容易表現愛意的深刻。」

  「所以啊」她突然加重了些抱怨的語氣:「現在很多作品,過分把重點放在了「病」上,而非「愛」,但其實「病」只是為了形容「愛」甚至深刻到了這種地步而已,

  過分強調「病」的部分,完全是本末倒置。」

  麻美講述的時候,時不時偷警黑川凌,弄得後者一頭霧水,最後她看向真澄。

  「不過呢,大部分「病嬌」,其實只是男主角不懂愛才導致的BE結局。」

  「正因為本質是愛,所以打直球,就是對「病嬌」這種實際上高攻低防的屬性,最有力的解決手段,也是「病嬌」中「嬌」的詮釋。」

  「為什麼要看著我說?」真澄臉色古怪。

  「咳咳。」麻美清了清嗓子:「總之,兩者的出發點都是對於對象的愛,既然是屬於愛情觀,那麼必須由當事者兩人雙向奔赴才能進行。」

  「所以對待「病嬌」必須做出積極回應,而「重女」的話,只要正常做出回應即可,

  總體上屬於細水長流的長期穩定型。」

  「以上。」

  好像對宅屬性大學習完畢一事感到心滿意足,麻美靜靜呼出一口氣。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原來如此。」凜音輕輕點頭:「謝謝你,麻美姐。」

  謝什麼?真澄彆扭地轉過頭,她明明只是趁機過了一把科普宅知識的癮。

  而且似乎有幾分意在言外的意思。

  「麻美姐,我還是沒太聽懂。」千愛喃喃道。

  麻美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小千愛,你知道在二次元里,元氣系和笨蛋系女主角的勝率有多低嗎?」

  「那是什麼?」

  「據說,元氣系女主角,有七成都會在動畫裡遭遇敗北,若把青梅竹馬系的輔助標籤也算上,幾乎算得上是全軍覆沒—」

  千愛聽得雲裡霧裡,本能地感覺不舒服,死命搖頭道:

  「別再在說那些怪話啦,麻美姐————啊!前面就是和服店了,我們去買浴衣吧。」

  說完,她拉著海月朝店裡走去,另外四人跟上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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