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他不值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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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他不值這個價

  梁進目光緊緊盯著房牙,越聽越覺得這傢伙的言辭誇張得離譜。

  一個小小的房牙,居然聲稱能幫忙洗錢,還能隱瞞資產?

  這怎麼聽都像是天方夜譚,不由得讓他心生懷疑,這傢伙不會是在信口胡謅、騙人吧?

  俗話說得好: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這牙行的人,向來就有兩頭欺騙、兩頭欺壓的名聲,在交易雙方之間謀取私利,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

  房牙似乎察覺到了梁進的擔憂,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說道:

  「客官,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最近盯上這批豪宅的人那可是多如牛毛,這麼大的發財機會,自然人人都眼饞。」

  「實不相瞞,最近我們干房牙這行的,為了能在這當中分一杯羹,不少人都投靠了黑虎幫。」

  「有黑虎幫這尊大佛在上面罩著,他們承擔著最大的風險,自然能吃到最肥的肉;而我們這些小角色,只求在下面平平安安地喝口湯就行。」

  「只要您願意出銀子,我們肯定給您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漂漂亮亮的!」

  梁進聽了,心中一陣哂笑,沒想到黑虎幫這樣的幫派也摻和進了這趟渾水。

  原本他還在猶豫要不要通過房牙買房,如今一聽與黑虎幫有關,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他跟黑虎幫可是有著不小的過節。

  當即,梁進興致缺缺地說道:

  「我回頭再考慮下吧。」

  房牙倒也不生氣,依舊滿臉恭敬地帶著梁進下樓梯,一邊走一邊說道:

  「得嘞,客官您回去慢慢想。等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來找小的。」

  「小的別的不敢說,敢保證佣金絕對是整個京城裡頭最便宜的!」

  「客官,您慢走!」

  梁進離開了牙行,決定親自前往皇城腳下那片豪宅區一探究竟。

  當他來到這片區域,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他眼前一亮。

  這些宅院,一棟棟富麗堂皇,盡顯奢華氣派,的確漂亮得讓人驚嘆。

  這些宅院的大門大多用上好的檀木打造,紋理細膩。門扉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大門兩側,各有一對威武的石獅子極為霸氣。

  宅院的主體建築高大宏偉,飛檐翹角,氣勢非凡。屋頂上覆蓋著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單單外觀就如此華麗,其內部自然不用多說。

  可以確定的是,那牙人沒有撒謊。這裡的許多人家確實在忙著搬家,有的家門口還醒目地張貼著賣房子的告示。

  梁進走上前去,仔細看了一下房子的價格,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價格,高得實在離譜,簡直能趕超他前世古代京城的豪宅價格了。

  在梁進前世的北宋初期,京城的房價同樣高得令人咋舌。

  曾有北宋官員抱怨道:「一第無慮數十萬緡,稍增雄麗,非百萬不可。」意思是說,那時候在開封購置一所豪宅,少說也得花幾十萬兩銀子,如果想要裝修得更加豪華氣派一些,沒有一百萬兩銀子根本拿不下來。

  這種價格的豪宅,顯然已經誇張到了令人難以想像的程度。但別說豪宅,就是普通房子也貴。

  而且,即便一些在歷史上頗有名望的人物,也同樣買不起京城的房子。

  比如歐陽修,他帶著老母和妻兒在京城生活時就曾無奈地抱怨:「嗟我來京師,庇身無弊廬。閒坊僦古屋,卑陋雜里閭。」意思是說,自己在京城工作了這麼長時間,卻一直沒有混上屬於自己的房子,只能在小胡同里租住著破舊的古屋。

  他一直當了十七年的官,才最終在房價相對便宜的外地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蘇東坡不僅自己當官,蘇家更是豪門望族,可即便如此,他也在京城買不起房子。兒子結婚的時候,竟然只能借好友的房子來舉辦婚事。

  蘇東坡的弟弟蘇轍也曾寫詩感嘆:「我生發半白,四海無尺椽」,「我老未有宅,諸子以為言」,意思是說自己都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沒在東京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結果連兒女們都常常因為這件事而抱怨。

  蘇轍到了老年,好不容易買了一套普通的房子,卻又因為嫁女兒沒錢置辦嫁妝,只能無奈地把房子賣掉。


  而如今這個世界,京城的房價同樣貴得離譜。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裡的情況比北宋時期更加惡劣。

  北宋開封曾經有官員感慨:「重城之中,雙闕之下,尺地寸土,與金同價!非熏戚世家,居無隙地。」意思是京城的房價太貴了,如果不是權貴世家,根本別想擁有一塊地、一間房來居住。

  這話,同樣可以套用這個地方。

  如今這個世界,京城的房子和土地也基本上都掌握在權貴們的手中。

  那麼絕大部分的老百姓該怎麼辦呢?

  只能選擇租房子住。

  譬如梁進今天相親去過的趙家便是如此,他們家已經租了整整三十年的房子。

  那趙行之當私塾先生的收入差不多是一年三十兩銀子。

  而他現在租住的那套普通房子,竟然需要九千六百兩銀子才能買得起。

  也就是說,趙行之得不吃不喝教書三百二十年,才能買得起他現在租住的房子。

  「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看來無論哪個世界,都是一樣啊。」

  梁進看著眼前這些恢弘氣派的豪宅,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不過,那房牙的話倒是給了梁進一些啟發。

  他手中確實有大把的銀子和金子,可要是仔細追究起來,這些錢的來歷確實說不清楚。

  尤其是他一個小小的禁軍士兵,要是突然能夠買下一座豪宅居住,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看來,這件事還得交給別人來辦。」

  梁進心中暗自思量,已經有了幾個人選。

  太平道,可以考慮讓他們來做這件事。如今京城之中,太平道已經傳播開來,並且有了一定的影響力。

  可缺點是,太平道如今軟禁了公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突然遭到朝廷的打擊,風險還是有的。

  除此之外,化龍門在京城的幾個臥底也可以嘗試讓他們來辦這件事。

  但是這些臥底,相比之下就完全沒有太平道可靠了。

  不過梁進也不著急,買房這件事他完全可以耐心地等一等。

  別的人手他一樣能夠安排過來,只不過需要花費一些時間罷了。

  梁進緩緩離開豪宅區,不經意間朝街邊瞥了一眼,發現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散落在周圍。

  「這些傢伙,還跟著呢。」

  梁進其實早就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

  自從今天早上他和吳煥一同離開軍營開始,這群人就一直鬼鬼祟祟地尾隨在自己身後,直到現在。

  梁進基本上猜出了是誰派出的這些跟蹤者,不過他倒也不介意。

  既然他們愛跟,那就跟著吧。

  一個小小的士兵,能夠享受這麼多人跟蹤的待遇,估計也就是今天了。

  過了今天,想要有人跟蹤恐怕都沒這個機會了。

  …………

  另一邊。

  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小院之中。

  臥房內光線昏暗,營造出一種曖昧的氛圍。

  榻上坐著一名年輕的華服男子,正愜意地靠在兩個容貌姣好的美女身上,悠然地吃著美女為他剝開的葡萄。

  那香艷的場面,讓人不禁有些臉紅。

  而在房間裡,還站著一個人,此人正是薛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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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於這種香艷的場景早已司空見慣,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見怪不怪。

  只見他神色平靜,有條不紊地匯報著探子傳來的情報:

  「那個梁進直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的跡象,也沒有投靠其他人或者出賣我們的舉動。」

  「今天他無非是跟著一個旗總去泡了澡,買了衣服,然後一家家地去相親。只不過,他們在中午相親完一家離開的時候,遇到了南禁軍統領夫人遇刺的事情。」

  「這件事我們的人也進行了詳細的調查,確實跟他們兩個無關,他們只是湊巧撞上了而已。」

  「那個旗總還參與了保護統領夫人的行動,護送著統領夫人回府。而那個梁進在刺殺事件中沒有露面,只是在事件結束之後,偷偷地跟著統領夫人一行走了一路。」


  榻上的年輕男子聽了,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一口吐出了口中的葡萄,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說道:

  「看來是個膽小鼠輩。」

  「聽到他打死自己上司房千風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多有膽氣呢。」

  「可沒想到,遇到真正的高手行刺時,就嚇得不敢露頭了?連那個八品境界的旗總都比不上。」

  「之後跟了一路,恐怕是想找機會邀功,但是又沒膽子開口吧。」

  「色厲膽薄,見小利而忘義,只會對同袍下手。幹大事而惜身,不敢去救統領夫人。」

  「這種人,不過是個庸人罷了。」

  薛琒聽了,微微沉默。

  顯然,他更了解梁進,使得他的心中並不太認同年輕男子的看法。

  但是,他又一時拿不出有力的證據來反駁,便也只能保持緘默。

  沉默了片刻之後,薛琒繼續匯報:

  「之後,那個梁進去了牙行,找了個房牙,表露出想要買房的意願。最後他離開牙行,去了皇城腳下那一片宅子轉了一圈,顯然是在實地看房。」

  「看樣子,他是真的想要買房子。只不過,他一個小小禁軍士兵,恐怕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來的。」

  薛琒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

  隨後,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若是能夠給他在京城買套宅子,我有把握能夠讓他死心塌地為我們辦事。」

  此話一出,年輕男子的動作頓時一頓,隨後他從美人懷中坐了起來,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盯著薛琒說道:

  「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那皇城腳下一套宅院,起碼得上百萬兩銀子!」

  「你讓我花上百萬兩銀子,去收買一個小兵小卒?」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薛琒微微垂下頭,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述有些不妥。

  梁進確實不值這個價,但王爺的安危卻值得啊!

  片刻後,薛琒等年輕男子的怒氣稍微消了一些,才開口說道:

  「世子殿下,梁進自然不配花百萬銀子來收買。」

  「但畢竟,現在他是唯一能夠保證王爺還能好好活著的人。」

  「要是哪天他撂挑子不幹了,不給王爺提供食物和水,那……」

  說到這裡,薛琒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年輕男子神色一惱,怒聲吼道:

  「他敢?!」

  他在怒吼的同時,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薛琒保持著沉默,沒有說話。

  過了一陣,年輕男子才漸漸平靜下來,他沉聲說道:

  「這點錢我自然輕鬆拿得出,但是我絕不會花在一個小兵身上!」

  「若是有必要,我寧願把這麼多錢拿去收買禁軍高層,讓他們換個人照顧我父王,也不會用來收買一個小兵!」

  「否則若是傳出去,別人只會笑話我是個傻子!」

  「並且,那梁進是什麼身份?他也配住皇城腳下的宅子?他有那個命嗎?」

  「薛琒,我頂多在他身上花一萬兩!」

  「一萬兩,也夠在京城買個合適平民住的房子了。他想要房,就給他!」

  「但他拿了房,就得給我認真辦事!」

  薛琒聞言,心中思索了一下,也覺得這個價格用來收買梁進足夠了。

  他隨後開始匯報別的事情:

  「第一守正在聽到夫人遇襲之後,立即去了南禁軍大營進行了一番整頓。」

  「顯然他想要確保在關鍵時刻,南禁軍依然還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無論是府尹衙門、緝事廠還是六扇門,都說在調查第一夫人遇襲的案子,但是也都沒有結果。」

  年輕男子聽到這話,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斯條慢理說道:

  「我大致猜得出是誰派出的刺客,但是這都不管我們的事。」

  「他們狗咬狗越厲害,我父王就越安全。」

  「你看著吧,要不了多久這京城之中必然生變。」

  「到時候,父王就能救出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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