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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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求月票】

  有人曾經把管理稱為權力控制的遊戲。

  如果從人和人之間的利益博弈的角度來看,此言可謂確論。

  那麼,以此投射到李承乾與李世民這對父子的關係上來,就不難理解,整個大唐的博弈,其實就是父子倆的權力遊戲。

  正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

  長安城的氣氛從父子倆離開的那日起,就變得格外緊張。

  官員們的嗅覺是十分敏銳的。

  特別是李承乾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展示了東宮的底蘊,使得他們不由嗅出了一絲不同的味道。

  要知道,當年的秦王在發動玄武門之變前,也展示了自己秦王府的力量,這才讓隱太子和海陵王對他起了殺心,從而一步一步演變成了轟動朝野的玄武門之變。

  如果說,秦王沒有展示自己秦王府的力量,或許隱太子和海陵王還不會那麼快下手。

  但這個世上沒有如果,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所以,此次的這種不同尋常的味道,才會有那種熟悉之感。

  畢竟有前車之鑑嘛。

  卻聽剛剛主持完內閣第一次會議的房玄齡,冷不防地感慨道:「古往今來,像陛下與太子這般的父子,還真是少見啊!」

  「是啊!也不知道陛下是怎麼想的,居然讓太子也出征漠北了,連監國太子的傳統都破例了!」

  褚遂良附和著說道:「也不知道如此行徑,是福還是禍.」

  「肯定是福啊!」

  房玄齡笑著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遠處飄落的落葉,道:「這正是陛下的聖明之處!」

  「可長安沒有陛下和太子,真的沒問題嗎?」一旁的于志寧也有些擔憂地說道。

  劉洎卻不以為然;「難道還有人敢違抗聖命?」

  房玄齡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道:「太上皇恐怕還不知道此事,他要是知道了,會幹涉朝政麼?」

  三人聽到這話,瞬間沉默了。

  因為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房玄齡這話。

  從李淵離開大安宮的那一刻開始,他們雖對李淵與李承乾的關係有所耳聞,卻也摸不清底細。

  他們不像房玄齡身處朝廷中樞,可這裡只有他們四人,沉默又覺得不太妥當,於是三人對視一眼,像是自說自話地道:「太上皇應該有六十五歲了吧,陛下都當皇帝五年了.」

  「是啊!六十耳順,七十古稀,太上皇恐怕早就頤養天年了!」

  「我記得太上皇當初退位的條件,不就是愉快的生活嗎?雖然陛下前些年做得有些不對,但近幾年還是不錯的,他應該很是愜意,沒空管我們」

  「呵!」

  房玄齡聽到三人的自說自話,不由冷笑一聲,隨後面無表情的道:「五年算什麼?太上皇可當了九年的皇帝!結果如何?你們知道這九年他經歷了什麼嗎?」

  「嘶」

  三人聞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左僕射這樣一說,下官倒是有些印象了。記得那晚太上皇要算帳,他就曾放言,說什麼寧叫他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他。原來他」

  還沒等褚遂良的話說完,于志寧就忍不住接口道:「所以那晚之後,太上皇就不是原來的太上皇了。這次陛下和太子出征,對他來說,似乎是個機會」

  「只是不知道,陛下對此事有沒有防備!」劉洎沉吟道。

  房玄齡看了他們一眼,又道:「話雖如此,但太上皇一直沒有表露復辟的意思,我們也不能因為擔心,或懷疑他,就向陛下稟報。畢竟若弄巧成拙,就有離間皇家親情的罪過了!」

  「也是,我們還是先靜觀其變吧!」

  三人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李承乾的太子府。

  雖然李承乾已經帶領東宮六率出征漠北了,但李淵卻一直都住在太子府後面的花園別墅內。

  此刻,李淵正一邊彈奏琵琶,一邊哼著小曲兒,玩得不亦樂乎。

  而在他對面,還有正在調酒的杜才幹。

  老杜最近這段時間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風,居然研究起了雞尾酒。


  據說他自從品嘗過自己意外打翻酒罈,弄出來的混合酒後,就一發不可收拾,開始用各種酒調配著喝。

  對此,李承乾直接就給他弄了本《雞尾酒大全》,讓他變著花樣的調酒,以此取樂愛喝酒的李淵。

  卻見他熟練調製好一杯雞尾酒後,就笑呵呵地遞給李淵,擠眉弄眼道:「太上皇,您嘗嘗!」

  「呵呵.」

  李淵似乎不是第一次喝杜才幹調製的雞尾酒,不由咧嘴一笑,然後放下手中的琵琶,接過酒杯,聞了聞,讚嘆道:「都說綠蟻酒有特色,你這雞尾酒也不賴嘛!」

  說著,緩緩將酒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頓時一種從未有過的爽利感,瞬間布滿整個口腔,讓李淵禁不住『哇』了一聲。

  「怎麼樣,太上皇?」

  「嗯,還不錯,就是勁道小了點,不像我平時喝的酒!」

  「太上皇果然敏銳,這確實不是您喝的酒,這是我為我夫人特意調製的!」

  杜才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李淵則有些好笑地打趣他道:「敢情你拿朕做實驗呢?好大的狗膽!」

  「太上皇息怒!」

  杜才幹惶恐作揖,卻不害怕,而是笑著擠眉弄眼道:「這不是跟太子殿下學的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呵,有點意思,那依你的意思,哪天我遇到危險,你為了你的安全,是打算對我見死不救嗎?」

  「沒沒沒,沒有,臣的意思是」

  「行了,我知道你的忠心!」

  還沒等杜才幹解釋的話說完,李淵就出言打斷了他,然後自顧自的抿了口杯中酒,又正色道:「說說吧,二郎和承乾走後,朝中可有什麼異常?」

  「這」

  杜才幹遲疑了一下,然後看了眼李淵,皺眉道:「朝中倒沒有什麼異常,只是太子府周圍,最近出現了很多可疑之人!」

  「哦?」

  李淵眉毛一挑:「是二郎的人,還是守捉郎的人?」

  「都有!但不止他們的人,似乎還有朝廷大臣的人!」

  「朝廷大臣?」

  李淵眼睛微微眯起,隨後冷冷道:「他們在擔心什麼?朕若想復辟,也不會等到這時候!」

  「難道太上皇不知,太子在離開長安之前,狠狠秀了一波東宮的底蘊,讓某些人如坐針氈啊!」杜才幹似笑非笑的說道。

  李淵皺眉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二郎的這些臣子,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那太上皇的意思是」

  「朕是不是很久沒狩獵了?」

  「嗯?」

  杜才幹愣了一下,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拱手道:「太上皇陛下英明!」

  「記住,要以德服人!」李淵平靜而淡漠地囑咐道。

  杜才幹當即會心一笑。

  另一邊。

  李世民率領的大軍,浩浩蕩蕩地開赴到了遼東戰場。

  九月,侯君集率領的前鋒大軍,從重鎮柳城出擊,拉開了遼東之戰的序幕。

  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侯君集採用了疑兵之計,派出部分軍隊,直取遼河東岸的懷遠鎮,並且虛張聲勢,給高句麗守軍增加壓力,造成唐軍主力準備從這裡突破的假象,讓高句麗守軍不得不火速求援,從別的地方調遣大軍來防禦。

  而就在高句麗各方不斷集結軍隊到懷遠鎮的時候,早就算準了一切的侯君集,立刻調動主力掉頭北上,於九月中旬,突然從通定鎮渡過遼河,兵鋒直指玄菟。

  因為高句麗的防禦重點在正西,此刻突然從正北殺入,真是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所以,侯君集這次突襲,直接打了高句麗一個措不及防,完成了帝國遠征軍的首戰告捷。

  使得高句麗舉國譁然,紛紛堅壁清野,不敢再外出。

  而此戰,唐軍只用了十天時間,就俘虜了兩萬餘高句麗士兵,繳獲了將近十萬石糧食,使得李世民龍顏大悅。

  「哈哈哈!好!好啊!」

  李世民忍不住仰頭大笑,連聲道好。

  周圍的文武大臣,也紛紛露出開心的笑容。


  直到李世民笑聲停歇,才聽他面帶笑意地道:「侯君集這一戰打得漂亮,來人,將朕的鎏金水壺拿來!」

  聽到李世民的吩咐,很快便有一名宮侍拿著一個漂亮的行軍水壺,走到李世民面前。

  只見李世民微微一笑,然後二話不說的就交給侯君集。

  「謝陛下恩賞!」

  侯君集直接撲通一聲,單膝跪地的接過水壺。

  看得在場的文武大臣,不由滿臉古怪,心說有必要這樣嗎?

  畢竟大唐可不是一個動不動就跪的王朝!

  很明顯,在場的文武大臣似乎都覺得侯君集的表現有點過了。

  但李世民卻看得滿心歡喜,又不禁笑著開口道:「這只是朕的一點心意,算不得大賞,等戰爭結束,朕會一一論功行賞,那時候,絕對是大賞!」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侯君集聞言,立刻高呼叩拜。

  李世民見狀,一時竟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是突然之間,想起了某個逆子,也不知道那逆子是否也打了勝仗。

  如果沒打,那自己可就要讓他開開眼了。

  卻聽他當機立斷道:「立刻將捷報通曉全國!」

  與此同時。

  李承乾率領的東宮六率,也浩浩蕩蕩的抵達了涼州地界。

  但他停留在軍營的時間很短,在安營紮寨後的下午,便開始調動兵馬,將大軍移交給了蘇定方,他自己則率領兩百名錦衣衛,跟欲谷設和一千騎狼牙衛,先一步出發去了涼州城。

  北風呼嘯,即使現在還是夏季,依舊有些寒冷。

  李承乾跟欲谷設兩騎並行,都比較沉默。

  眼看快到涼州都督李大亮的駐地了,欲谷設才率先打破了沉默,笑著道:「太子殿下!沒想到才幾年時間,你就成長到了如此地步,想到當年的選擇,還真是幸運啊!」

  「來到這裡,你是不是想起了頡利和突利?」

  李承乾似乎十分善解人意地問道。

  欲谷設聞言,不禁收斂了笑容,點頭道:「太子殿下說的沒錯,末將確實想起了他們。在我阿史那家族,末將算是最幸運的,而他們,則充滿了不幸!」

  「那你覺得,讓突厥人融入華夏民族,是好事嗎?」

  「說實話,政治的事我不太懂,也不太喜歡政治,但我知道,我部族的突厥人,他們過得很好!」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你的部下取名狼牙衛嗎?」

  李承乾笑了:「因為我喜歡狼的誘惑!」

  欲谷設:「.」

  李承乾:「.」

  半晌,李承乾不由有些尷尬地聳肩道:「好吧,這是一個冷笑話,我其實喜歡狼的團結,因為團結才有力量。」

  「不止是你突厥人,還有西域人,契丹人,吐谷渾人,吐蕃人,高句麗人,我會將所有民族都團結起來,形成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力量,然後征服世界。」

  「這」

  欲谷設遲疑了一下,然後滿臉佩服地道:「太子殿下從小就立志不凡,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我突厥為什麼會敗亡!」

  「為什麼?」

  「因為太容易滿足了!」

  「呵呵.」

  李承乾笑了,笑得嘴角都差點咧到後腦勺了。

  不得不說,欲谷設的這份感悟,其實還蠻有道理的。

  似乎每一代突厥大可汗,都比較容易滿足。

  雖然他們不止一次出征中原,但每次都莫名其妙的失敗了。

  特別是頡利可汗,人都已經打到渭水了,最後居然被李二嚇得簽訂了渭水盟約。

  儘管這個盟約被李二視為奇恥大辱,但頡利也錯過了最後一次征服中原的大好機會。

  所以說,欲谷設才會覺得他們太容易滿足了。

  別人給你俯首稱臣,送一點好處,就把你打發了,這樣的君主,怎麼可能領導突厥走向成功。

  而就在李承乾二人說話的間隙,裴行儉忽地策馬來到李承乾身邊,拱手道:「啟稟太子殿下,還有十多里路就到涼州城了,需要末將去提前通知涼州都督來迎接嗎?」


  「不用了,這個涼州都督可不是一般人!就算你通知他,估計他也不會來!」

  李承乾笑著擺了擺手。

  裴行儉跟欲谷設聞言,不由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心說什麼都督這麼擺譜,連太子殿下都敢不來迎接?

  而李承乾似乎是看出了他們疑惑,又笑著解釋道:「這個李大亮,我曾查過他的資料,據說他打了勝仗,我皇爺爺賜給他數百隨從,他隔天就全部解散了,還把我父皇賜給他的珍寶,賣了錢接濟窮人,是個比較另類的封疆大吏。」

  「這」

  裴行儉跟欲谷設再次互相對視,然後一臉無語。

  卻聽李承乾又道:「好了,就這麼直接去涼州城吧,他們的人應該很快就會發現我們,也不用我們通知!」

  「諾!」

  裴行儉應諾一聲,當即便策馬離開了。

  然而沒過多久,他又突然回來了,連忙稟報導:「太子殿下,我們前方出現了數量龐大的騎兵,是否準備撤退?」

  「你能確定是哪方的騎兵嗎?」李承乾皺眉問道。

  裴行儉搖頭道:「不能確定,但肯定不是我大唐的騎兵!」

  「不是大唐的騎兵?」

  李承乾眼睛一眯,而後直接朝來福道:「來福,將我的隕鐵槍遞給我!你隨我去看看!」

  說完,又朝身邊的欲谷設吩咐道:「你在這裡替我壓陣,不要輕舉妄動!」

  「是!」

  欲谷設當即便領命回到了自己部下身邊。

  而李承乾則帶著來福,以及裴行儉,來到隊伍的最前面。

  只見距離他們大概一千米的位置,有一條橫向黑線,正朝他們這邊靠攏,目測人數大概在五千到一萬之間。

  而就在李承乾舉目觀望的時候,黑線中出現了一匹快馬,正脫穎而出,極速朝李承乾這邊跑來。

  直到距離李承乾這邊兩三百米的距離,才勒停戰馬,高聲吶喊道:「前方可是大唐太子殿下,我們是大賀窟哥的部下,特來此處迎接大唐太子殿下!」

  「大賀窟哥?」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扭頭看向裴行儉。

  卻聽裴行儉連忙道:「啟稟太子殿下,大賀窟哥是契丹部落的新任酋長,據說其曾反叛出薛延陀汗國,與執失思力的部落,組成了新的聯盟!」

  「哦,原來是執失思力的盟友,難怪他們會對我使用尊稱!」

  李承乾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有些疑惑地道:「他們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

  裴行儉想了想,道:「興許他們一直在這一帶活躍吧,否則以我們精挑細選的路線,不應該知道我們的行蹤才對!」

  「可是,這裡距離涼州城不足十里,李大亮怎麼會讓他們如此接近涼州城?」

  「這個.」

  裴行儉被李承乾問得一時語塞。

  卻聽一旁的來福冷不防地道:「太子殿下,又來人了!」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循聲望去。

  只見那道黑線的左側,果然又出現了一道黑線。

  而那黑線的身份,李承乾只瞄了一眼,就知道那些人是誰,於是直接握緊了手中的隕鐵槍,冷冷道:「備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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