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雨夜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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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雨夜談判

  第二天。

  天還沒亮。

  梁進一行人就已經來到了青州城外的碼頭。

  一條大河從青州城旁流淌而過,連綿向遠方。

  這條河名叫軒河,橫跨大半個大乾王朝。

  軒河的水運發達,不少船隻在河上穿行,往來晝夜不息。

  從軒河乘船去敏州要更快一些。

  梁進過兩天還要同森羅宗掌門決戰,所以便選擇了走水路前往敏州。

  他此行所帶的人不多。

  僅僅帶了江冷雪、陸倩男和苗元正三人。

  除此之外,梁進還叫上了趙保。

  並且這一次梁進行蹤隱秘,連天都還沒亮眾人就已經來到碼頭,準備動身。

  五人登上船,正要啟程。

  忽然只聽得一個聲音響起:

  「船家!等一等!」

  眾人尋聲望去。

  只見遠方青州城下,一道身影正朝著這邊跑來。

  此時青州城下,早已經沒有當初無數災民聚集的場景了。

  隨著太平道廣發符水,大部分災民治好病之後就已經選擇了返鄉。

  到了現在,還在青州城下的災民恐怕也只有數百人。

  而這道人影正是從災民聚集地跑來,顯然也是災民之一。

  待得近了。

  眾人這才看清楚,來的是一名漢子背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那漢子儘管背著人,但是跑起來卻健步如飛。

  僅僅幾個眨眼,就已經跑到了碼頭上。

  「此人是個武者!」

  苗元正見狀,不由得將手伸向背上的冷月寶刀。

  梁進揮揮手,示意苗元正不用如此緊張。

  他當然也看出那名漢子是個武者。

  尤其,還是一名五品境界的武者!

  此時,那漢子正在向著船夫請求:

  「船家,能不能捎我們一程?」

  「要多少錢你儘管說,要是錢不夠我可以給你們幹活。」

  船夫們皺著眉頭,正要拒絕。

  梁進卻開口道:

  「我們要去敏州,若是順路,可以帶你們一程。」

  漢子聞言大喜:

  「順路!順路!」

  「我們就是要去敏州!」

  當即,漢子便背著老婦人上了船。

  船夫一撐杆,船隻便離開了碼頭,順著河流朝著下游而去。

  漢子背著老婦人來到船艙之中,將老婦人小心放坐下來。

  他抬起頭,正準備討點吃食。

  可當漢子看清楚船艙中的人之後,不由得一愣。

  只見船上之人雖然都身穿便服,但漢子還是認出了其中的兩個人。

  一個陸倩男,一個苗元正。

  這兩個人都是太平道的高層,發放符水的時候經常露臉,災民們大多都認識這兩張面孔。

  漢子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攔到一條船,還居然攔了太平道的船。

  當即漢子急忙抱歉:

  「對不起,對不起!」

  「我乘錯船了,可以把船靠岸邊,我們自己下去。」

  這漢子一見陸倩男和苗元正對梁進恭敬的模樣,哪裡還不知梁進的身份?

  那可是大賢良師,他惹不起的。

  老婦人卻詫異道:

  「兒啊,人家好心人帶我們一程,你怎麼說這種話?」

  那漢子卻低聲凝重道:

  「娘,這個人我沒猜錯的話,恐怕是……大賢良師!」

  「我們還是不要坐他們的船了。」

  白髮老婦人聞言一愣,詫異看向梁進。


  隨後,她急忙顫顫巍巍朝著梁進就要拜下。

  梁進手輕輕一揚,一股內力便隨手產生,穩穩托住了老婦人讓她無法拜下。

  「老人家,不必如此。」

  「治病救人乃是黃天旨意,也是我該做的。」

  梁進開口說道。

  他看得出老婦人臉上還有一些正在癒合結痂的細小傷疤。

  這種傷疤往往出現在瘟疫初愈之人的臉上,乃是原本膿皰消退之後殘留的痕跡。

  這讓梁進知曉,這老婦人必然是喝過太平道的符水,所以這一拜是感激救命之恩。

  老婦人拜不下去,只能感激道:

  「大賢良師真是好人吶!」

  「不僅救了老身,還救了千千萬萬的人!」

  「要是沒有您,那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梁進笑笑,示意船夫給老婦人和漢子一點吃食。

  這讓母子倆又是一陣感激。

  天漸漸亮了。

  河面上的濃霧也漸漸消散。

  梁進走出船艙,可以看到寬闊河面上其餘的商船。

  船隻前行不休。

  到了傍晚時分,船隻已經離開青州境內,進入了敏州。

  …………

  「嘩啦啦!」

  青州的夜晚時分,又下雨了。

  都說春雨貴如油,隨風潛入夜。

  這雨絲細細密密,如煙似霧,給夜色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幔。

  在這料峭春寒的雨夜,官道之上已經難以看見行人。

  可偏偏這個時候,卻又一行人騎著駿馬,冒雨前行。

  雨夜之中,前方一點燈火獨亮。

  當眾人騎馬近了,漸漸看清這是路邊一家野店。

  眾人來到野店門口勒住韁繩,紛紛翻身下馬。

  然而幾乎所有人都只是圍繞著野店而站,似乎在進行戒備。

  唯獨有一人,推開野店大門進入其中。

  野店之內,已經擺了一張方桌。

  桌上點著油燈,還放著一壇酒和三個空碗。

  而一名中年劍客坐在桌邊。

  他的面容沉靜如水,眼神深邃,穿著寬大青白長袍。

  他腰間懸掛著一把古樸的長劍,劍鞘簡約而不失莊重,劍柄上纏繞著歲月的痕跡,那是無數次戰鬥與風雨洗禮的見證。

  此人,竟然是森羅宗掌門王代真。

  這間野店之中,除了王代真之外,竟然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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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王代真坐在桌邊,視線上移,看向了來客。

  「你來了。」

  王代真沉聲開口。

  來客關好大門,隔絕風雨。

  他摘下斗笠,解開蓑衣,來到了桌邊坐下。

  來客已經年過六旬,但是卻依然強壯得猶如一頭雄獅。

  他身上衣料無風輕輕擺動,透露出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力量感與氣度。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

  此人,竟然是歸一門的門主,狄莫羽。

  誰能想到。

  歸一門、森羅宗,這兩個青州之中水火不容的門派,他們的門派掌門人竟然會在這雨夜之中於野外的夜店之中見面。

  狄莫羽大步向前,來到了桌前坐下。

  他的雙目直勾勾地盯著王代真,面上絲毫不掩蓋不悅。

  仿佛大有一言不合就走的架勢。

  王代真端起酒罈,倒了兩碗酒。

  他一邊倒酒,一邊說道:

  「如今青州城中,到處都是太平道的眼線。」

  「我們一進城,必然會被察覺發現。」

  「你也知道,太平道那群人肆無忌憚、膽大妄為,他們什麼事都敢做。」


  「所以,我只能將見面的位置改到這裡了。」

  他將一碗酒,推到了歸一門門主狄莫羽的面前。

  狄莫羽無動於衷,只是冷冷注視著王代真。

  王代真面無表情自顧開口:

  「我聽說了,你們歸一門背後的瑞安伯最近很不開心。」

  「他捲入了一場謀殺案之中,甚至就連他的女兒張貴妃也獲罪被打入冷宮。」

  「你們的主子不好過,恐怕你們歸一門的日子也要不好過了。」

  狄莫羽聽到這話,終於冷哼一聲。

  隨著他的冷哼,只見面前酒碗中的酒水竟然自動跳了起來,無數水珠跳起半尺,然後又落回碗中。

  狄莫羽沉聲道:

  「你森羅宗背後的韓國丈,這陣子也未必開心吧?」

  「楊家這棵搖錢樹倒了,韓國丈如何維持朝中的關係?」

  「我也聽說皇上已經搬出皇宮入住新宅,那韓貴妃恐怕也失寵了吧?」

  「尤其韓國丈手下最凶的狗,也就是你們森羅宗,最近也死傷慘重,長老死絕,副門主也死了。」

  「而你居然還要挑戰那大賢良師,我看等你一死,你們森羅宗距離分崩離析也不遠了。」

  王代真聽到這話,眼中涌動怒意。

  他雖然沒有任何動作,但是桌上的油燈火苗卻無風跳動,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樣子。

  跳動的火苗,也使得夜店內光線忽明忽暗。

  兩位掌門人的表情,也在這種環境之中顯得陰晴不定。

  最終。

  火苗忽然穩住,繼續明亮燃燒。

  王代真淡淡說道:

  「狄門主應當知曉唇亡齒害的道理。」

  「這青州,本是你我兩派的地盤。」

  「若是我森羅宗滅亡了,狄門主覺得下一個滅亡的會是哪個門派?」

  狄莫羽眼睛微微眯起,依然盯著王代真沒有作答。

  王代真繼續說道:

  「我也不妨跟狄門主說句心裡話:挑戰那大賢良師,我並沒有把握。」

  「那大賢良師武功太高,我跟他決鬥只有兩成勝率。」

  狄莫羽微微皺起眉頭。

  大賢良師武功有多高,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很清楚,大賢良師能夠將與歸一門原本勢均力敵的森羅宗壓得面臨覆滅。

  那大賢良師敢滅楊家,卻能夠在同青州府衙、軍隊和六扇門的對抗之中活下來,並且還能成功。

  單單這些事情,換做是狄莫羽自己想都不敢想。

  可那大賢良師既然能做到,就說明他的本事大得可怕。

  「那你還去送死?」

  狄莫羽終於開口問道。

  王代真微微一笑:

  「不過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罷了。」

  「狄掌門,你我都應該有遠大前途,而不是像太平道那群泥腿子一樣只憑一股莽勁。」

  「我森羅宗已經元氣大傷,肯定是威脅不了你們歸一門了。」

  「未來這青州,也該由你們歸一門做主,而不是由那太平道做主。」

  「尤其……」

  說到這裡,王代真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我背後的人,也不希望我們再內鬥下去。」

  「他們都能握手言和,我們這些下頭的人又何必爭個你死我活?」

  狄莫羽聞言,眉頭皺了起來。

  他知道王代真說的沒錯。

  瑞安伯和韓國丈,已經握手言和了。

  這兩個曾經在朝中斗得不可開交的對手,也因為時局的變化,而開始冰釋前嫌,共同報團取暖。

  那麼手下人,又有什麼繼續斗下去的理由呢?

  只是……

  若只是單單如此,那狄莫羽可未必願意就此罷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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