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就當養個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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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郎官』三個字不高不低,恰好屋內幾人全能聽清。

  青奴霍然起身,眼中殺意畢現!

  紅衫男子歪頭,很是不解,「郡主說什麼呀?」

  蘇念惜失笑,又用摺扇點了點他的鼻子,笑道:「好了,陪你玩到這時候,也夠盡興了。郎官不覺得累,我卻熱得慌,下來吧。」

  青奴面色陰沉,手中殺勢已起。

  蘇念惜睨了一眼,又朝還靠在自己身上的紅衫男子笑道:「春郎官,你這奴才當真不大懂事兒。」

  青奴抬手便朝蘇念惜抓去!

  「砰!」

  不想,紅衫男子忽而一抬手。

  青奴猛地朝後倒退數步,一下撞在了身後的茶台上,震翻了桌上已然沖泡好的茶壺。

  滾燙的茶水順著桌沿流下來,青奴的嘴角也滲出血。

  「郎官!您沒事兒吧?」外間,貴福匆匆跑來。

  青奴眉頭一皺,啞聲朝外喝道,「出去!不得任何人靠近此處!」

  貴福嚇了一跳,立馬跟壯漢退後,守在了拐角處。

  而槅扇內。

  蘇念惜輕笑,誇讚地用摺扇劃了下紅衫男子的鼻樑,「真聽話。」

  紅衫男子,不,春郎官抬起臉來,依舊是笑著的,可周身的氣勢已無形變化。

  天真的偽裝卸下,露出內里真正掌控陰陽生死的鬼市之主該有的邪魅冷森之態。

  他依舊抱著蘇念惜,有點兒不高興地撅嘴,「怎麼瞧出來的?」

  像是撒嬌,也像是痴纏。

  蘇念惜往後靠了靠,掃了眼青奴的臉,笑道:「演戲也不演得像樣些。好歹把該遮的遮一遮,真當我是傻子嗎?」

  春郎官瞥了眼青奴,頓了頓,恍然大悟,「啊!竟是百密一疏,忘了他了!」

  蘇念惜心下微提——果然,春郎官知曉青奴與蕭瑾瑜長得一模一樣。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將人又往外戳了戳,「沉得很,下去。」

  春郎官撇嘴,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郡主既然早瞧出來了,怎麼也不說?白白瞧了奴這番唱念做打的醜態。」

  蘇念惜暗呼出一口氣,點了點桌上的空茶盞,道:「外頭的人既不知曉你的身份,我又何必當面揭穿?」

  春郎官走到茶台前,重新沖了茶,端回來放在蘇念惜面前,又跪坐在她腳邊,笑道:「那奴還得要謝謝郡主的維護之意啦?」

  蘇念惜垂眸看面前這張禍國殃民的臉,搖搖頭,「謝倒不必,鬼市的規矩我知曉,春郎官,我的買賣,你做不做?」

  春郎官輕笑,想了想,問:「郡主想怎麼做?」

  當真是推拉的好手。

  蘇念惜伸手:「千眠香,你開個價。」

  春郎官看著探出的雪白掌心,彎起嫣紅菱唇,握住那柔軟的手指,起身,在蘇念惜身側的椅子裡坐下。

  接過青奴遞來的紫銅煙杆,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後,朝蘇念惜吐出一口煙霧。

  笑道:「那就請郡主看一場戲吧!」

  蘇念惜意外,看戲?

  青奴走到兩人身後,將那雅室的牆壁往旁一推。

  竟露出後頭另一番別有洞天的場景來!

  同樣是藻井的構造,底下,卻是一張圓形的戲台。

  隨著青奴往底下丟下一塊銀牌,立時便有銅鑼響起。

  接著,一群戴著猴子面具,擺出張牙舞爪醜態的戲角兒紛紛登場。

  「孤坐江山不容易!」

  荒腔走板的起調,蘇念惜聽出這是在唱《打金枝》,講的是皇家之事。

  不愧是鬼市,敢用這般扮相羞辱皇家。

  可聽著聽著,便發現,那戲詞裡,卻說的是與原本的戲摺子完全不同的內容。

  她靠坐在圈椅里,慢慢地搖著摺扇。

  看底下跪在宮門口的戴著面具的丑角猴兒,眼睜睜看著自個兒的妻子被裡頭穿著蟒服的猴兒拖進宮門內,卻一點兒不敢反抗。

  隨著鼓點的急促,他聲嘶力竭捶胸頓足在戲台上翻滾撒潑做盡醜態,最後隨著一聲高亢二胡撕裂之聲,猛地抽出腰間佩刀,高高舉起欲要衝進那宮門內!


  那宮門卻猛地一開!

  衣衫不整的妻子被推了出來。蟒服猴兒跟在後頭,一副饜足模樣地走出來。

  看到舉著劍的丑角猴兒,登時大怒,直接上來,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丑角猴兒立時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蟒服猴兒拿起劍就要刺他,丑角猴兒猛地拽過妻子送了上去!

  一副諂媚討好、請他隨時享用的模樣。

  蟒服猴兒哈哈大笑。

  青奴又一塊銀牌子丟下去,戲腔驟停。

  舞台上,一簾幕布落下,將那戲台完全遮住。

  蘇念惜看得滿頭霧水,轉臉去瞧春郎官。

  卻被他吐出的煙霧嗆了下。

  「咳咳。」扇了扇鼻前,問:「春郎官,這是?」

  瞧著她嗆紅的眼睛,春郎官輕笑,敲了菸灰,道:「今後,每隔五日,請郡主來看一齣戲。待戲唱完,千眠香的配方,奴自會送上。」

  蘇念惜蹙眉,想也沒想地搖頭,「不行。」

  青奴立時上前,「郡主,我家主子與人做生意,從沒人敢拒絕。」

  言下之意,你別不識好歹!

  蘇念惜不悅,掃了他一眼,又看向身側,嘲弄反問:「所以,春郎官是不願意與我做這筆生意了?」

  說完,也不等春郎官說話,起身便走。

  袖子卻再次被拉住。

  「咚!」

  又是一聲悶擊,青奴一下跪在地上,嘔出一口血來,卻不敢有絲毫痛呼,立時道:「主子恕罪!」

  「滾。」春郎官淡淡開口,又看向蘇念惜,嬌聲嬌氣地哄她:「別不高興嘛!」

  跪著的青奴咬牙,朝蘇念惜看了眼,起身,垂首退出。

  蘇念惜漠然地抽回袖子,道:「千秋宴後,我會離京一趟。春郎官的條件我辦不到,不若換一個。」

  春郎官無趣地收回手,將煙杆放在一旁,似乎有些犯困了,歪過身體,支著側臉看站在一旁的蘇念惜。

  片刻後,緩緩笑道:「可奴就想要郡主呢,怎麼辦?」

  蘇念惜蹙眉,朝他看去,「春郎官應當知曉,聖人已為我賜婚。」

  春郎官撇嘴,「那又如何?奴歡喜郡主,郡主方才也說要為奴贖身。就當養個面首,不行嗎?」

  這分明是胡攪蠻纏。

  蘇念惜不認為自己能有這樣大的魅力,能讓見慣陰陽人心的鬼市之主在初見就為自己神魂顛倒。

  猜測他此番做派想必還是想從自己手裡得到什麼。

  略一思忖後,問:「春郎官與沈家,是否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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