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滿門忠烈,我滿門忠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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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滿門忠烈,我滿門忠烈啊!

  十字路巡檢司。

  「殺,殺光這些反賊,殺光這些刁民!

  我孫家滿門忠烈,今日就要為大清,為攝政王殺光你們這些反賊!」

  我大清攝政王舉薦,我大明弘興皇帝任命的沂州兵備道孫珀齡,站在城牆上舉著刀吼叫著。

  一副看起來很狂躁的模樣。

  而他腳下的城牆外,無數破衣爛衫的刁民,抬著梯子,舉著各種武器甚至農具,正在衝擊著城牆,他們頭頂著粗製濫造的盾牌甚至乾脆鍋蓋,在落下的利箭,子彈,石頭中不斷向上攀爬,然後也不斷墜落,但後面的人依舊在繼續向上……

  此刻的他仿佛看到了刁民攻破淄川血洗他家的場景。

  雖然那也是他想像中的。

  當時他在京城參加大清恩科,所以倖免於難。

  他是孫之獬兒子,也是孫家唯一還活著的。

  他爹在被凌遲了三個月後,終於算是明正典刑了。

  實際上最後被巨龍吞了。

  「不做安安餓殍,尤效奮臂螳螂,刁民,不就是要你們換個髮型嗎?金錢鼠尾,新朝雅政,多少人想為包衣奴才而不可得,三年了,你們居然三年了還不知悔改。

  莊鼐,你也是世家子,何苦為幾根頭髮至此?

  你我也是舊識。

  如今我身為兵備,而你卻已淪為賊寇,就連莊家都已將你除名。

  祖墳都進不了!

  何苦呢?

  蠢!

  愚不可及!」

  他對著城外一個舉著弓箭的壯漢喊道。

  後者也看到了他,手中箭立刻射出。

  孫珀齡嚇得趕緊躲避,但沒完全躲開,那支箭從他臉上擦過,帶著道血痕正中他耳朵,一下子把他耳朵撕碎,他慘叫一聲趕緊捂住,同時躲到一名士兵身後。

  「放銃,放銃打死他!」

  他在士兵後面尖叫著。

  然而,士兵卻愕然抬起頭,他也突然發現周圍好像暗了,他捂著耳朵同樣抬起頭,驚愕地看著天空,一朵詭異的黑雲正在落下,就仿佛一座從天而降的山嶽,帶著繚繞的電光,即將砸在他們頭頂。這一刻不僅僅是他們,就連外面的莊鼐和手下義軍,也同樣都停止了進攻,驚愕地看著天空,看著那朵巨大的黑雲在天空墜落。

  因為就這麼一朵,周圍依然是藍天和陽光,所以它看起來帶著一圈七彩光暈。

  恍如神跡。

  甚至已經有人在跪下了。

  孫珀齡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那電光正在他頭頂。

  他本能地拔腿就跑。

  還順手拉了一把前面那個士兵。

  下一刻閃電伴著雷聲驟然落下。

  得益於他提前逃跑,閃電並沒有劈中他,而是正中那個士兵,後者被劈的整個人都仿佛亮了一下,然後一下子就焦黑了,直挺挺地倒下。

  「快跑啊,賊人施妖法啦!」

  一個士兵驚恐尖叫著。

  其他士兵瞬間炸了窩,全都發瘋一樣逃離。

  而就在同時,無數閃電如神靈投下的長矛,帶著恐怖的炸雷,一刻不停地劈落。

  在這座不大的巡檢司城牆上,四散奔逃的八旗達軍士兵,絕望地看著他們頭頂,然後在閃電的劈落中化為冒煙的焦屍。一個將領甚至放棄了掙扎,跪在暴雨中的城牆上祈求他們的神靈,但他周圍的部下依然不斷被閃電劈中倒下,在雨水中抽搐著。

  但這壯觀且恐怖的景象,僅限於這座小城的城牆範圍內。

  城外哪怕就是那些正在梯子上的義軍,也沒有受到波及,而依然在陽光下的義軍士兵們,全都跪倒在地,向著這天威膜拜。

  孫珀齡蜷縮在城樓下,抱頭驚恐地尖叫著,看著那些八旗達軍士兵不斷被雷劈死在面前。

  然後……

  一個身影緩緩降下。

  「朕剛才聽你說滿門忠烈,這是什麼意思?」

  楊豐好奇地問。


  「臣山東按察司副使,兗東兵備莊鼐叩見太祖高皇帝,臣稟太祖高皇帝,他是梟獍之獬的兒子。」

  外面跪著的莊鼐立刻喊道。

  「梟獍之獬不是被義軍滅門了嗎?」

  楊豐說。

  「稟太祖高皇帝,當時他在京城參加清妖的恩科,並不在淄川,太祖高皇帝凌遲梟獍之獬時,他就在京城,因此得清妖賞識,考中進士後越級任用,派到沂州任兵備,他為督促剿滅臣等,特意從沂州搬到這裡就近監督圍剿,他也是以此自稱滿門忠烈。」

  莊鼐說。

  「這麼個滿門忠烈啊,既然如此就遂了他心愿吧!」

  楊豐被逗樂了。

  他緊接著向孫珀齡一指。

  下一刻龍捲驟然出現……

  「龍,神龍現身啦!」

  「神龍!」

  ……

  外面一片驚叫。

  黑雲裡面巨大的龍頭探出,龍背上的公主隱約可見。

  「太祖高皇帝饒命,太祖高皇帝饒命啊。」

  孫珀齡驚恐地尖叫著。

  同時他的身體也在龍捲中迅速飛起直奔張開的龍口,他就這樣帶著尖叫聲越來越高,最終像一隻小蟲般,消失在了巨龍的口中。

  楊豐轉身看著下面跪伏的義軍。

  「你們,留下一半斬下清妖首級為各自戰功,並將家眷送往安東衛,以後留在那裡等朕旨意,朝廷已經海運糧食過去,你們都算御營,剩下跟隨朕繼續向前。」

  他說。

  「臣遵旨!」

  莊鼐激動地說。

  他們其實有官方身份。

  莊鼐是兗東兵備道,另一個義軍首領曹武生是山東總兵下屬參將。

  楊維垣封的。

  我大明都察院右都御史,兵部侍郎總督薊遼,其實一直都在山東,甚至手下還有完整的文武體系,包括山東巡撫總兵甚至遼東,保定這些巡撫他也都任命了。只不過目前在清軍圍剿下躲在嵖岈山區,而他封這些官職多數就是山東各地義軍首領,然後找他要個身份,再各自管各自的。這裡面成分複雜,有不願意剃髮易服的士紳,比如萊陽宋家為首的一批,有原本的衛所世襲將領得知太祖降臨,但還不知道太祖幹了什麼一時衝動起兵的,比如登州戚家,還有地方豪傑,比如於家的金礦工。

  也有曹武生這樣的原本反賊接受招安。

  他是白蓮教。

  不過也就是借個名而已,畢竟這種亂世里,總得有個拉攏人心的東西。

  反正就是領一份委任狀。

  然後他們就可以打著朝廷官員身份在各地抵抗了。

  也不存在指揮系統。

  就是各管各的。

  南京朝廷知道這些,楊維垣會不定期通過海上向南方送去奏摺匯報,韓信對這種事情當然支持,所以楊維垣封的就是朝廷封的,甚至委任狀不夠用,韓信還會派人給他送空白的備用。

  齊王對山東的忠義們還是很有好感的。

  「太祖高皇帝,接下來向何處?此地北上青州,西去沂兗,清妖在沂州尚有重兵。」

  莊鼐小心翼翼地問。

  「向西,朕在兗州,還有個人想見見。」

  楊豐說。

  他要見的人……

  當然是衍聖公啦!

  衍聖公在京城被馬克沁打斷了脊柱,所以下半身癱瘓,已經回到曲阜。

  一想到衍聖公,楊豐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仿佛兩人有什麼宿命的羈絆。

  第二天,莊鼐和曹武生就把他們的總計六千義軍分開,相對老弱的護送他們的家眷前往安東衛,然後在那裡和當地軍民一起堅守,並依靠海港獲得來自朝廷的糧食,而他倆率領剩下一半跟隨太祖高皇帝遠征,至於曹武生那個白蓮教……

  經歷了之前的神跡,太祖高皇帝就是他們的信仰。

  他們和楊豐帶來的士兵會合後緊接著啟程。

  沿途一路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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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主的塢堡統統被攻破。

  原本破衣爛衫甚至要用農具的他們也完成武裝化。

  甚至騎兵都有了。

  莊鼐本人就是騎射高手,原本歷史上他兵敗後,甚至孤身北上刺殺過多爾袞,只不過沒射中而已,他們到達沂州時候,因為沿途不斷有青壯加入,兵力已經超過五千。五千人馬打著全套天子儀仗,備齊鼓樂,頭頂神龍護衛,太祖高皇帝騎著神獸在前,兩位仙童架著馬克沁壓陣,浩浩蕩蕩到達沂州。

  還沒等太祖高皇帝動手,沂州城內刁民就動手了,城內官員士紳直接被他們清洗一空。

  因為這裡沒有清軍。

  清軍的確就像莊鼐所說在沂州駐有重兵。

  但去費縣了。

  因為另一路規模比莊鼐還大的義軍正在進攻費縣。

  費縣。

  俯瞰縣城的山頭上。

  「王俊,號稱九山王,原本是造反的流寇,但清妖南下時被魯王招安,跟隨魯王抵禦清妖,魯王南逃後他繼續據守抱犢崮,他那裡地勢極險,易守難攻,清妖多次圍剿都失敗,清妖一撤,他就向外進攻。」

  莊鼐指著遠處的戰場說。

  不過王俊明顯已經兵敗,雖然清軍依舊是八旗達軍為主。

  但八旗達軍其實也是過去明軍正規軍。

  這些當年投降老朱的色目人,都是編入衛所,但單獨編制,後來民間習慣於稱其為達官,一則出身問題,二則後期因為其抱團屬性,相對於普通軍戶條件要好的多。再到明朝後期,官方也這樣稱呼他們,這種達官各地都有,甚至廣州都有兩個千戶,現在他們相對於其他投降的明軍來說,更符合多爾袞的要求。

  畢竟他們不怕神仙。

  所以直接抬籍,單獨編了八旗達軍。

  「那是何人?」

  楊豐指著清軍裡面主帥說。

  莊鼐趕緊躬身接過仙童遞給他的望遠鏡。

  「張存仁,原大凌河副將,與祖大壽一同投降,原本也是隨多鐸南下,但他與屯齊一同逃回。」

  他舉著望遠鏡說。

  就在同時他的望遠鏡裡面金光一閃而過。

  他愕然轉頭,這才發現太祖高皇帝已經不見了。

  而兩位仙童已經在準備射擊。

  而就在此時。

  山下。

  我大清沂州駐防將軍張存仁,捋著鬍子滿意地看著戰場。

  現在他已經恢復了正常……

  或者說已經走出了南京之戰的心理陰影。

  剛回來時候他甚至經常發瘋,之所以被扔到這裡,也是因為多爾袞覺著他已經廢了,扔這裡剿匪當廢物利用,但剿了幾次匪,或者說鎮壓了幾次刁民後他就恢復了正常。

  「大帥運籌帷幄,這賊人此番必然成擒。」

  他旁邊親信笑著說。

  「流寇而已。」

  張存仁頗為自得地說。

  下一刻他前方一道金光划過。

  「流寇也是戰功,此番攝政王必然對大帥……」

  親信的話停下了,他疑惑地看著大帥。

  大帥保持著捋鬍子的動作,但整個人就仿佛變成了石像,一動不動,雙眼瞪到了極限,嘴也張開,就那麼詭異地看著前方。

  「大帥?」

  親信小心翼翼地說。

  「啊!」

  大帥驟然尖叫一聲。

  「他來了,他來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大家都要死了,我要回家……」

  然後他手舞足蹈地尖叫著。

  胯下戰馬嚇得嘶鳴一聲,緊接著狂奔向前。

  親信茫然著。

  但就在這時候,一道金光在戰場上的清軍中瞬間穿過,就像一枚橫掃而過的炮彈般,帶起無數殘肢斷臂,而僅僅這一下,整個戰場上的清軍就徹底崩潰了。雖然是以八旗達軍為主,但張存仁終究也有些跟隨而來的八旗滿洲和漢軍,他們都是跟著從南方逃回,就像他們已經瘋了的大帥一樣,在看到這道金光的一刻,心中那刻入骨髓的恐怖經歷就一下子湧出……


  那是他們心底最深處的夢魘。

  他來了。

  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來了。

  趕緊逃啊!

  這一刻他們心中根本沒有別的念頭,只有以最快速度逃離,逃的越遠越好。

  甚至哪怕在和義軍交戰的,也都無視他們的對手,毫不猶豫掉頭,發瘋一樣逃離。

  而他們的逃跑完全攪亂了己方,那些八旗達軍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看見己方這些算精銳們,就突然掉頭逃跑甚至撞向自己,畢竟混亂的戰場上逃跑也得有空檔,這種情況下他們除了跟著跑也沒別的選擇,哪怕在咒罵隊友,他們也得跟著跑。

  清軍瞬間崩潰。

  「他來了,大家都要死了,我要回家……」

  他們的大帥還在尖叫著。

  然後潰逃的士兵們在他身旁蜂擁而過。

  一個反應慢了的,一下子撞上了他的戰馬,然後一起倒下。

  「大家都要死了……」

  瘋了的張大帥尖叫著爬起。

  下一刻又被另一名騎兵撞飛,剛落地就被躲閃不及的部下踩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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