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赴宴·何修遠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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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6章 赴宴·何修遠的『發現』

  何家位於內城。

  今天是蕭辰第二次踏入這裡。

  與上次不同,有了福順在前頭帶路,何家的門房連問都沒問,就將人給放了進去。

  連綿的建築群不光外面看著大,實際進來以後更大。

  蕭辰心頭估摸著,兩人在進門以後,又走了足足五、六里路,方才來到了一處單獨的園中園門口。

  可想而知,整座何家大院恐怕還要大的多得多。

  在寸土寸金的聖城,恐怕也就只有七大豪族,才能有這樣的排場了。

  福順在拱門口止步:「前輩請進,老爺就在院內涼亭當中!」

  蕭辰輕輕衝著他點頭致意,然後獨自走入園中。

  迎面是一塊碩大的白玉璧,足有二十餘丈長,將後方的情況擋的嚴嚴實實。

  唯有左右各留了一個沒有門的門洞,以供人通行。

  從左側進去,便看到了一座敞亮的廳堂。

  門口放著一對水缸,各自飄著一朵墨綠色的荷葉。

  門內則布置了兩排小方桌,以及配套的椅子:茶具。

  但是何修遠並不在廳中,這裡也沒有其他人。

  反而能隱約聽到一些清笑從堂後傳來,似乎是個女聲。

  一般人遇到這個情況,恐怕是有的糾結了。

  繼續往裡走的話,要是撞上了女眷,再看到什麼不方便的東西,難免會有些尷尬。

  但站在廳內乾等的話,一方面有些卑微,另一方面同樣存在偷聽的嫌疑。

  哪有悄悄走到別人家裡卻不吭聲的人。

  可要是大聲喊人,似乎也有些失禮的感覺。

  一時之間,好像怎麼做都不太合適。

  不過蕭辰卻沒有糾結,逕自就沿著笑聲傳來的方向,去了堂後的小花園。

  情況跟他預想的稍微有些差距。

  坐在何修遠身邊說笑的人並非他的妻妾,也不是什麼侍女或者舞姬。

  反而是當初曾有過一面之緣的何月微。

  兩人沒有動桌上的菜餚,但是手邊的小盤子裡頭剩了半碟糕點。

  看樣子應該是在邊吃邊聊,而且等了有一會兒了。

  「蔡道友,一聽下面人說你回來,我立刻就差人去請了!」

  何修遠笑著起身相迎,幾步便從亭內走出:「前些日子忙於族中事務,我也沒想到這一去就是數月之久。」

  「門房不識道友,加之那幾日族中確有紛擾,多有怠慢,還望見諒。」

  「今兒我是特意備了一桌好菜,還取來了一壇窖藏的醉天仙釀。」

  「希望道友不要嫌棄這場接風宴來的太遲。」

  何月微也跟著站了起來,但沒有出來,只是站在亭內靜靜的打量著蕭辰。

  眼中似乎還帶有一絲羨慕。

  這說出來挺奇怪的,自己能有什麼值得她羨慕的地方?

  但蕭辰確信自己應該沒有看錯,因為這種眼神還挺明顯也挺好區分的。

  壓下心頭的困惑,他先拱手抱拳向何修遠行了一禮:「何道友這話真是折煞蔡某了。」

  「我不過一介閒人,何談怠慢二字。」

  「反倒是道友請託清霞真君看顧,幫我免去了不少麻煩。」

  「此等盛情,在下銘記於心。」

  何修遠聞言,臉上笑意更盛,嘴裡卻表示:「不過是小事一樁,蔡道友休要放在心上。」

  說著便側身抬手:「快請入座!」

  「早就想約道友好好喝一場了,今天一定要盡興。」

  蕭辰又拱了拱手:「那蔡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

  兩人回到亭內。

  何修遠率先介紹道:「對了,道友可能還不知道吧。」

  「小微是我嫡親的孫女,也是我那些個不肖兒孫當中,最聽話、最爭氣、最勤奮也最出息的那個。」

  「我跟你說啊,外人都覺得她是靠著家裡幫扶,才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其實這孩子打小就聰慧,天資也不差,這些年幾乎沒消耗多少資源,所有服用的丹藥加起來都不到十粒。」

  「如今更是已經到了金丹大圓滿。」

  「只要能不驕不躁、再接再厲,很有希望在數年之內就衝擊元嬰。」

  看得出來,何修遠應該挺喜歡何月微的,以至於在提到她的時候,不自覺的多誇了幾句。

  那語氣當中,蕭辰甚至品出了幾分炫耀的意味。

  「小女子參見榮春前輩!」

  何月微也適時見了一禮。

  蕭辰認真回了一禮:「月微道友無須多禮,咱們本就是同輩之人,不必見外。」

  「多日不見,道友氣息愈發凝實,想來是修為又有所精進。」

  「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應該就能踏入元嬰。」

  「在這裡,我就提前為道友賀喜了。」

  何月微聞言,有些歡喜,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漲紅了臉。

  輕聲回應道:「多謝前輩吉言。」

  「只不過結嬰之事畢竟至關重大,我目前還差的遠呢,可不敢就此驕傲自大,失了禮數。」

  說實話,這態度有點太謙虛了。

  簡直不太像是七大豪族的修士。

  園門口的福順在外面,做派可比這囂張多了。

  不過但凡大家族,往往都少不了會有惡僕,倒也不是什麼怪事。

  三人稍微客套了幾句。

  何修遠就主動說道:「小微,爺爺準備跟蔡道友喝酒了,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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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何月微以後。

  他當即就拎起酒罈,開了靈封,先給蕭辰這邊倒了滿滿一大杯。

  你別說,這靈酒確實不簡單。

  都不用將杯子端起來,那濃郁的酒香就已經直往人鼻子裡頭鑽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相當不菲的靈氣,帶來了一絲醇厚之感。

  最關鍵的是,僅僅這樣一聞,就好像是經歷什麼非常開心的事情一樣,又宛如在陽春三月的正午沐浴春風。

  令人的心情都明媚了三分。

  難怪敢叫醉天仙釀」這樣的名字,果然是有非同尋常的獨到之處。

  蕭辰也不吝讚美,當即便誇了一句:「好酒,聞著就是好酒!」

  何修遠笑了笑:「這酒好不好,那還得是喝下去才能知道。」

  說著他就舉起酒杯:「來,咱們走一個。」

  「對了,咱這第一杯,道友務必一飲而盡,方能領略箇中滋味。」

  蕭辰點點頭表示明白,抬手跟何修遠碰了下杯,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除了一股熱流順著喉嚨落入腹中,然後迅速化作了大量的靈氣,證明其品質不凡之外。

  他沒有任何其它感覺,一點點都沒有。

  何修遠同樣是一飲而盡。

  不過他在閉上眼睛回味了一息之後,就迅速回過了神。

  然而才剛剛睜眼,就看到蕭辰已經先他一步放下了酒杯。

  整個人面色清醒,絲毫沒有沉醉之意。

  嗯?

  何修遠頓時就愣了一下—對方幹了一大杯醉天仙釀,為什麼沒反應呢?

  且不說此酒本就勁力十足,能令人在飲下後沉醉於美好的人生回憶當中,難以自拔。

  他今天請客用的這壇,更是在家族地窖內保存了三百餘年。

  即便是平日裡沒少喝醉天仙釀的他,一杯下肚也不免有三分迷醉之意。

  可對面坐著的蕭辰居然毫無異色,似乎根本就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這對嗎?

  對方一個來自澤境福地的修士,以前即便接觸過類似的靈酒,也不太可能頻繁飲用,以至於習以為常了吧。

  何修遠直勾勾的目光,讓蕭辰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臉頰,確認上面沒有髒東西。


  然後好奇的問道:「道友幹嘛這樣看著我?」

  何修遠搖了搖頭,抓起酒罈重新滿上了一杯:「沒什麼,咱們再干一杯,寓意好事成雙。」

  說著他就給自己也倒滿,然後舉杯相邀。

  蕭辰稍微有點看不懂對方的意圖。

  這是幾個意思,不能是準備灌我酒吧?

  大家都是修士,只要有需要隨時隨地都可以通過真元化解酒意,幾乎不存在說灌醉了套話的情況。

  又或者說酒里摻了什麼別的東西?

  那也沒道理啊。

  何家要對付自己,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

  直接派人通知一聲城衛堂,胡堂主肯定就親自帶隊上門抓人了。

  但困惑歸困惑,蕭辰還是舉杯又幹了一杯。

  反正對他來說,喝再多靈酒也沒壞處。

  既然如此,那就先喝了再說唄。

  這一次,何修遠顧不得細品,直接就咽了自己那杯酒。

  自光緊緊盯著蕭辰喝酒時的反應。

  終於確信,對方連半點恍然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喝了太多,所以習以為常可以解釋的東西了。

  由此基本上可以得出兩個結論。

  要麼就是對方非常謹慎,隨時隨地都在防備任何突發情況。

  看起來是在喝酒,其實根本就沒有真喝。

  要麼就是對方的意志力非常強大,以至於能抵抗靈酒造成的影響。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那種飄飄然的沉醉感也屬於幻覺的一種。

  雖然只是沒什麼危害的美好體驗,但畢竟也算是幻覺。

  而需要說明的是,由於兩人面對面落座,彼此相距僅有不到三尺遠。

  所以何修遠幾乎可以確信,對方沒有使用真元去抵抗酒意,也沒有暗中施展什麼秘術。

  元嬰真君對於靈力波動的感應能力非常強大。

  在這個距離上,他更是相信自己絕不可能出現疏漏。

  也就是說,幾乎可以直接排除掉第一種可能性。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蕭辰具備常人難以想像的堅定意志力,以至於可以在初次飲用醉天仙釀的情況下,抵抗靈酒自帶的幻覺。

  意識到這點,何修遠目光一凝,心頭一凜。

  先是有些意外和難以置信,又很快泛起了一絲由衷的敬佩之情。

  雖然他自己做不到這一點,但曾經在家族的典籍當中,見到過類似的記載。

  也清楚這世界上確實有一些修士心若磐石,意志力更是無比堅定。

  不僅能抵抗幻覺,甚至有人可以憑藉難以想像的強大意念,對抗幻術乃至於幻陣的干擾。

  需要說明的是,這樣的修士往往神識強度也會略高於普通修士。

  而且通常都有著一個非常慘痛,或者非常艱苦的過去,幾乎是在莫大的逆境當中硬生生闖了出來。

  這才造就了常人無法匹敵的心志。

  也使得他們在面對修行途中的大小瓶頸時,往往都不會有任何畏懼,相較於普通修士更容易突破一些。

  何修遠回憶了一下家族內收集到的調查情報。

  很快就發現,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蔡家名為澤境福地四大家族,實際上卻過的並不怎麼好。

  尤其是那些有點天賦的家族小輩,幾乎都會由於各種各樣的意外」夭折。

  對上了!

  何修遠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蕭辰,擁有超乎常人的強大意志力也完全說的通。

  所以他才會在喝下醉天仙釀以後,不受絲毫影響。

  如此看來,今天這頓酒真沒有白喝!

  成功幫助他發現了對方的一個秘密,或者說加深了他對於對方的了解。

  然而就在何修遠心念急轉,分析各種情況的時候。

  蕭辰卻有些困惑的問道:「何道友?你沒事吧?」


  在他的視角里,對方幹了一杯酒以後,就突然開始發呆了。

  而且第一杯只是簡單愣了一下,第二杯下肚後卻一動不動,似乎已經走神了。

  難不成說,這個醉天仙釀」的效果顧名思義,就是令人喝下去以後,陷入迷醉當中?

  所以何修遠才會出現這樣類似走神的情況。

  其實是已經陷入酒勁裡頭了?

  額,那要是這樣的話,自己要不要也配合一下啊。

  蕭辰猶豫了一下,又感覺現在再表演的話,恐怕已經有些遲了。

  關鍵他沒有任何感覺,也不清楚這東西的具體功效。

  萬一演過了乃至演砸了,反而還不如不演。

  大不了在對方詢問自己為什麼沒受到影響時,藉口自己天生就對各種靈酒沒有反應好了。

  不過蕭辰顯然多慮了。

  在後續交流當中,何修遠根本就沒有問的意思,似乎完全沒有察覺異常。

  甚至連酒都不怎麼勸了,只是偶爾才跟他碰一杯。

  同時在乾杯以後發呆的情況也沒有了。

  只是在看向自己的眼神當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與此同時,臉上的笑容似乎也更熱絡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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