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十年後
第229章 十年後
天下太平，時間於是像是被按了加速按鈕一樣，飛速的行走。
唯一王多羅一共擁有了七個孩子。
大女兒露露安，和第六個孩子諾薇，都是麗思朵微的孩子，兩個都是女孩，區別在於，露露安是血族，諾薇則是通過人類的手段自然受孕生下來的孩子。賢王博古科只有一個孩子，是一個男孩，名字叫做「布雷夫」，賢王對這個孩子寄予了巨大的期待。
第三個孩子名字叫做克里斯多，這也是一個男孩，是蘿絲的孩子。第四個孩子是尼莫絲，一個女孩，是阿德里亞娜的女兒。第五個孩子叫做「那拓」，是諾雷的兒子，最後一個孩子，則是阿·西翁的孩子，但是很難說孕育的方式，或許當中有莫赫的身影——反正那個不是通過正常手段生下來的孩子。
理論上來講，最受到多羅寵愛的莫赫，仍然沒有懷上任何一個多羅的孩子。
這或許可以看做是多羅對於莫赫的防備，也或許可以看做是莫赫的確沒有喜歡上多羅的證明，無論如何——在第七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大女兒露露安，大兒子布雷夫，姐弟倆一個十歲，一個九歲。
就像是莫赫最開始說過的那樣，多羅感受到了權力的流淌。
最簡單的例子，露露安的老師是阿德里亞娜，而阿德里亞娜自己的女兒尼莫絲，自然就和露露安的關係相較於其他的兄弟姐妹就要好很多，而這兩個人，在唯一王的世界當中，成為了一種政治意義上的同盟，很多人都相信，下一個唯一王，會從這兩個少女當中誕生，尤其是露露安。
她擁有的是祝福之種。
儘管她的種族算是血族，但作為多羅的第一個孩子，她絕對是受到矚目的孩子。相對來講，大兒子布雷夫，儘管擁有詛咒之種，但是光是從名字來看，祝福之種似乎也比詛咒之種更加值得信賴，但人們也認為，多羅喜歡莫赫，莫赫是詛咒的源頭——也有不少人投資這個孩子，譬如說如今的巫師一族，隱·妮菲德顯然無法無視布雷夫身上的詛咒之種，並且切實的認為投資這個孩子更有利。
何況，這孩子的母親是賢王。
光是想一想就能夠清楚的知道，倘若是管理這個世界，布雷夫一定是更加適合的那個選擇，何況，布雷夫還是人類，露露安卻並不是。
至於說其他的孩子，說不定也會有其他的想法，不過孩子們的年紀都還小，而多羅擁有永恆的生命。
按理說，不管孩子們整出來什麼樣的亂子，作為永恒生命的多羅都可以給他們擦屁股，所以他根本無需在意孩子們如何做，他只需要做他覺得高興的事情……
可，這種想法，只是存在於另外一個永恒生命體莫赫身上。
「我敬愛的唯一王陛下，您看起來很苦惱~您忠實的僕人莫赫，今天也一如既往的到來。您需要一份安慰嗎？」
在這幾年的時間當中，莫赫倒是很習慣每天到多羅這裡來問一嘴，多羅打算找其他女孩子的話會和她說——畢竟如果不問一嘴，正在做別的事情突然之間被多羅叫過去是很麻煩的事情。
「你坐過來。」
莫赫於是開始著手褪去自己的衣物。
「別！我不是這個意思。」
莫赫有些意外，她重新穿好衣服，不由得感慨：「時間真是偉大的力量，您終於還是對我的身體感到厭倦了……還是說，您對這種事情失去了興趣？我這邊倒是有些手段可以幫助您……或者說，您需要我變成大人的狀態。」
「我是有事情想要問你。至於做什麼，那是之後的事情。」
莫赫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啊~原來如此。」
少女穿著女僕裝，來到了多羅的床邊，跪著爬上了床：「您是久違的想要如同過去那般，詢問我這個卑微而渺小的女僕，一些知識嗎？」
這些年，其實多羅已經很少問莫赫各種各樣的問題了，他擁有權利和力量，他儘量的讓自己去思考，他知道，他需要儘量讓自己的認知提高到和莫赫相當的地步……但這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儘管作為唯一王，站得高，看得遠，他仍然還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不能理解。
「我的孩子們，一定會鬥爭嗎？」
「當然，多羅先生，對於短命種而言，權力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誘人的東西，很多人只有在把握了權力的時候，才能夠真實的感覺自己還活著，那種感受讓他們欲罷不能。我知道您想要說什麼，若是現在帶著孩子，還有您的女人，去往遙遠，寂靜，無人知曉的地方，而後在那裡過上普通的生活，是否可以避免這種紛爭——您當然可以這麼做，因為您足夠強大。只是，我想，這不是您的選擇。」
「為什麼這麼說？」
「我們曾經偉大的勇者阿·戈多拉，會因為魔王強大到令人窒息就放棄討伐魔王嗎？結果是最終他抵達了魔王的面前，並且殺死了魔王——我們已經變成了頹廢大叔的多羅先生，不也再一次的戰勝了復活的魔王嗎？你有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甚至您喜歡我，就放棄打敗我，讓我成為世界的支配者嗎？既然您親自選擇了成為唯一王，親自選擇了這一條道路，您就不會退縮。多羅先生。」
莫赫這個時候變成了大人的狀態。
這對於莫赫和多羅來講算是一種默契，當莫赫顯露出這種狀態的時候，這意味著她是以魔王的身份在和唯一王對話，而不是女僕的身份在和多羅溝通。
儘管那適用於蘿莉的女僕裝幾乎要被撐破。
好吧，確實是撐破了。
不過莫赫卻也不做任何的遮掩，她就那麼靠在床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多羅：「我想，您找我來談話，應該不是真的詢問我的意見吧？事到如今，您已經不需要我的意見，您的知識，您的認知，您的意志，已經足夠支撐您這唯一的帝國，作為世界的支配者，您完全可以等問題顯露出來再解決，或者讓我解決，或者用您的力量解決……」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所以，您其實已經做出了決定，只是，內心中覺得不太舒服，打算向我傾訴——因為您不能向身邊其他的女孩子傾訴。畢竟這個決定，關乎到她們自身，是和他們孩子有關係的事情。您只能向沒有孩子的我說這件事情。是不是覺得，沒有讓我懷上您的孩子是一件令人慶幸的事情？」
「如果你有了孩子，那這個問題本來就不需要考慮。」多羅卻如此說。
「誒~您可真是的，有這麼喜歡我嗎？」
金色和銀色的瞳孔充滿了魔性的魅力，多羅以前不太喜歡這雙眼睛，但是最近，倒是變得越來越喜歡了，莫赫在用這雙眼睛看著你的時候，你會感覺一切都被看穿了，沒有任何秘密能夠在這雙眼睛之下隱藏——但這種力量並不是這雙眼睛自身的象徵意義，不是洞穿空間，真實和虛妄的力量，而是時間的力量。
是莫赫所經歷的漫長的時間，歲月的積累，所凝聚在這雙眼睛當中的智慧。
那種東西讓人著迷。
「或許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在我的孩子誕生之前，你就已經知道，圍繞著孩子們的鬥爭一定會發生，除非，如你所說的那樣，我永遠的坐在唯一王的位置上。」多羅嘆了一口氣，「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確是的意識到了，唯一的王國，唯一王，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尤其是，在這個世界沒有真正意義上敵人的時候。」
莫赫看著多羅：「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重新成為世界的敵人，這樣子各大種族就可以凝聚起來，唯一王也就有了正統意義上的法理。對嗎？」
「有些矛盾是無法調和的。」多羅突然之間說出了這樣的話，「即便是我成為唯一王，也難以解決的矛盾，譬如說少數種族當中的鼠人族和貓人族，從本能當中就具備著鬥爭的意志，如果我要阻止他們的鬥爭，要麼，我把兩個種族都毀滅，要麼，我只能請你修改這兩個種族的『根源』。從根本上抹除這種鬥爭的意志……但我哪個都做不到。」
「我倒是如果有那個意願的話，哪個都會做。」莫赫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真正意義上的開始把權力進行過渡。」多羅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儘管孩子們最大的才十歲，但是，各大勢力已經開始在往他們身上靠攏，儘管這個時間段，這些行為還做的非常隱蔽，但是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我們看得見。」
多羅的表情很是嚴肅:「這是無可避免的鬥爭，即便是這種鬥爭不曾真正發生在我的面前，世界卻已經有了這樣的趨勢，我突然之間意識到，如果整個世界都統一了，那和整個世界不統一，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各大勢力的鬥爭仍然存在，只不過在我的壓制下，這種鬥爭或許變得更加文明了一些。或許變得更加讓人能夠接受了一些——如你所說的那樣，倘若是我一直做這個唯一王，那麼這份溫柔就一直會存在。但那或許……」
他動搖了。
莫赫清楚的知道——如果說作為王的資質，其實多羅是不具備的，他當初成為唯一王，其實是在勉強他自己，他不是那種能夠殘酷的讓人「去死」的類型，即便是冒犯他，觸怒他的人，只要不是他覺得必須根除，他也不會殺死對方。
作為勇者那值得歌頌的地方，便是作為王者最為不合適的地方。
簡單來講，他不是一個應該掌握權力的人。唯一王國能夠在這些年沒有出亂子，是因為賢王在當中出力不少，那個人是在這種層面上的確是衷心的輔佐多羅，當然，也有可能她認為她的孩子一定會繼承多羅的位置，所以決定先做一些事情給孩子的登基做鋪墊。
畢竟，大家都看在眼裡，多羅當不久這個唯一王的。即便是他已經成為了永恒生命體，坐在這個位置上，只會讓他煎熬，如果時間變得更加長久，說不定，還會像是女神那樣，在他的內心當中誕生另外一個意志，另外一個靈魂——這個等級的生命體的意志能夠造成的現象實在是非常詭異。
到那個時候，說不定多羅才是毀滅世界的源頭。
當然這種話誰也不會和多羅說，但多羅自己卻有一些認知。所以，他終於有些動搖了。
他擁有王者的力量和智慧，卻不具備王者的人格。
「如果您覺得自己不合適的話，讓我來如何？」
莫赫看著多羅的表情，她湊近了多羅，幾乎和多羅貼在一起：「這裡不是有一個更好的方法嗎？您只做我一個人的王。」
金色和銀色的眸光和多羅的視線交織，即便是多羅，這麼多年來他也從未搞懂莫赫的想法，就像是此刻，多羅從未想過莫赫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你這是什麼意思？」
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睛，一點都不動搖。
就像是看著世界上最為珍貴的寶物。
「我來成為唯一王，支配這個世界，而您只需要做我的王，支配我的一切，您告訴我您想要什麼樣的世界，我便將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您告訴我您的不滿，我便讓您滿意，支配這個世界對您過於艱難，您沒有這樣的決心，但是支配我的話，對您而言，不是壞事，對嗎？」
她仍然看著多羅的眼睛，手卻已經撫摸著多羅的臉：「這是可以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答案。您不需要支配世界，您只需要支配我，支配您的家人，這是多麼容易的事情？而我也會實現我最初的願望，支配這個世界。」
這完全是說謊。
她如果真的要支配這個世界，早就支配了，她只是在等待「有意思的反抗者」。不過是在自己這裡翻車了而已。
多羅知道的。
他粗暴的按住莫赫，強行讓她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挪開。
「你知道我已經有了決斷。提出這個建議是想要幹嘛？」
「您可真是……明明就想要欺負我，我覺得倒也不用找這樣的藉口。希望您能夠，溫柔一點。」
(本章完)
天下太平，時間於是像是被按了加速按鈕一樣，飛速的行走。
唯一王多羅一共擁有了七個孩子。
大女兒露露安，和第六個孩子諾薇，都是麗思朵微的孩子，兩個都是女孩，區別在於，露露安是血族，諾薇則是通過人類的手段自然受孕生下來的孩子。賢王博古科只有一個孩子，是一個男孩，名字叫做「布雷夫」，賢王對這個孩子寄予了巨大的期待。
第三個孩子名字叫做克里斯多，這也是一個男孩，是蘿絲的孩子。第四個孩子是尼莫絲，一個女孩，是阿德里亞娜的女兒。第五個孩子叫做「那拓」，是諾雷的兒子，最後一個孩子，則是阿·西翁的孩子，但是很難說孕育的方式，或許當中有莫赫的身影——反正那個不是通過正常手段生下來的孩子。
理論上來講，最受到多羅寵愛的莫赫，仍然沒有懷上任何一個多羅的孩子。
這或許可以看做是多羅對於莫赫的防備，也或許可以看做是莫赫的確沒有喜歡上多羅的證明，無論如何——在第七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大女兒露露安，大兒子布雷夫，姐弟倆一個十歲，一個九歲。
就像是莫赫最開始說過的那樣，多羅感受到了權力的流淌。
最簡單的例子，露露安的老師是阿德里亞娜，而阿德里亞娜自己的女兒尼莫絲，自然就和露露安的關係相較於其他的兄弟姐妹就要好很多，而這兩個人，在唯一王的世界當中，成為了一種政治意義上的同盟，很多人都相信，下一個唯一王，會從這兩個少女當中誕生，尤其是露露安。
她擁有的是祝福之種。
儘管她的種族算是血族，但作為多羅的第一個孩子，她絕對是受到矚目的孩子。相對來講，大兒子布雷夫，儘管擁有詛咒之種，但是光是從名字來看，祝福之種似乎也比詛咒之種更加值得信賴，但人們也認為，多羅喜歡莫赫，莫赫是詛咒的源頭——也有不少人投資這個孩子，譬如說如今的巫師一族，隱·妮菲德顯然無法無視布雷夫身上的詛咒之種，並且切實的認為投資這個孩子更有利。
何況，這孩子的母親是賢王。
光是想一想就能夠清楚的知道，倘若是管理這個世界，布雷夫一定是更加適合的那個選擇，何況，布雷夫還是人類，露露安卻並不是。
至於說其他的孩子，說不定也會有其他的想法，不過孩子們的年紀都還小，而多羅擁有永恆的生命。
按理說，不管孩子們整出來什麼樣的亂子，作為永恒生命的多羅都可以給他們擦屁股，所以他根本無需在意孩子們如何做，他只需要做他覺得高興的事情……
可，這種想法，只是存在於另外一個永恒生命體莫赫身上。
「我敬愛的唯一王陛下，您看起來很苦惱~您忠實的僕人莫赫，今天也一如既往的到來。您需要一份安慰嗎？」
在這幾年的時間當中，莫赫倒是很習慣每天到多羅這裡來問一嘴，多羅打算找其他女孩子的話會和她說——畢竟如果不問一嘴，正在做別的事情突然之間被多羅叫過去是很麻煩的事情。
「你坐過來。」
莫赫於是開始著手褪去自己的衣物。
「別！我不是這個意思。」
莫赫有些意外，她重新穿好衣服，不由得感慨：「時間真是偉大的力量，您終於還是對我的身體感到厭倦了……還是說，您對這種事情失去了興趣？我這邊倒是有些手段可以幫助您……或者說，您需要我變成大人的狀態。」
「我是有事情想要問你。至於做什麼，那是之後的事情。」
莫赫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啊~原來如此。」
少女穿著女僕裝，來到了多羅的床邊，跪著爬上了床：「您是久違的想要如同過去那般，詢問我這個卑微而渺小的女僕，一些知識嗎？」
這些年，其實多羅已經很少問莫赫各種各樣的問題了，他擁有權利和力量，他儘量的讓自己去思考，他知道，他需要儘量讓自己的認知提高到和莫赫相當的地步……但這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儘管作為唯一王，站得高，看得遠，他仍然還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不能理解。
「我的孩子們，一定會鬥爭嗎？」
「當然，多羅先生，對於短命種而言，權力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誘人的東西，很多人只有在把握了權力的時候，才能夠真實的感覺自己還活著，那種感受讓他們欲罷不能。我知道您想要說什麼，若是現在帶著孩子，還有您的女人，去往遙遠，寂靜，無人知曉的地方，而後在那裡過上普通的生活，是否可以避免這種紛爭——您當然可以這麼做，因為您足夠強大。只是，我想，這不是您的選擇。」
「為什麼這麼說？」
「我們曾經偉大的勇者阿·戈多拉，會因為魔王強大到令人窒息就放棄討伐魔王嗎？結果是最終他抵達了魔王的面前，並且殺死了魔王——我們已經變成了頹廢大叔的多羅先生，不也再一次的戰勝了復活的魔王嗎？你有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甚至您喜歡我，就放棄打敗我，讓我成為世界的支配者嗎？既然您親自選擇了成為唯一王，親自選擇了這一條道路，您就不會退縮。多羅先生。」
莫赫這個時候變成了大人的狀態。
這對於莫赫和多羅來講算是一種默契，當莫赫顯露出這種狀態的時候，這意味著她是以魔王的身份在和唯一王對話，而不是女僕的身份在和多羅溝通。
儘管那適用於蘿莉的女僕裝幾乎要被撐破。
好吧，確實是撐破了。
不過莫赫卻也不做任何的遮掩，她就那麼靠在床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多羅：「我想，您找我來談話，應該不是真的詢問我的意見吧？事到如今，您已經不需要我的意見，您的知識，您的認知，您的意志，已經足夠支撐您這唯一的帝國，作為世界的支配者，您完全可以等問題顯露出來再解決，或者讓我解決，或者用您的力量解決……」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所以，您其實已經做出了決定，只是，內心中覺得不太舒服，打算向我傾訴——因為您不能向身邊其他的女孩子傾訴。畢竟這個決定，關乎到她們自身，是和他們孩子有關係的事情。您只能向沒有孩子的我說這件事情。是不是覺得，沒有讓我懷上您的孩子是一件令人慶幸的事情？」
「如果你有了孩子，那這個問題本來就不需要考慮。」多羅卻如此說。
「誒~您可真是的，有這麼喜歡我嗎？」
金色和銀色的瞳孔充滿了魔性的魅力，多羅以前不太喜歡這雙眼睛，但是最近，倒是變得越來越喜歡了，莫赫在用這雙眼睛看著你的時候，你會感覺一切都被看穿了，沒有任何秘密能夠在這雙眼睛之下隱藏——但這種力量並不是這雙眼睛自身的象徵意義，不是洞穿空間，真實和虛妄的力量，而是時間的力量。
是莫赫所經歷的漫長的時間，歲月的積累，所凝聚在這雙眼睛當中的智慧。
那種東西讓人著迷。
「或許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在我的孩子誕生之前，你就已經知道，圍繞著孩子們的鬥爭一定會發生，除非，如你所說的那樣，我永遠的坐在唯一王的位置上。」多羅嘆了一口氣，「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確是的意識到了，唯一的王國，唯一王，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尤其是，在這個世界沒有真正意義上敵人的時候。」
莫赫看著多羅：「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重新成為世界的敵人，這樣子各大種族就可以凝聚起來，唯一王也就有了正統意義上的法理。對嗎？」
「有些矛盾是無法調和的。」多羅突然之間說出了這樣的話，「即便是我成為唯一王，也難以解決的矛盾，譬如說少數種族當中的鼠人族和貓人族，從本能當中就具備著鬥爭的意志，如果我要阻止他們的鬥爭，要麼，我把兩個種族都毀滅，要麼，我只能請你修改這兩個種族的『根源』。從根本上抹除這種鬥爭的意志……但我哪個都做不到。」
「我倒是如果有那個意願的話，哪個都會做。」莫赫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真正意義上的開始把權力進行過渡。」多羅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儘管孩子們最大的才十歲，但是，各大勢力已經開始在往他們身上靠攏，儘管這個時間段，這些行為還做的非常隱蔽，但是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我們看得見。」
多羅的表情很是嚴肅:「這是無可避免的鬥爭，即便是這種鬥爭不曾真正發生在我的面前，世界卻已經有了這樣的趨勢，我突然之間意識到，如果整個世界都統一了，那和整個世界不統一，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各大勢力的鬥爭仍然存在，只不過在我的壓制下，這種鬥爭或許變得更加文明了一些。或許變得更加讓人能夠接受了一些——如你所說的那樣，倘若是我一直做這個唯一王，那麼這份溫柔就一直會存在。但那或許……」
他動搖了。
莫赫清楚的知道——如果說作為王的資質，其實多羅是不具備的，他當初成為唯一王，其實是在勉強他自己，他不是那種能夠殘酷的讓人「去死」的類型，即便是冒犯他，觸怒他的人，只要不是他覺得必須根除，他也不會殺死對方。
作為勇者那值得歌頌的地方，便是作為王者最為不合適的地方。
簡單來講，他不是一個應該掌握權力的人。唯一王國能夠在這些年沒有出亂子，是因為賢王在當中出力不少，那個人是在這種層面上的確是衷心的輔佐多羅，當然，也有可能她認為她的孩子一定會繼承多羅的位置，所以決定先做一些事情給孩子的登基做鋪墊。
畢竟，大家都看在眼裡，多羅當不久這個唯一王的。即便是他已經成為了永恒生命體，坐在這個位置上，只會讓他煎熬，如果時間變得更加長久，說不定，還會像是女神那樣，在他的內心當中誕生另外一個意志，另外一個靈魂——這個等級的生命體的意志能夠造成的現象實在是非常詭異。
到那個時候，說不定多羅才是毀滅世界的源頭。
當然這種話誰也不會和多羅說，但多羅自己卻有一些認知。所以，他終於有些動搖了。
他擁有王者的力量和智慧，卻不具備王者的人格。
「如果您覺得自己不合適的話，讓我來如何？」
莫赫看著多羅的表情，她湊近了多羅，幾乎和多羅貼在一起：「這裡不是有一個更好的方法嗎？您只做我一個人的王。」
金色和銀色的眸光和多羅的視線交織，即便是多羅，這麼多年來他也從未搞懂莫赫的想法，就像是此刻，多羅從未想過莫赫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你這是什麼意思？」
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睛，一點都不動搖。
就像是看著世界上最為珍貴的寶物。
「我來成為唯一王，支配這個世界，而您只需要做我的王，支配我的一切，您告訴我您想要什麼樣的世界，我便將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您告訴我您的不滿，我便讓您滿意，支配這個世界對您過於艱難，您沒有這樣的決心，但是支配我的話，對您而言，不是壞事，對嗎？」
她仍然看著多羅的眼睛，手卻已經撫摸著多羅的臉：「這是可以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答案。您不需要支配世界，您只需要支配我，支配您的家人，這是多麼容易的事情？而我也會實現我最初的願望，支配這個世界。」
這完全是說謊。
她如果真的要支配這個世界，早就支配了，她只是在等待「有意思的反抗者」。不過是在自己這裡翻車了而已。
多羅知道的。
他粗暴的按住莫赫，強行讓她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挪開。
「你知道我已經有了決斷。提出這個建議是想要幹嘛？」
「您可真是……明明就想要欺負我，我覺得倒也不用找這樣的藉口。希望您能夠，溫柔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