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釣魚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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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5章 釣魚佬

  徐雲帆將多摩眼中的退意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這些年藉助求道崖的環境,老和尚的道行倒是有所精進,但根基遠談不上深厚,所證道果也非至尊之位,在屬性面板的數值量化下,最多也就堪堪摸到六十萬的門檻。

  這點實力,在即將可能爆發的、由苦海深處頂尖劫修組成的圍獵中,確實不算特別亮眼,平均值可能都夠不上。

  「也好,道友保重。」

  徐雲帆並未挽留,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多摩雙手合十匆匆行了一禮,周身黯淡的佛光亮起,包裹住金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求道崖方向,一頭扎進了翻騰的苦海白霧深處,逃也似的消失了。

  目送多摩的身影徹底消失,徐雲帆收回目光。

  雲台上只剩下他一人,以及幡內眾多已成星君的真君烙印。

  想要圍剿他。

  不過,被動等待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你們都學乖了,不敢輕易靠近,那不如再換個法子引蛇出洞。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他身形微動,氣息陡然變得極其不穩定。

  周身原本圓融內斂的道韻光華瞬間黯淡下去,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角甚至沁出冷汗。

  他一手捂住胸口,仿佛遭受了重創,氣息更是萎靡不振,從深不可測的大真君巔峰,一路跌落至仿佛剛剛踏入金丹後期,境界都未穩固,甚至還帶著嚴重內傷的狀態。

  不僅如此,他還刻意撤去了他精心煉製出來的雲台。

  一切布置規整後,徐雲帆盤坐在臨時熔煉出的一方小小雲台上,收斂了周身那渾厚如淵的七色道韻光華,只餘下薄薄一層黯淡的三色光暈流轉,勉強抵禦著苦海深處無處不在的慘白霧氣侵蝕。

  那霧氣翻湧著,帶著沉淪萬物,消磨真靈的腐朽氣機,無孔不入地試圖鑽入他的護體道韻。

  他刻意讓氣息顯得起伏不定,法力波動微弱,臉色也調整得蒼白了幾分,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與法力耗損過度的虛弱。

  「清玄。」

  徐雲帆心念微動,低聲喚道。

  星靈幡幽光一閃,清玄老道一現身,便下意識地謹慎環顧四周翻湧的白霧。

  「尊主召喚老朽,有何吩咐?」

  清玄老道躬身行禮。

  徐雲帆沒有多言,只是周身那刻意營造出的衰弱氣息驟然流轉,模擬出一種極其笨拙,效率低下的吸納苦海白氣中稀薄靈粹的狀態,周遭的慘白霧氣被他攪動得略顯混亂,卻吸納不到多少真正有用的本源精粹,更像是在做徒勞的掙扎。

  「尊主這是————」

  清玄老道眼中精光一閃,瞭然於心,捋了捋虛幻的鬍鬚,嘿嘿低笑了一聲,「尊主好手段,這衰敗狼狽的模樣倒是裝得有七八分像了。」

  「你看如何?可能瞞過那些積年的豺狼?」

  清玄老道仔細端詳了片刻,微微搖頭:「尊主見諒。您這表象,形似神也似,氣息衰微,道韻滯澀,乍一看確是重傷未愈又強撐跋涉的落難者。不過嘛————」

  他頓了頓,指著徐雲帆周身那看似紊亂實則底層自有玄奧規律運轉的三色道韻。

  「這些小動作,比如您這吸納靈粹的手法,過於粗糙刻意了。還有這護體道韻,看似搖搖欲墜,卻根基沉穩,不見絲毫潰散崩解的跡象。

  老朽斗膽直言,這些招數套路,我————咳,老朽當年在苦海里打家劫舍時,很多年前就已經玩膩不用了,那些老狐狸眼睛毒得很,一看就能看出問題。騙騙初入苦海的新手或許夠用,但想引動真正的大魚,怕是還有些火候。」

  徐雲帆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倒也不惱:「哦?那依你之見,當如何?」

  清玄老道壓低了幾分聲音,極其熟練道:「尊主若真想做得天衣無縫,扮作一隻肥羊引那些貪婪之輩上鉤,那您得去苦海更深,霧氣更濃,法則也更混亂的地方演這齣戲。

  那裡神識受阻,感知模糊,環境本就惡劣,自身難保才是常態。在那裡艱難前行,裝作尋覓求道崖,但因求道真功不夠完善,只能勉力汲取駁雜白氣中的丁點靈粹吊命的修士,這才是那些豺狼眼中最合理,也極為誘人的獵物模樣。在這相對平靜的邊緣地帶,太過刻意反而惹人生疑。」


  徐雲帆恍然,果然這老頭做劫修都做出深刻經驗了。

  「言之有理。苦海深處,霧濃則亂,亂才好渾水摸魚。」

  他不再多言,收回星靈幡後,周身氣息徹底收斂,那層黯淡的三色道韻也變得更加飄搖不定。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朝著苦海那慘白骨霧更加濃郁粘稠的核心區域深處扎去。

  甫一深入,環境驟然惡劣數倍。

  霧氣粘稠得幾乎化不開。

  視線被壓縮到不足十丈,神識探出更是如同陷入泥沼,被苦海霧氣瘋狂侵蝕消磨。

  無處不在的沉淪死寂氣機不斷穿透徐雲帆刻意維持的薄弱護體道韻,帶來陣陣神魂的冰冷刺痛。

  徐雲帆見此立馬暗中調頻,直到不影響自身方才停下。

  若非《萬劫神霄寰宇求道真功》神妙,自成內天地循環,根基無比堅實,換了尋常金丹後期大真君在此,恐怕早已心神搖曳,法力難以為繼。

  徐雲帆依循著清玄老道的指點,將自身的偽裝推演到極致。

  他步履變得沉重而跟蹌,仿佛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耗費莫大法力。

  周身那三色道韻光華閃爍不定,時而明亮一分,艱難地排開一片稍顯稀薄的區域,時而又急劇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湮滅,任由霧氣將他吞噬。

  他雙手不斷掐著法訣,每一次掐訣都顯得異常吃力,引動著周圍粘稠的白氣微微旋轉,形成一個極其微弱的無形漩渦,然後艱難地從億萬道混亂駁雜的白氣洪流中,打撈出那些零星閃爍,與他道途勉強契合的微弱靈粹光點。

  每一次成功打撈到一絲靈粹,吸入體內,他臉上都配合地露出一絲微弱的舒緩。

  果然,就在徐雲帆以這副油盡燈枯模樣在濃霧中掙扎了約莫十天半月的光景,一道流光從前方的慘白濃霧深處急速飆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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