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劍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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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劍仆

  縱橫樓的劍仆最近心中鬱郁,頗有不吐不快之感。

  問題源頭乃是一個名叫雲逸的小子。

  此人約莫每隔七日便會來上一次,專門尋找講解劍道的書籍。可問題在於,他每次只看一天,之後的幾日完全不見蹤影。

  俗話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這是一天打魚七天曬網,這種心性能在劍道一途走得長遠,那是絕無可能!

  除此之外,讓劍仆早早在心裡給雲逸判了死刑,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那就是他每次看的書籍都與上次不同,仿佛只花一個白天便能參透一份劍道。

  真當自己是舉世罕見的絕世天才不成?

  劍仆倒也不是沒給過雲逸機會,為了不冤枉對方,每次雲逸離開之後,他都會確認一下臭小子看了一天的那本書有無蹊蹺。

  先是《雲羅劍》,然後是《天子劍道》,接著是《玉女素心劍》、《達摩劍》,甚至連偏門的《辟邪劍》他都看過。

  這些書劍仆也都看過,因此更清楚貪多嚼不爛的道理,越發懷疑這個年輕人練劍的目的。

  一肚子花花腸子,練出來一副花花架子,若真是碰上硬茬子豈不是要鬧出大笑話。

  劍仆甚至為此私下找王神來談過,言外之意是讓少莊主管管那位來歷不明的朋友,而且以後少和他來往。

  免得被其帶壞。

  王神來知曉此事之後,只是神色平淡地反問了一句:「那你覺得他有沒有變化?」

  劍仆沒有說謊:「變化確實有,但變來變去只是個化神境,或許與這些劍道無關。」

  「你在縱橫樓看了這麼多年書,若是論及劍道,連我爹的見識都未必如你,難道你就看不出雲逸的獨特之處?」

  「他連自己的劍道都沒找到,能有何獨特之處?」

  王神來懶得同他廢話,「你這是帶著偏見,覺得他沒有專心悟道,有辱此樓藏書。」

  「沒錯,老夫就是這個意思。」劍仆忽然想了個主意:「不如我去試試那小子,這樣一來就不會冤枉他了。」

  「不可,他是我的朋友,你向來目中無人,不如裝作看不見他就好。」

  「不行不行,我守著縱橫樓這麼多年,唯獨看他不順眼!」

  劍仆雖然名叫「劍仆」,卻不是給鑄劍山莊做僕人的意思。他自稱劍仆,乃是心甘情願為一柄劍去做僕人,只不過這柄劍到底是什麼神兵利器,山莊之中無人知曉。

  燭庸當年並不趕走劍仆,也是看在舊人情分。而且劍仆承諾,只要他在山莊一日,便會守護縱橫樓一日。

  因此這個老傢伙真想做些什麼,王神來壓根無力阻擋。

  他剛想去提醒雲逸小心,沒曾想劍仆速度更快。

  此人愛劍成痴,向來想一出是一出,轉眼就衝到了雲逸身邊,見他正在專心致志讀著一本《詩劍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我怎麼說的來著,他果然又換書了!

  劍仆沒好氣道:「七日來一次,每次都換一本書,你看得懂?」

  雲逸繼續看書:「看不懂。」

  劍仆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你小子還算誠實!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喔。」

  「那我問你,為何不專心讀懂一本,像你這樣反覆放棄,如何才能徹底領悟一份劍道?」

  「我換書自然是因為讀懂了。」

  劍仆怒道:「你剛剛還說你看不懂!」

  雲逸無奈道:「所以我回家之後一直都在參悟啊。」

  「幾天的功夫就能讀懂?」

  「這個……多虧我娘子幫忙,她腦子比我好使。」

  「好好好!」

  劍仆連說了三聲好,此時此刻已經沒了聽孟浪小子胡說八道的興致,他決定直接出手試探。

  只見老人並指為劍,指尖先是出現一縷絲線,他對著雲逸輕輕一彈,這道絲狀劍氣迅速沖其面門刺去。

  這招倒是沒有殺氣,顯然也並不想讓對方受傷。

  雲逸眼前一亮,立刻認出這就是「雲羅劍道」,於是他同樣並指為劍,居然同樣凝成一縷絲線,剛好接住老人的那根。


  兩條絲線稍一碰觸,便纏成一團,難解難分。

  劍仆面露驚訝,隨後撤去絲線,轉而指尖凝聚出了一道金黃劍氣,上面泛著一股貴不可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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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曰:「唯天子受命於天,士受命於君。」

  雲逸認出這道金貴劍氣乃是「天子劍道」,看了劍仆一眼,不過並未言語,而是以相同的手法再次與其交鋒。

  這兩人轉眼間互有試探已經足足兩次,雖說各自都在抑制攻勢威力,可還是難免發出一些動靜,引得縱橫樓中不少人看向這邊。

  作為縱橫樓的「一把手」,劍仆自然不能帶頭破壞規矩,便只能一把按住雲逸肩頭,將他帶到了樓外的一處空曠場地。

  此處乃是懸崖之上,往外便會掉下鑄劍山莊,故而罕有人至。

  劍仆終於可以放手施展,這次他雙手各自施展兩種不同劍道,一個清純天真,一個佛意無邊。

  雲逸自然沒法子做到這種程度,只能笨拙地先以《玉女素心劍》抵擋,然後再用《達摩劍道》去解開另一招的攻勢。

  劍仆雖然面上沒有表情,可心中已是連呼痛快。

  自從他進入縱橫樓修行之後,還從未像今天這般與人動手。

  此種切磋劍道與性命之爭截然不同,看似輕描淡寫,實則一攻一守,互拆攻勢,酣暢淋漓。

  雲逸心中同樣驚駭不已,想不到劍仆居然每種劍道都可施展,而且看得出他處處留手,壓根沒有施展出那些劍道的真正威力。

  兩人如此又切磋了數招,雲逸的那點底子總算被徹底掏空,面對又一道前所未見的劍意,毫無拆招方法,乾脆兩手一攤不再反抗。

  劍仆見狀立刻收招,嘆了一句:「打得太過盡興,一時竟忘了你還沒學過這個。」

  雲逸抱拳行禮道:「老前輩可有指教?」

  「指教談不上,只是看你每次看的書都不一樣,怕你貪多嚼不爛,耽誤了樓中藏書。」

  「這個……晚輩確實學得有些吃力。」

  「吃力?七日就能參悟一道劍意,你這可一點都不吃力。老夫起碼要花上一個月,才能勉強做到像你這般!」

  雲逸好奇道:「那您現在領悟了多少?」

  劍仆瞥了雲逸一眼,突然問道:「有酒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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