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罪已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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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罪已詔】

  弗雷德里克·約翰·沃克今年18歲,是一名不列顛尼亞皇家海軍學院的學員。

  作為一個海軍世家的孩子,兩個月前,他不負自己家族的期望,成功考入了這所王國海軍將官的搖籃,成為一名光榮的海軍預備軍官。

  但他現在卻並沒有在海軍學院的教室里修學將官課程,而是披著一件正式海軍軍官才能擁有的,在內里掛滿了橡膠的防水大衣,滿懷激動的站在一位有些發福的男人後面。

  而在這個男人的更前面,則是聯合王國在東南邊境上,距離佩里傑王國最近,且最大的軍民兩用港口——多弗港。

  二十多艘各式各樣的海軍驅逐艦掛了滿旗,總計近萬名的海軍士官也整齊一致的站在兩舷,目光眺望遠方的海面,神情嚴肅,莊重。

  可在場的一萬海軍,以及上百的王國官員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相反,他們身上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就像開戰了似的,用一對散發著陰冷寒光的眸子眺望遠方。

  因為他們馬上要迎接的,是帝國的皇帝。

  弗雷德里克攥緊了拳頭,披風似的大衣遮住了他的手,卻沒能藏住他的表情。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前方傳來。

  「放鬆點,弗雷德里克。」

  前面的男人抬手劃開一根火柴,但海風立刻就吹滅了那小小的火焰,他悄悄的罵了句FUCK,這讓弗雷德里克瞪大了眼。

  但第二根火柴點燃了男人口中的雪茄,等一口濃煙被海風吹散後,男人才搓了搓被火柴燙到的左手掌心,用比之前緩和的多的語氣說道:「你可是皇家海軍學院的門面,別哭喪著臉,記住你看到的所有帝國軍官的長相,等到幾年後,幾十年後,就是他們站成這樣,看著你的戰艦出現在他們的港口裡了。」

  「是,首相大人。」

  弗雷德里克顯然還沒能理解邱吉爾剛才的話,他才18歲,吃過的麵包還沒對方吃過的牛排多。

  而後,一道驚呼傳入所有人耳中。

  「看到了!帝國的船來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聚精會神的看向遠處的海面。

  尤其是那些從沒見過他國海軍艦艇的王國國民。

  他們擁擠在遠處的港口,興奮的舉著望遠鏡,或是眯著眼,用手遮陽,試圖看到正在從海面下漸漸冒頭的帝國戰艦。

  弗雷德里克和他們一樣。

  作為一名聯合王國的預備海軍軍官,皇家海軍的孩子,他從小就對皇家海軍抱有無盡的憧憬。

  在他看來,不,在世界看來,皇家海軍就是無敵的,他們征戰四方,將聯合王國的旗幟插在非洲,插在美洲,插在東南亞的島國,插在太平洋的最南端,插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因此,在他剛剛入學之後就聽聞帝國俘虜了皇家海軍的兩艘戰列巡洋艦的時候,他幾乎是和所有人保持了一樣的態度——不敢相信。

  誰能想到,無敵的王國居然會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敵人擊敗?

  弗雷德里克一直拒絕相信這件事,直到今天……

  現在的他站在邱吉爾和阿斯奎斯的身後,高挑的個子讓他能夠越過兩人的肩膀,看到遠處的海面。

  雖然弗雷德里克早就從自己的教官,以及首相大人和他的幕僚口中得知,帝國這次會派出戰列艦出訪王國,但他還是不敢相信。

  那個帝國,那個海軍總噸位還不到王國一半的帝國,居然能夠俘虜兩艘王國的戰巡?

  可現實不容置疑。

  因為他已經聽到了周圍那些戰艦轉動炮塔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這是鳴禮炮的前奏。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能看到海面上突然出現的兩頂桅杆了。

  那是兩艘帝國的戰艦,即使還沒能看到他的艦島和船體,弗雷德里克也能清楚的判斷出那絕對是帝國的戰艦。

  他沒有獅級那兩百多米長的艦體,也沒有獅級那戰列巡洋艦獨有的高速,慢吞吞的,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而後,他看到被凱撒級戰列艦衝出的巨大浪花,鋒利的直線艦艏,以及那只比炮塔高了一點點的艦島。

  就連那炮塔,也是以交錯的方式排列在艦體上的,甚至連火炮口徑都明顯不如獅級的。


  顯然,那凱撒級戰列艦是絕對無法和獅級匹敵的。

  帝國不過如此。

  他想。

  而後,兩艘獅級就這麼從兩艘凱撒的身後出現了。

  終於來了!

  弗雷德里克幾乎是一眼就辨認出了獅級特有的艦島和桅杆,那堆迭在艦島前的兩座雙連裝炮塔……

  嗯?

  炮塔哪兒去了?

  弗雷德里克只覺的兩眼一陣恍惚,然後他才發現,獅級那最威武的炮塔居然被帝國用木板給套了起來!

  不只是前面的兩座炮塔,就連背負在中央的三號和尾部的四號炮塔都被巨大的木板牆封的嚴嚴實實!

  而那艦島的外圍也被釘上了一層木板,在明媚的陽光之下,沒能散發出半點金屬應該有的光澤。

  「他們在羞辱我們。」

  阿斯奎斯的眼角抽了一下,他的嘴角扯開一條裂縫,模糊不清的聲音傳入邱吉爾,國王,還有弗雷德里克的耳中:「你怎麼看,溫斯頓?」

  「現在只能忍下去。」

  邱吉爾目光直視著遠處的四艘戰艦,轉而朝著國王道:「陛下,可以進行鳴炮禮了。」

  「讓艦隊做好準備吧。」

  喬治五世微微點頭。

  傳令兵隨即離開,在一陣鈴聲和混亂之中,所有的艦船都抬起了自己的炮管,為之後的鳴炮環節做起準備。

  至於弗雷德里克。

  他只能站在那裡,聽著艦隊的21響禮炮的聲音,看著前方那兩艘正調轉起炮塔,並減速停靠在灣內,準備鳴炮回禮的戰艦,咬緊牙關。

  稍早些時候。

  腓特烈大帝號上。

  雷恩覺得今天的海況不錯——雖然他從未搭乘過輪船出海。

  雷恩曾聽家裡人說過,他的祖父在五十年代的時候加入了海軍,而後成為一名潛水員。而他的伯父則是一位遠洋輪的船長,可以說雷恩打小就是吃的海上的飯長大的。

  而現在,他正站在另一個世界的戰列艦上,看著遠處那個名為聯合王國的國家。

  現在的對方不論在地球,還是在這裡,都是世界上最為強大的海權國家,擁有戰艦總噸位達到二百二十萬噸。

  哦,如果說是「現在」的話,那聯合王國確實不值一提。

  但顯然,這裡,那個依舊還是世界最強海軍國家的聯合王國正在強行壓制那好戰的內心。

  站在腓特烈大帝的艦橋上,雷恩看著遠處沿著海岸線一字排開的聯合王國艦隊:「排場真大啊。」

  「那可不?」一旁,腓特烈大帝號的艦長,海軍上將瓦爾特·恩格爾哈特笑著道:「這是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也是要給他們的國民以一個對比。」

  「什麼意思?」雷恩有些疑惑。

  然後他就見到瓦爾特將軍遞給自己一個望遠鏡:「你看看,他們甚至連一艘巡洋艦都沒派出來,全是驅逐艦。」

  雷恩立刻看向那些戰艦:「確實,怎麼全都是些小船?」

  「那是因為他們想要讓國內的那些媒體搞些大新聞出來。」

  瓦爾特冷聲笑道。

  「到時候他們只要抓住驅逐艦和我們的戰艦並排的畫面,再多渲染一下,馬上就能募捐到一大筆可觀的財富,用來投入戰艦的建設里。」

  雷恩也是立刻就明白了瓦爾特的意思:「還能這麼玩?真不要臉啊……」

  瓦爾特也是道:「畢竟民眾是不懂戰艦的,你就是指著驅逐艦說是戰列艦,都有人會當真。」

  說著,他往前站了站:「到預定位置了,聯合王國的艦隊要鳴炮了。」

  雷恩放下望遠鏡,沒多時,便看到遠處的海面上揚起一陣灰白的煙霧。

  一旁,通往艦橋的艙門被打開,換上了一身海軍制服的皇帝和提爾比茨一邊談話,一邊走進艦橋。

  艦橋里沒有響起軍官報告的聲音,其餘的水手和軍官們也只是簡單轉而看向皇帝,並沒有敬禮。

  這是因為皇帝在上艦後對全艦下的要求,他覺得雷恩在部隊裡搞的那套不用敬禮的規矩能夠讓自己更得士兵的支持。


  緊接著,瓦爾特艦長下令:「旗艦命令,全艦,保持當前陣型,同步轉向90度!全艦注意!禮炮準備!」

  沉默的艦橋立刻活躍起來,配置在各處的水手軍官立刻進入回禮流程。

  雷恩沒有去看這次的回禮,因為提爾比茨叫了他一聲。

  他先對皇帝致意,然後才看向提爾比茨:「有什麼事情麼?」

  「只是剛才收到了電報,這次的會議將不會在隆德恩進行,登陸後直接就開始一輪會議。」

  提爾比茨表情不悅,說話的時候就像在用鼻子噴氣:「聯合王國似乎是想要將這個事情的帽子扣在我們頭上。」

  「那就讓他們扣咯?」

  雷恩對此有些不太理解,因為他能看出皇帝也是這麼想的:「如此一來,我們在之後的談判里還能掌握一些主動權。」

  「怎麼說?」提爾比茨愣了一下。

  雷恩則是表情輕鬆:「讓艦隊保持炮口抬起的動作,瞄準談判地點,就說戰艦發炮啞火,在進行檢查,無法行動。」

  皇帝:「?」

  雷恩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皇帝,繼續道:「反正戰列艦不能入港,到時候他們再怎麼說也沒用,問就是主炮故障,卡住了,我們還能搶先發新聞,就說戰艦技術不過關。」

  這下輪到提爾比茨了:「你就不怕聯合王國急眼?」

  雷恩則道:「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內,去了隆德恩我反而害怕聯合王國搞鬼。」

  「畢竟這年頭我們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讓齊柏林飛過去不是?」

  然後他就看到皇帝盯著自己:「這話誰教你的?聽起來還蠻不錯的。」

  「以前看書的時候看到的。」雷恩胡謅一口,說回正題:「至於艦炮後續的事情,等艦隊回國之前假裝修好,然後就可以當無事發生。」

  對此,提爾比茨也只能嘆氣:「你小子膽子是真的大啊……」

  而雷恩也是白了他一眼:「聯合王國現在敢拉出這麼多艘驅逐艦給我們看,為的就是警告帝國,要讓我們明白兩國艦隊實力有天壤之別。」

  「在多弗談判或許是因為他們覺得這裡距離斯卡帕灣很近,足以讓他們迅速派出艦隊封鎖,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現在的帝國在國際輿論上是受害者,我們現在是在背水一戰,是光著腳在地上跑的。」

  「反觀聯合王國,他們的盟友主動攻擊帝國,另一個盟友也蠢蠢欲動……」

  「考慮到他們身上背著的海盜國家的名字,現在的聯合王國必然迫切的想要在國際上維持自己的正義立場,也就是想要穿著鞋,體面的在地上走。」

  「就現在這種情況,聯合王國反而不敢犯錯,至於我們帝國,陛下……」

  雷恩笑笑,看著皇帝,沒有繼續往下說。

  提爾比茨和皇帝自然是立刻明白了雷恩的意思,便沒有再多廢話,只是簡單的對視一眼,表示認可。

  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大抵就是這麼一回事。

  抬炮是威懾,也是表示。

  聯合王國怎麼理解都行,是帝國實力不夠,戰艦出故障也行,是帝國在威懾,逼迫他們放棄一部分的利益也行。

  換言之,就是讓聯合王國賭。

  但聯合王國敢賭麼?

  他們不敢。

  因此他們只能悶著吃下這個虧——賭贏了就要被艦炮直擊,賭輸了就要讓出大量的利益。

  不過,就在幾人達成一致的時候,一旁的瓦爾特上將卻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不對啊,聯合王國他們沒配戰列艦,這怎麼處理?」

  「?」

  雷恩立刻疑惑起來,但隨後他就明白了瓦爾特話里的含義。

  帝國這次的出訪,是派遣的公海艦隊旗艦,且是一次派出兩艘旗艦級別的戰列艦。

  按道理來說,聯合王國必須以同規格的方式,派出兩艘旗艦,或者一整個旗艦艦隊來迎接。

  但這次他們只派出三十六艘驅逐艦。

  確實,如此數量在規模上看上去很龐大,但是卻並不對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聯合王國的鳴炮聲停止了。

  雷恩看向一旁的沃爾特。

  他立刻回到艦長席上,幾道命令被大副通過傳聲筒送往戰艦內的各個部門,已經停船了的腓特烈大帝號高高揚起炮管,開始以標準的間隔不斷拉響主炮。

  同樣的21響,但比聯合王國的加起來還要震耳。

  10門305毫米口徑的火炮不論是聲音,還是炮口火光,徹徹底底的勝過了聯合王國驅逐艦艦隊的氣場。

  更別提這還是兩艘凱撒級同時開火。

  即使是在艦橋里,雷恩也還是覺得這聲音大的有些離譜了。

  鳴炮結束,艦橋里恢復平靜。

  結束髮令的沃爾特上校站回到三人身邊,他表情有些僵硬:「回禮的禮炮已經結束,現在怎麼辦?」

  「只能改變出訪的前後順序了。」

  提爾比茨面色也不怎麼好,他思索了好些時候,直到一旁的二副提醒小艇已經在準備下水了,他才開口。

  「我們可以先派出一名低級將官出發,先示好,以表示對和平的期望,然後陛下再搭乘聯絡艇登陸……」

  皇帝則是道:「我覺得沒有問題,但他們這次派了兩任宰相,國王也在……」

  帝國皇帝和聯合王國的國王喬治五世兩人在登基前關係其實都還不錯,但隨著帝國愈發變強,兩邊的關係也開始愈發緊張。

  沃爾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提爾比茨:「要不然的話,就派一位將軍和一個副官先登陸,比如您。」

  「這也不錯。」

  提爾比茨扯了下自己的領口,雙手抱在胸前:「但聯合王國未免有些太看不起人了,要我先去的話,還不如讓雷恩上校去。」

  「啊?」

  雷恩突然抬頭看向提爾比茨。

  開玩笑,老子過來是為了見見那個傻逼邱吉爾,順帶給聯合王國埋坑的,才不是做那個出風頭的傻逼的!

  他當即道:「我只是個才晉升的上校,有什麼資格做第一個?」

  然後提爾比茨就用眼睛盯著雷恩領子上的藍星馬克斯勳章:「這玩意就夠。」

  沃爾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對啊,上校你有藍星勳章,按禮儀來說等同將官,可你現在只是個上校……」

  「還是差了點格調。」皇帝聽出了沃爾特話里的意思,他扣了扣下巴,眼睛也在雷恩身上不斷掃視。

  雷恩被他那眼睛看的渾身發毛,等過了好一會兒,一旁都傳來小艇落水的聲音了,皇帝才終於收回目光。

  「缺把劍。」

  皇帝抬起一邊的眉毛,看著穿著一身黑色帝國海軍將官制服的雷恩:「勳章,佩劍,制服,三樣缺一不可,弗利格上校,你的佩劍呢?」

  他看向雷恩,又看向提爾比茨和沃爾特,幾人面面相覷。

  也就是沃爾特的大副看不下去了,他湊到一旁,咳嗽了一下,擦了擦自己領子上的少將章,等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之後,才道:「帝國上校要在晉升後的第二個月才能到國防部領取佩劍,弗利格上校的佩劍現在應該還在倉庫的鐵礦貨架上擺著呢。」

  皇帝愣了一下:「還有這個說法?」

  「老皇帝在世的時候您最高就爬到陸軍中校,還沒資格領佩劍。」大副說的小心翼翼。

  「那沒辦法。」

  被戳到痛處的皇帝就差跳起來,但他還是忍住了沒動。

  一旁的提爾比茨和沃爾特立刻別過視線,就當沒看到。

  雷恩其實覺得有沒有佩劍無所謂,但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皇帝直接摸到了自己腰上。

  他麻溜的卸下自己的佩劍,一把塞到雷恩手裡:「弗利格上校,你要不就用這把吧。」

  雷恩:「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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