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呂良:張靈玉,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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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呂良:張靈玉,就這?

  「咻——」

  從張靈玉手中疾射而出的金色炁團在靠近呂良時,驟然變大,陡然化作一隻碩大無比的拳頭,裹挾著呼嘯的勁風砸向呂良。

  在一旁圍觀的榮山,瞬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好。

  「嘿嘿,靈玉師弟的以炁化型用得真好,比我強!」

  他一邊叫好,一邊還不忘轉頭給身旁的王也詳細解說:

  「瞧見沒?那個金色炁團看著是直愣愣射出去的,實際上啊,它還跟靈玉的掌心緊密相連著呢!」

  「等快要逼近對手的時候,再操控炁團變大變形,這時候對方就算想躲,也來不及了,嘿嘿。」

  王也原本對呂良充滿了信心,但聽了榮山這一番解讀,心裡也不禁為呂良暗暗捏了一把汗。

  縱使呂良治療能力驚人,但這一拳若是打實了,肯定不好受。

  但下一瞬,讓眾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就在那碩大的金色拳頭即將觸碰到呂良的瞬間,呂良的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被拳風衝擊得站立不穩。

  可奇怪的是,他不僅沒有倒下,反而離奇地躲過了這一擊。

  只見金色的拳頭擦著呂良的身側呼嘯而過,重重地砸在後方的空地上,瞬間將地面砸出一個坑窪不平的大坑。

  見呂良輕巧地躲開了這一招,張靈玉微微鬆了一口氣,與此同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雖說他考慮到呂良並不擅長戰鬥,在出招時僅用了五分力。

  但他著實沒想到,呂良竟能如此輕鬆地避開攻擊。

  剛才那一閃身,究竟是憑藉某種特殊身法,還是僅僅靠運氣?

  張靈玉的神情變得更認真了一些,他看向呂良,鄭重說道:

  「呂道友,接下來我會加快攻擊節奏,請務必小心。」

  ……

  「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由金光咒凝聚而成的金色炁團,不斷從張靈玉的掌心疾射而出,速度和力度相較之前都都有了大幅提升。

  一時間,空地之上炁流涌動,勁風呼嘯。

  面對這如疾風驟雨般凌厲的攻擊,呂良的身形再次晃動起來。

  每一次,那些裹挾著強大力量的拳頭眼看著就要重重擊中他,可每一次,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總能成功避開。

  榮山原本預備喊出的叫好聲,此刻卻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空地之中,張靈玉的眉頭微微皺起,眉心的那點硃砂也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心存僥倖,以為呂良只是運氣使然,那麼此刻,他已然確定,呂良憑藉的是一種極為奇特的身法。

  這種身法乍看之下毫無規律可循,就如同茫茫大海上的一葉孤舟,隨波逐流卻又始終四平八穩。

  又好似踏風而行,於林間穿梭,卻又片葉不沾身。

  看到呂良的動作,老天師的眼睛一眯,目光里閃過一絲興味:

  「攬風步麼?」

  「師父,你說什麼?」

  榮山沒聽清老天師的話,目光迅速轉向老天師,眼神清澈地問道。

  老天師斜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自己不會看麼?」

  榮山趕忙重新將目光轉回空地上激烈的戰鬥。

  他瞪大了眼睛,全神貫注地瞧著,嘴裡還念念有詞:

  「沒聽說呂家有什麼厲害的身法啊?」

  呂良敏銳地覺察到老天師投來的目光,心中瞬間明白,老天師已然認出了他這身法的來路。

  他此刻所施展的,正是那次前往江湖小棧竊取情報時,從那個掌柜的記憶中獲取的「攬風步」。

  作為靠情報生意在異人界立足多年的江湖小棧,他們的身法放眼整個異人界都是領先的存在。

  「進步若風驅霧散,退步猶電掣雲遷、扭旋恰似蛇行草,閃轉渾如燕掠檐……」

  這步法看似隨意灑脫,實則每一步都暗藏玄機,極為刁鑽。


  不管是九十度的直角轉向,還是近乎極限的急停再啟動,都能在瞬間完成。

  這「攬風步」在實戰中,確實好用至極。

  ……

  憑藉著攬風步,呂良在張靈玉密集的攻擊下,閃避得遊刃有餘。

  他甚至還有閒暇分心,仔細觀察起張靈玉的反應。

  從對戰開始,張靈玉只用了一招,那便是金光咒。

  這裡面或許有認為自己太弱的成分,但其中必定還包含著另一個原因——張靈玉還沒有接受用陰五雷的自己。

  而這,也正是老天師要安排這場對戰的目的。

  王也的太極以柔克剛,風后奇門又靈活多變,對於榮山來說,是個能讓他意識到自身打法局限的對手。

  而選中自己,應該是因為老天師看出了自己的異能不止一種。

  術無高低,物盡其用方為最佳。

  這是呂良的戰鬥思路,也是老天師想讓張靈玉學習的地方。

  既然老天師想讓張靈玉從挫敗中突破內心限制,那自己便送老天師一份人情好了。

  思及此處,呂良沒有繼續閃避,而是反守為攻。

  他的瞳孔瞬間變色,迅速化作一片深邃的墨黑。

  「附靈!」

  呂良輕輕揚起右手,剎那間,幾十道紅色的炁彈憑空浮現,環繞在他身側。

  下一秒,炁彈朝著張靈玉的方向,如離弦之箭般迅猛疾射而去。

  「現在,換我動手了!」

  ……

  那些彈珠大小的紅色炁彈還未近身,張靈玉便已然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炙熱感和強大壓力。

  這種危險的氣息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此時,張靈玉無暇思索呂良為什麼會這種異能,他下意識地立即調動體外的金光,全力阻擋。

  然而,他還是嚴重低估了這些高壓高熱炁彈同時爆炸所產生的恐怖威力。

  只見他護體的金光被震得劇烈搖晃,緊接著,從受擊最為嚴重的胸口部位開始,金光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直接皸裂開來。

  「咳!」

  張靈玉終究沒能抵擋住這股強大的衝擊,嘴角溢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也因這股衝擊力,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眼見著更多的紅色炁彈如洶湧潮水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張靈玉終於緩緩抬起了左手。

  「掌心雷!」

  他掌心向前一推,黑色的閃電從掌心中極速竄出,在密密麻麻的炁彈之間靈活地穿梭游弋。

  「咔咔咔!」

  「轟轟轟!」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紅色炁彈被閃電接連擊中,瞬間提前引爆。

  閃電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響與炁彈爆炸的轟鳴交織在一起,不絕於耳。

  空氣都被震得一盪。

  一時間,塵土飛揚,樹葉四散,場內呂良和張靈玉兩人的身影,也因這巨大的動靜和瀰漫的煙塵,變得模糊不清。

  見到這一幕,一旁圍觀的榮山傻了眼,他瞪大眼睛驚訝道:

  「濟世堂里不都是醫師麼?怎麼打起架來也如此生猛?」

  老天師和王也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目光依舊專注地看著前方的對戰。

  隨著飛揚的塵土漸漸落地,剛才激烈對陣的結果也終於顯露出來。

  只見那原本威力驚人的黑色閃電竟被硬生生炸開,張靈玉的手心正往下滴血。

  「誒?靈玉這雷法用得不對吧?這是陽五雷的掌心雷用法吧?」

  「照這麼用,根本發揮不出陰五雷的真正效果啊!」

  榮山滿臉焦急,對著空地中央大聲呼喊,「靈玉,你別犯傻啊!」

  聽到師兄的喊聲,張靈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眼神閃動,口中囁嚅道:

  「果然,我還是喜歡堂堂正正的陽五雷啊……」

  「可惜,不管再怎麼刻意模仿,陰就是陰,刻意模仿只能得其形,不能得其實……」

  隨著一聲嘆息,張靈玉掌心中湧出的黑色炁流開始發生變化。


  渾濁、粘稠……如同一股黏膩的黑色水流,緩緩地往下淌落,這模樣,倒是與它「水髒雷」的名字極為契合。

  水髒雷一出,張靈玉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發生了微妙而顯著的變化。

  若說方才的張靈玉是氣質出塵的天師府高徒,那此時他更像是一個墮入凡塵的落魄散修,他渾身多了幾分陰鬱、甚至自暴自棄的氣質。

  呂良注意到,和拘靈遣將厚重陰森的黑色炁流不同,張靈玉掌心湧出的黑色炁流顯得格外黏膩而壓抑。

  此時,張靈玉的袖子微微抖動,那黑色炁流也隨之晃動,如同淅淅瀝瀝的污水般不斷滴落。

  黏膩的炁流沿著地面蔓延,蠕動著,一點點地朝著呂良的腳邊逼近。

  所到之處,地面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層令人窒息的暗沉色彩。

  「北境蒼潭!」

  ……

  張靈玉微微抬起眼,朝呂良說道:

  「這就是陰雷水髒……吸骨榨髓,濁心削志……」

  「但凡踏入這北境蒼潭範圍之人,力量皆會被削弱。」

  「若不是用遠高於我的修為硬抗,一般的防禦都只會被這黑雷滲透……」

  不用張靈玉提醒,呂良已然真切地感受到了這陰雷水髒的威力。

  當他試圖再次施展攬風步時,明顯察覺到自己的速度銳減,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束縛,變得遲緩而沉重。

  呂良的行動範圍被極大地壓縮。

  「游蚓雷!」

  眼見著呂良的身法慢了下來,張靈玉的指尖立即冒出數道細長黑色的炁流,從四周往呂良包圍而去。

  這些炁流如同一條條遊走的蚯蚓,纏上了呂良的四肢,緊緊勾連,而後發力拉扯,試圖將呂良的身體強行拽向張靈玉所在的方向。

  在被那游蚓雷觸碰的剎那,呂良只覺一陣強烈的不適席捲全身——濕沉,黏膩,像是要融掉每一寸筋骨。

  然而,就在這令人難受的觸感傳來之時,呂良的眼睛卻陡然間亮了起來。

  因為在張靈玉施展游蚓雷的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張靈玉身上散發出來的濃厚情緒——

  自厭、自棄……諸般消極情緒交織在一起,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這樣的人,簡直是藍手的最佳攻擊對象。

  呂良的身形在游蚓雷的牽引下,離張靈玉越來越近。

  張靈玉見狀,另一隻手掌緩緩抬起,掌心之中炁流洶湧涌動,他低聲喃喃道:

  「結束了——」

  然而,就在他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際,變故突生。

  呂良猛地再次運轉攬風步,這一次,他藉助游蚓雷拉扯的力量,竟瞬間拉近了與張靈玉之間的距離。

  緊接著,藍色的炁流化作一隻只藍色的小手爭先恐後地往張靈玉的眉心鑽去。

  張靈玉立即調動精神力反抗,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抵禦藍手入侵之時,卻聽到呂良在他耳邊輕聲吐出兩個字——「元陽」。

  張靈玉聞言,身體猛地一怔,而就在這分神的剎那,藍手大肆湧入。

  一股強烈的刺痛瞬間在張靈玉的靈魂深處爆發開來。

  這種疼痛劇烈且突然,張靈玉在這股劇痛的衝擊下,一時間根本無法站穩,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伏在地。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炁流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陡然一滯,原本籠罩四周的水髒雷瞬間失去力量源泉,隨之消散。

  ……

  至此,這場激烈對戰的結果已然塵埃落定。

  呂良站在一旁,抬手輕輕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剛才的比試雖然時間不長,但強度可不低。

  而且,他雖然贏了張靈玉,但贏得還不夠利落,正面對戰確實不是自己擅長的。

  對付張靈玉這種性格的人,最好用的能力應該是塗君房的能力。

  只要引出張靈玉的三屍,這場比賽幾乎可以不戰而勝。

  在呂良思索時,在空地外圍觀的榮山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急忙快步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張靈玉。

  張靈玉順著榮山的力度站了起來。


  此時,他腦海中的劇痛已然完全消散,可整個人卻神情恍惚。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我輸了?我在近乎使出全力後竟然輸了?」

  張靈玉頓時感覺臉上燙得厲害。

  方才,他還大言不慚地怕傷了別人,結果最後根本打不過。

  尤其是在自己施展出陰五雷之後……居然還是輸了。

  張靈玉越想越覺得難堪,心中暗自思忖,若這件事傳出去,那些師兄弟會如何看待自己……

  ……

  看到張靈玉這副失魂落魄、恍惚迷茫的模樣,老天師不禁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他上前一步,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張靈玉的肩膀,目光直視張靈玉,問道:

  「靈玉,你不是已經學會通天籙了麼?方才為何不用?」

  張靈玉抬頭看向老天師,緩了一會才聽清老天師的問題,他解釋道:

  「那不是天師府的……」

  「誰規定你只能用天師府的功法了?」

  老天師沒等張靈玉把話說完,便沒好氣地打斷了他。

  張靈玉繼續試圖解釋:

  「師父,你不是說要給呂道友展示咱們天師府的……」

  「呵!現在知道聽我的話了,那為師說讓你一上來就用出全力,你用了麼?」

  老天師目光看著張靈玉,越說越激動:

  「起初你只捨得用金光咒,好不容易用上了雷法,卻硬是模仿陽五雷的招式。」

  「呵,若是你一開始就果斷用水髒雷鋪滿全場,他的那些步法根本就無從施展。」

  「若是你真的聽為師的使出全力,就算最後贏不了呂家那小傢伙,至少也不至於從頭到尾都被他壓製得死死的。」

  ……

  聽到師父的這番訓斥,張靈玉微低頭著,嘴唇緊抿著,滿臉都是低落。

  老天師見狀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也隨之緩和了許多:

  「靈玉,這種失敗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知道你輸在哪裡嗎?」

  「你不接受自己!」

  「不管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如今的狀況,但它就是現在的你!」

  「只有全然接納自己,才能將自身實力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也唯有如此,才能避免它成為你修行路上的阻礙。」

  張靈玉的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有話想說,卻又被生生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天師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

  「靈玉啊,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過單純了些。」

  「在戰鬥之中,只要能贏,用什麼招式不行。」

  說著,老天師伸手指向王也和呂良:

  「你瞧瞧人家小王也,和你榮山師兄打的時候,不也沒執著於用太極嘛。」

  「還有呂家小子,人家那可是『集』各家之所長,用得心安理得呢!」

  「更別說大耳朵的那孫子張楚嵐了,只要能贏,別說面子了,就算是里子,他都能毫不猶豫地掏出來踩上兩腳!」

  「可是師父……」

  張靈玉的面色糾結,顯然沒有被這番話說服。

  看著張靈玉這副彆扭的模樣,老天師氣得吹了吹鬍子。

  「呵,若論修為,我自認不比我那個師弟張懷義差,可要是談及繼承人的選擇,我確實輸了一籌。」

  聽到這句話,張靈玉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呆呆地抬頭看向老天師,「師父,我……」

  老天師卻沒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呂良和王也,說道:

  「你們兩個小傢伙這次跑來龍虎山,是想問關於張懷義的事的吧?」

  「老天師,這您都能猜到?」

  「呵,若是連你們這些小傢伙的這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老夫這麼多年豈不是白活了。」

  老天師輕笑一聲,看了一眼田晉中小院的方向,而後緩緩捋了捋鬍鬚,不緊不慢地說道:

  「老田那裡,你們想問便去問,只是不能任何非常手段,問出來算你們的本事,我不干涉。」

  「甚至,我也可以跟你們聊上幾句。」

  聽到這句話,呂良和王也的臉上瞬間露出欣喜之色。

  「若老天師願意和我們聊聊,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雖然受限於天師度,老天師未必能直接吐露與八奇技有關的信息。

  但對於張懷義和當年的甲申之亂,老天師掌握的消息必然不少,如果老天師願意交流那絕對是好事。

  就在呂良和王也躍躍欲試時,老天師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呢,我有一個條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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