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檄文【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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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關失守的消息,如同九天驚雷,炸得整個長安朝野一片死寂。

  承天門前的快馬信使還未說完,便力竭墜馬,被惶恐的禁軍七手八腳抬走。

  但那句『潼關失守!太子兵臨關下!』已如瘟疫般瞬間傳遍宮城,並以更快的速度向整個長安蔓延。

  太極宮,兩儀殿。

  李世民手中的茶盞『啪』地摔碎在地上,熱茶濺濕了龍袍下擺,他卻渾然不覺。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侍立的宦官宮女全都面無人色地跪伏在地,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潼關……失守?」

  李世民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跪在殿中的傳令兵:

  「常何呢?三千守軍呢?潼關天下雄關,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失守?!」

  「回、回陛下……」

  傳令兵抖如篩糠:

  「是夜襲……太子率小股精銳從西側懸崖攀爬入關,打開了西門……」

  「席君買的兩千騎兵趁勢殺入……常將軍……常將軍已投降……」

  「懸崖攀爬?西門洞開?」

  李世民踉蹡後退一步,扶住御案才穩住身形。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李承乾在軍事學院親自訓練特種作戰,錦衣衛那些奇奇怪怪的裝備,還有李承乾曾笑著說過的「兵者,詭道也」

  原來,那些都不是兒戲。

  原來,他早就為今天做好了準備。

  「好……好一個回馬槍……」

  李世民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卻充滿了蒼涼與自嘲:

  「朕以為他在登州,他在海上,他在山東……結果他在潼關!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李靖!李績!程知節!你們不是信誓旦旦說萬無一失嗎?!」

  他猛地抓起案上一迭奏報,狠狠摔在地上:

  「廢物!全都是廢物!」

  殿外,聞訊趕來的房玄齡、長孫無忌、李靖、李績等重臣已經齊聚,聽到殿內的怒吼,無不臉色慘白。

  「陛下息怒!」

  房玄齡率先入殿,撲通跪地:「當務之急是穩住長安,調兵平叛!」

  「平叛?」

  李世民轉過身,眼中布滿血絲,那眼神冷得讓房玄齡心中一寒:

  「潼關已失,長安門戶洞開!席君買的兩千騎兵就在關內,薛仁貴的遼東軍隨時可能西進,蘇定方的海軍若從黃河逆流而上……」

  他每說一句,殿內眾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叛亂,這是一場精心策劃、多方聯動的致命一擊。

  「陛下!」

  李靖沉聲開口,這位軍神此刻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冷靜:

  「潼關雖失,但長安城高池深,十六衛尚有精兵五萬,關中府兵亦可緊急徵調。」

  「太子縱然奇襲得手,兵力終究有限。臣願親率兵馬,出城迎戰,必在潼關至長安之間將其擊潰!」

  「擊潰?」

  李世民盯著李靖,聲音冰冷:

  「藥師,你告訴朕,若你領兵出城,長安空虛,薛仁貴從遼東殺來怎麼辦?蘇定方從黃河上來怎麼辦?」

  「還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長安城內,真的就鐵板一塊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太子在軍中威望極高,在百姓中聲望更盛。

  長安城內,有多少人暗中同情太子?有多少官員將領與他有舊?

  一旦大軍出城,城內若有變……

  「陛下!」

  長孫無忌急道:

  「可若不出兵,任由太子在潼關站穩腳跟,與薛仁貴、蘇定方連成一片,則關中將不復為國家所有啊!」

  「朕知道!」

  李世民低吼一聲,拳頭重重砸在御案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帝王的本能開始壓過憤怒與痛苦。

  「傳旨。」

  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威嚴與決斷:

  「第一,長安即刻進入戰時狀態,所有城門封閉,實行宵禁,十六衛全員上城戒備。」

  「第二,以八百里加急傳令天下,太子李承乾已攻破潼關,公然謀逆,凡我大唐子民,皆應共討之!各地兵馬,當速往關中勤王!」

  「第三,召李孝恭、程知節、張亮等將入宮議事。命李績統籌洛陽兵馬,嚴防薛仁貴西進。」

  「第四……」

  他眼中寒光一閃:

  「將魏王李泰,還有之前下獄的裴宣、欲谷舍、王海賓、劉軒、狄知遜等人,全部押往玄武門城樓!」

  「陛下,這是……」房玄齡一驚。

  「朕要讓他們看看。」

  李世民一字一頓,聲音冷如寒冰:

  「看看他們效忠的太子,是如何兵臨城下,威逼君父的!」

  「也讓李承乾看看,他若敢強攻長安,這些人……就是第一批祭旗的!」

  狠辣!決絕!

  這一刻,那個曾經在玄武門殺兄弒弟、逼父退位的李世民,又回來了。

  眾人心中一凜,知道皇帝已動了真怒,要以最殘酷的方式了結這場父子之爭。

  「臣……遵旨。」

  長孫無忌低頭領命,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同一時間,潼關。

  關城內,秩序已經恢復。

  李承乾沒有大肆殺戮,投降的守軍被集中看管,負隅頑抗的數十人被當場格殺,其餘皆降。

  常何被帶到李承乾面前,單膝跪地,不敢抬頭。

  「常將軍請起。」

  李承乾親自扶起他,語氣平和:

  「將軍能審時度勢,免去一場無謂廝殺,保全數千將士性命,孤記你此功。」

  常何滿臉羞愧:「敗軍之將,不敢言功。只求殿下……能善待這些降卒。」

  「自然。」

  李承乾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孤有一事,需將軍相助。」

  「殿下請講,末將萬死不辭。」

  「請將軍寫一封親筆信,給長安城中的舊部故交。」

  李承乾目光深邃:「告訴他們,孤此行只為清君側、正朝綱,非為篡逆。若他們願開城門迎孤入城,一切過往,概不追究,且必有重賞。」

  攻心為上。

  常何在軍中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布長安守軍,他的親筆信,抵得上一萬精兵。

  常何沉默片刻,重重點頭:「末將願寫。」

  「好。」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關城最高處。

  那裡,裴行儉和席君買正在等候。

  「殿下,長安方向有動靜了。」

  裴行儉遞過一份密報:

  「長安已全城戒嚴,城門緊閉。陛下……陛下將魏王和之前下獄的東宮舊部全部押往玄武門城樓,似要以他們為人質。」

  李承乾眼神一冷,卻沒有暴怒。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手。

  「父皇果然還是老手段。」

  他冷笑一聲:「以為這樣就能逼孤退兵?就能動搖軍心?」

  「殿下,我們是否要加快進軍?若去晚了,裴將軍他們恐有危險。」席君買急道。

  「不急。」

  李承乾搖頭,目光望向西方:

  「孤等的,就是父皇這樣做。」

  「為什麼?」兩人不解。

  「因為只有這樣,天下人才會看得清楚。」

  李承乾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可怕的力量:

  「看得清楚,是誰在為了權位不擇手段,連親生兒子和功臣都要屠戮。」

  「看得清楚,是誰在步步緊逼,將忠臣良將逼上絕路。」


  「孤要的不是速勝,是人心。」

  他頓了頓,又道:

  「何況,長安城內,未必所有人都聽父皇的。」

  「傳令下去,全軍在潼關休整三日。」

  「這三日,將《告關中父老書》和《清君側檄文》抄印萬份,用箭射入長安,用熱氣球傳遍天下。」

  「孤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孤為何起兵,孤要做什麼。」

  裴行儉恍然大悟:「殿下是要.不戰而屈人之兵?」

  「若能不戰而勝,自然最好。」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若不能……那就讓他們自己,從內部打開城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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