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最為怯懦之人
第142章 最為怯懦之人
強者任性，那麼弱者便只能承受，強者退縮，那麼弱者便只能祈求。
莫赫的身邊跟著艾爾芙和阿·西翁。看起來派頭十足。
「多羅先生和阿德里亞娜小姐的交心已經開始了呀~艾爾芙，如果我復活你的話，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生物？趁著我現在心情還不錯，可以提一些要求哦~」
「我……莫赫小姐，復活之類的，真的……」
艾爾芙面露猶豫。
莫赫疑惑的看著她：「你不相信我的水平？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像是你這樣死了這麼久的，沒有人可以救活。」
「可我……我可分明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
「你覺得現在這個你復活，和過去的那個你，不是同一個人？」莫赫理解了艾爾芙的意思，「不過你在擔憂什麼？過去的艾爾芙已經死了，為了重新見到多羅，努力維持著自己的理智，一直到現在的是你，讓他憤怒的是你，讓他願意做出犧牲的也是你——和過去的那個艾爾芙無關。」
艾爾芙怔怔的看著莫赫：「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不然你等他回來自己問他。」
「阿德里亞娜如果真的激發你的角，能夠殺死他嗎？」
「嗯……我的角從本質具備『傷害』到勇者肉體的能力。當然，多羅的肉體本來也不是說不可破壞，能夠傷害到的手段很多，能否殺死多羅，在於阿德里亞娜本人對於創造和毀滅的理解。即，她能否構想，借用角創造出殺死多羅的物質，對於毀滅的理解又是否到了能夠將多羅從世界上抹除的程度——嘛，反正我做不到。」
她理直氣壯的說出來這樣的話，一點都不覺得羞恥，畢竟，自己都已經被多羅弄死過一次了，事到如今，再說什麼傲骨之類的也完全不現實。
「總而言之，除非我們的勇者大人是真的想死，否則阿德里亞娜只能讓人發笑。她的計劃的確是很完美，這樣子一套流程下來，按照多羅先生的性格，會還她這個人情，會硬吃她耗費十幾年時間準備的招數，會接下她所有的力量。」莫赫臉上的笑容是如此的輕蔑，「按理說我應該讚揚她，畢竟能夠做到這樣一個很努力了。但是，實在是讓人發笑，講道理的說，我更喜歡艾德琳那樣的人。」
莫赫仍然不掩蓋自己對艾德琳的欣賞：「至少艾德琳是憑藉自己做出來了世界倒影，艾德琳金屬。至於說阿德里亞娜小姐，腦子裡面全都是借用別人的力量，說是要殺死魔王，要殺死勇者，實際上，比誰都要膽怯，比誰都要畏懼。實在是很難讓人喜歡起來——或許有人會喜歡這樣子的女孩子？」
「您是說，膽怯？」
阿德里亞娜明明制定了如此可怕的計劃，魔王卻說她比誰都膽怯？
艾爾芙不理解。
「聖女夏蒂覺得自己能夠抵達我和多羅的領域，現在正把自己關起來，打算衝擊和我們相同的領域，艾德琳則是弄出來地上天國這樣偉大的構想，她覺得自己不僅僅是能夠抵達我和多羅的境界，更能夠超越我們。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們的行為也可以算是不知者無畏，但是說到底，她們是覺得能贏的。只要足夠努力，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只要她們的計劃順利的進行，她們就能贏。」
莫赫已經帶著兩個女孩子離開城市邁步在荒野當中，抵達了先前人類中央帝國大軍駐紮的地方，不過雷帝已經帶著大軍撤出去了一段距離。
「你們應該能夠理解這種想法吧？」
阿·西翁和艾爾芙都是點了點頭。
「但是阿德里亞娜不一樣。」
莫赫看向了多羅所在的方向：「她比誰都清楚，無論是怎麼樣的努力，無論是如何的工於心計，無論是如何的借用各種各樣的外物……她是贏不了我和多羅的。等待她的只有輸這一條結局。」
說到這裡，莫赫便仿佛感到無趣一般的顯得有些沒精打采：「我討厭她這種人。從最開始就不懷抱贏的希望去做一些事情，這種事情我們通常稱之為自殺或者說自毀——雖然我是恐怖的魔王，但是我並不喜歡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人可以為了各種各樣的東西而拼上自己的生命，這是一種令人敬佩的精神，不過當中並不包括像是這樣子找死。」
兩人仍然不太理解莫赫的意思。
「簡單來說……在面對恐懼的時候，有些人會選擇逃跑，逃離恐懼，有些人會選擇勇敢的面對恐懼，有些人甚至可以戰勝恐懼……但是阿德里亞娜小姐的想法是……只要我假裝和恐懼戰鬥，然後死了……那就解脫了。」
「……哈？」
即便是莫赫覺得腦子不太正常的阿·西翁此刻也是面露疑惑。
「說到底，這和她的構成本身也有關係吧？貴族的榮耀之類的——從她加入勇者小隊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想過勇者小隊，阿·戈多拉能夠戰勝我吧？她的目的最開始就是『光榮的戰死』以保全自己作為貴族最後的榮耀。這麼多年從未改變。」
艾爾芙有些難以理解：「可，明明做了如此多的謀劃，這樣複雜的計劃都被完成……」
「就是因為這樣，才是『已經拼盡全力卻無法戰勝』。她大概是覺得自己能夠得到內心的安寧吧……不過，畢竟是在多羅先生的面前，說不定現在已經露出了丟人的模樣。」
「丟人的模樣？」
莫赫搖搖頭，和兩個沒什麼腦子的人說話真的費勁啊！
「那是多羅先生的事情，我們現在，是要找到偉大的雷帝先生，切實的看一看他所謂的刑罰是個什麼東西，當初都不敢正面出現在我面前的人，怎麼敢說象徵。」
象徵好像對魔王來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城市內的魔力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極限，虛空由此而產生了一道裂隙，從那裂隙當中，多羅很熟悉的魔王的雙角出現在了那道裂隙當中。
當雙角出現的瞬間，整個城市的魔力都被吸收，由此而引發了恐怖的風暴。
黑白的光芒在那雙角之上交織，創造和毀滅的力量在不斷輪轉，仿佛有無數的物質和生命在當中誕生又毀滅，光是看著這雙角，就仿佛看到了一整個世界的變化。
「還真是讓我回憶起來和魔王的戰鬥。」多羅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他有些懷念當初和莫赫的那一場戰鬥，雖然兇險無比，雖然一個最為不起眼的失誤就可能導致自己的死亡，但那種感覺，他此生都忘不掉。
死亡無比靠近的時候，他無比的貼近於強大。
重新看到這雙角，他竟然也不由得興奮了起來：「如果這個能夠給我帶來死亡的威脅，那可真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阿德里亞娜，你的謀劃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我很期待。」
多羅的氣息不再收斂，而是肆意的流淌。
和在精靈王國時候的恐怖爆發不同，此時此刻，他的力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氣勢像是流水一樣環繞在他的身邊。
這個狀態，阿德里亞娜見過。
是多羅和魔王戰鬥時候的狀態。精準，完美的控制了自身的每一分力量，將對決完全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不讓任何一份力量從身邊溜走——以此來對抗終極的敵人。他認真起來了。
她應該感到高興嗎？自己這些年的謀劃至少比有些人厲害，反正，在阿德里亞娜得到的情報中，不管是夏蒂還是艾德琳，都沒能讓多羅真正意義上的「認真」。她或許的確應該感到榮耀。
多羅張開了雙臂。
仿佛擁抱整個世界。
「來吧，阿德里亞娜，讓我看一看，你是否真的能夠殺死我。」
他不會抵抗。
傾注自己所有力量，傾注自己所有積累……
阿德里亞娜的表情在這個瞬間終於變得堅定起來，手中出現了一個和她人差不多高的法杖，那是魔法師工會會長的象徵。
猛地將法杖杵在地上，這些年不斷努力，和魔王的雙角建立的聯繫，此時此刻終於到了發揮作用，回應她意志的時候。
「全魔力……」
地水火風，光明，黑暗，空間，生命……以賢者之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究極魔法師，阿德里亞娜，終於在此刻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她的鏡片在這樣的力量爆發中破碎，多羅能夠感受到，此時此刻，阿德里亞娜所爆發的力量，並不比這個城市充能的力量弱。兩者結合的話……應該還有吧？
無數細密的空間隨著離開，各種各樣的事物從那細小的空間當中墜落。
在落地的瞬間，就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化為粉末，飄散在空氣中，隨後化為純粹的魔力。
「高品質的魔石——看來是賢王和你的交易完成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阿德里亞娜卻已經不回答多羅的話語，她的全身都被魔力所包裹，手中的法杖在這個瞬間竟然都已經開始出現裂痕，那是世界頂尖的法杖！
「阿·戈多拉！這一擊不是我的力量，所以，它沒有名字。」
隨著阿德里亞娜的話語落下，一切都消失了。
視線，聲音，認知——在不計代價的魔力催動之下，象徵創造和毀滅的雙角洞穿了多羅的身體？
阿德里亞娜不知道。
她大概是死了？
這就是死亡的感受？如果這個時候用亡靈法術，是不是可以維持？
維持幹什麼呢？
無論如何，她這一生，已經無愧於家族的榮耀，死亡，不過是每一個生命都必然會抵達的結果。
「阿德里亞娜，你要銘記，我們一族，是為了守護世界而生的。即便是你做不到，也要將這份使命傳承下去……」
傳承？多麼可笑的話語，多麼可笑的——詛咒？
反正我也沒有後代，我這一生都搭在這個事情上了，應該也，算是……
意識猛然迴轉。
視線，聲音，重新回到了阿德里亞娜的認知當中，她於是看見了。
刺入多羅軀體當中的雙角。
正在被多羅「小心翼翼」的從軀體裡面扯出來。
「這可不能弄壞了，雖然我覺得莫赫應該還有別的辦法，不過到時候她肯定要刁難我……」對待魔王的角，他就像是在對待一個完美的工藝品，等到他把雙角完全從自己的身體裡面扯出來的時候，軀體被雙角洞穿而留下的大洞，已經開始自然的修復。
甚至沒有流血。
「怎麼……」
「你這個只有威力啊——但是對於我和莫赫這個等級的來講，只有威力沒有什麼意義，你傾注的魔力再翻十倍也沒有什麼用處。」多羅來到了阿德里亞娜的面前，「這是你謀劃的結果，在我殺死精靈女王之前，我本來沒有打算讓我的本質和莫赫貼近。」
多羅回憶著和精靈女王的戰鬥：「可是偏偏，她在死亡到來之際，不願意老老實實死去，非要用一個奇怪的魔法和我以命換命，我不得不真正邁入和莫赫相同的領域當中，具備了永恆的性質。你覺得這算是正確的做法嗎？」
阿德里亞娜看到了，多羅瞳孔中一閃而過的金色光芒。
他真的，貼近魔王？
不——
阿德里亞娜笑了。
他早就贏了魔王。
從最開始，自己不就是知道的嗎？
她學著多羅的樣子張開了雙臂：「我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量和積累，你還我的人情已經結束了，現在是你向過去復仇的時候。」
是的，既然多羅對她們懷抱恨意，那麼就到了他復仇的時候了。
多羅笑了。
輕蔑的笑了。
「果然和莫赫所說的那樣，看著像是你們這樣的人醜陋的掙扎，會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節目，我現在真的有些理解她了。」
他蹲下身子，拍著阿德里亞娜的肩膀，湊在她的耳畔低語：「我不會殺你的。」
阿德里亞娜瞳孔緊縮。
多羅站起來，哈哈大笑：「讓我想一想——賢者阿德里亞娜和魔王暗通曲款，裝作是討伐勇者，實際上主導了精靈王國的覆滅，還將魔王的雙角奉還，是最大的幕後黑手，你覺得怎麼樣？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魔王的肝臟。」
「戈多拉！你！」
「不願意的話，你就自殺啊。」
等到阿德里亞娜回過神的時候，多羅已經消失了。
(本章完)
強者任性，那麼弱者便只能承受，強者退縮，那麼弱者便只能祈求。
莫赫的身邊跟著艾爾芙和阿·西翁。看起來派頭十足。
「多羅先生和阿德里亞娜小姐的交心已經開始了呀~艾爾芙，如果我復活你的話，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生物？趁著我現在心情還不錯，可以提一些要求哦~」
「我……莫赫小姐，復活之類的，真的……」
艾爾芙面露猶豫。
莫赫疑惑的看著她：「你不相信我的水平？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像是你這樣死了這麼久的，沒有人可以救活。」
「可我……我可分明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
「你覺得現在這個你復活，和過去的那個你，不是同一個人？」莫赫理解了艾爾芙的意思，「不過你在擔憂什麼？過去的艾爾芙已經死了，為了重新見到多羅，努力維持著自己的理智，一直到現在的是你，讓他憤怒的是你，讓他願意做出犧牲的也是你——和過去的那個艾爾芙無關。」
艾爾芙怔怔的看著莫赫：「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不然你等他回來自己問他。」
「阿德里亞娜如果真的激發你的角，能夠殺死他嗎？」
「嗯……我的角從本質具備『傷害』到勇者肉體的能力。當然，多羅的肉體本來也不是說不可破壞，能夠傷害到的手段很多，能否殺死多羅，在於阿德里亞娜本人對於創造和毀滅的理解。即，她能否構想，借用角創造出殺死多羅的物質，對於毀滅的理解又是否到了能夠將多羅從世界上抹除的程度——嘛，反正我做不到。」
她理直氣壯的說出來這樣的話，一點都不覺得羞恥，畢竟，自己都已經被多羅弄死過一次了，事到如今，再說什麼傲骨之類的也完全不現實。
「總而言之，除非我們的勇者大人是真的想死，否則阿德里亞娜只能讓人發笑。她的計劃的確是很完美，這樣子一套流程下來，按照多羅先生的性格，會還她這個人情，會硬吃她耗費十幾年時間準備的招數，會接下她所有的力量。」莫赫臉上的笑容是如此的輕蔑，「按理說我應該讚揚她，畢竟能夠做到這樣一個很努力了。但是，實在是讓人發笑，講道理的說，我更喜歡艾德琳那樣的人。」
莫赫仍然不掩蓋自己對艾德琳的欣賞：「至少艾德琳是憑藉自己做出來了世界倒影，艾德琳金屬。至於說阿德里亞娜小姐，腦子裡面全都是借用別人的力量，說是要殺死魔王，要殺死勇者，實際上，比誰都要膽怯，比誰都要畏懼。實在是很難讓人喜歡起來——或許有人會喜歡這樣子的女孩子？」
「您是說，膽怯？」
阿德里亞娜明明制定了如此可怕的計劃，魔王卻說她比誰都膽怯？
艾爾芙不理解。
「聖女夏蒂覺得自己能夠抵達我和多羅的領域，現在正把自己關起來，打算衝擊和我們相同的領域，艾德琳則是弄出來地上天國這樣偉大的構想，她覺得自己不僅僅是能夠抵達我和多羅的境界，更能夠超越我們。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們的行為也可以算是不知者無畏，但是說到底，她們是覺得能贏的。只要足夠努力，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只要她們的計劃順利的進行，她們就能贏。」
莫赫已經帶著兩個女孩子離開城市邁步在荒野當中，抵達了先前人類中央帝國大軍駐紮的地方，不過雷帝已經帶著大軍撤出去了一段距離。
「你們應該能夠理解這種想法吧？」
阿·西翁和艾爾芙都是點了點頭。
「但是阿德里亞娜不一樣。」
莫赫看向了多羅所在的方向：「她比誰都清楚，無論是怎麼樣的努力，無論是如何的工於心計，無論是如何的借用各種各樣的外物……她是贏不了我和多羅的。等待她的只有輸這一條結局。」
說到這裡，莫赫便仿佛感到無趣一般的顯得有些沒精打采：「我討厭她這種人。從最開始就不懷抱贏的希望去做一些事情，這種事情我們通常稱之為自殺或者說自毀——雖然我是恐怖的魔王，但是我並不喜歡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人可以為了各種各樣的東西而拼上自己的生命，這是一種令人敬佩的精神，不過當中並不包括像是這樣子找死。」
兩人仍然不太理解莫赫的意思。
「簡單來說……在面對恐懼的時候，有些人會選擇逃跑，逃離恐懼，有些人會選擇勇敢的面對恐懼，有些人甚至可以戰勝恐懼……但是阿德里亞娜小姐的想法是……只要我假裝和恐懼戰鬥，然後死了……那就解脫了。」
「……哈？」
即便是莫赫覺得腦子不太正常的阿·西翁此刻也是面露疑惑。
「說到底，這和她的構成本身也有關係吧？貴族的榮耀之類的——從她加入勇者小隊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想過勇者小隊，阿·戈多拉能夠戰勝我吧？她的目的最開始就是『光榮的戰死』以保全自己作為貴族最後的榮耀。這麼多年從未改變。」
艾爾芙有些難以理解：「可，明明做了如此多的謀劃，這樣複雜的計劃都被完成……」
「就是因為這樣，才是『已經拼盡全力卻無法戰勝』。她大概是覺得自己能夠得到內心的安寧吧……不過，畢竟是在多羅先生的面前，說不定現在已經露出了丟人的模樣。」
「丟人的模樣？」
莫赫搖搖頭，和兩個沒什麼腦子的人說話真的費勁啊！
「那是多羅先生的事情，我們現在，是要找到偉大的雷帝先生，切實的看一看他所謂的刑罰是個什麼東西，當初都不敢正面出現在我面前的人，怎麼敢說象徵。」
象徵好像對魔王來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城市內的魔力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極限，虛空由此而產生了一道裂隙，從那裂隙當中，多羅很熟悉的魔王的雙角出現在了那道裂隙當中。
當雙角出現的瞬間，整個城市的魔力都被吸收，由此而引發了恐怖的風暴。
黑白的光芒在那雙角之上交織，創造和毀滅的力量在不斷輪轉，仿佛有無數的物質和生命在當中誕生又毀滅，光是看著這雙角，就仿佛看到了一整個世界的變化。
「還真是讓我回憶起來和魔王的戰鬥。」多羅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他有些懷念當初和莫赫的那一場戰鬥，雖然兇險無比，雖然一個最為不起眼的失誤就可能導致自己的死亡，但那種感覺，他此生都忘不掉。
死亡無比靠近的時候，他無比的貼近於強大。
重新看到這雙角，他竟然也不由得興奮了起來：「如果這個能夠給我帶來死亡的威脅，那可真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阿德里亞娜，你的謀劃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我很期待。」
多羅的氣息不再收斂，而是肆意的流淌。
和在精靈王國時候的恐怖爆發不同，此時此刻，他的力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氣勢像是流水一樣環繞在他的身邊。
這個狀態，阿德里亞娜見過。
是多羅和魔王戰鬥時候的狀態。精準，完美的控制了自身的每一分力量，將對決完全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不讓任何一份力量從身邊溜走——以此來對抗終極的敵人。他認真起來了。
她應該感到高興嗎？自己這些年的謀劃至少比有些人厲害，反正，在阿德里亞娜得到的情報中，不管是夏蒂還是艾德琳，都沒能讓多羅真正意義上的「認真」。她或許的確應該感到榮耀。
多羅張開了雙臂。
仿佛擁抱整個世界。
「來吧，阿德里亞娜，讓我看一看，你是否真的能夠殺死我。」
他不會抵抗。
傾注自己所有力量，傾注自己所有積累……
阿德里亞娜的表情在這個瞬間終於變得堅定起來，手中出現了一個和她人差不多高的法杖，那是魔法師工會會長的象徵。
猛地將法杖杵在地上，這些年不斷努力，和魔王的雙角建立的聯繫，此時此刻終於到了發揮作用，回應她意志的時候。
「全魔力……」
地水火風，光明，黑暗，空間，生命……以賢者之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究極魔法師，阿德里亞娜，終於在此刻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她的鏡片在這樣的力量爆發中破碎，多羅能夠感受到，此時此刻，阿德里亞娜所爆發的力量，並不比這個城市充能的力量弱。兩者結合的話……應該還有吧？
無數細密的空間隨著離開，各種各樣的事物從那細小的空間當中墜落。
在落地的瞬間，就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化為粉末，飄散在空氣中，隨後化為純粹的魔力。
「高品質的魔石——看來是賢王和你的交易完成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阿德里亞娜卻已經不回答多羅的話語，她的全身都被魔力所包裹，手中的法杖在這個瞬間竟然都已經開始出現裂痕，那是世界頂尖的法杖！
「阿·戈多拉！這一擊不是我的力量，所以，它沒有名字。」
隨著阿德里亞娜的話語落下，一切都消失了。
視線，聲音，認知——在不計代價的魔力催動之下，象徵創造和毀滅的雙角洞穿了多羅的身體？
阿德里亞娜不知道。
她大概是死了？
這就是死亡的感受？如果這個時候用亡靈法術，是不是可以維持？
維持幹什麼呢？
無論如何，她這一生，已經無愧於家族的榮耀，死亡，不過是每一個生命都必然會抵達的結果。
「阿德里亞娜，你要銘記，我們一族，是為了守護世界而生的。即便是你做不到，也要將這份使命傳承下去……」
傳承？多麼可笑的話語，多麼可笑的——詛咒？
反正我也沒有後代，我這一生都搭在這個事情上了，應該也，算是……
意識猛然迴轉。
視線，聲音，重新回到了阿德里亞娜的認知當中，她於是看見了。
刺入多羅軀體當中的雙角。
正在被多羅「小心翼翼」的從軀體裡面扯出來。
「這可不能弄壞了，雖然我覺得莫赫應該還有別的辦法，不過到時候她肯定要刁難我……」對待魔王的角，他就像是在對待一個完美的工藝品，等到他把雙角完全從自己的身體裡面扯出來的時候，軀體被雙角洞穿而留下的大洞，已經開始自然的修復。
甚至沒有流血。
「怎麼……」
「你這個只有威力啊——但是對於我和莫赫這個等級的來講，只有威力沒有什麼意義，你傾注的魔力再翻十倍也沒有什麼用處。」多羅來到了阿德里亞娜的面前，「這是你謀劃的結果，在我殺死精靈女王之前，我本來沒有打算讓我的本質和莫赫貼近。」
多羅回憶著和精靈女王的戰鬥：「可是偏偏，她在死亡到來之際，不願意老老實實死去，非要用一個奇怪的魔法和我以命換命，我不得不真正邁入和莫赫相同的領域當中，具備了永恆的性質。你覺得這算是正確的做法嗎？」
阿德里亞娜看到了，多羅瞳孔中一閃而過的金色光芒。
他真的，貼近魔王？
不——
阿德里亞娜笑了。
他早就贏了魔王。
從最開始，自己不就是知道的嗎？
她學著多羅的樣子張開了雙臂：「我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量和積累，你還我的人情已經結束了，現在是你向過去復仇的時候。」
是的，既然多羅對她們懷抱恨意，那麼就到了他復仇的時候了。
多羅笑了。
輕蔑的笑了。
「果然和莫赫所說的那樣，看著像是你們這樣的人醜陋的掙扎，會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節目，我現在真的有些理解她了。」
他蹲下身子，拍著阿德里亞娜的肩膀，湊在她的耳畔低語：「我不會殺你的。」
阿德里亞娜瞳孔緊縮。
多羅站起來，哈哈大笑：「讓我想一想——賢者阿德里亞娜和魔王暗通曲款，裝作是討伐勇者，實際上主導了精靈王國的覆滅，還將魔王的雙角奉還，是最大的幕後黑手，你覺得怎麼樣？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魔王的肝臟。」
「戈多拉！你！」
「不願意的話，你就自殺啊。」
等到阿德里亞娜回過神的時候，多羅已經消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