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憑她金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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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旁,靛青常服的男子亦是意外,「這位郡主,倒是膽色過人。」

  「不愧是護國公的女兒。」紅衣男子笑起,敲了敲手裡的煙杆,「走吧,去瞧瞧咱們的貴客,今兒準備怎麼救人。」

  這時,佝僂著後背的孟婆走過來,放下一碗茶湯,恭恭敬敬地俯身:「郎官。」

  靛青常服的男子點點頭,「子時後,將南梔抓起來,餵藥後丟給老苟。」

  「是。」

  羊店內。

  有著南梔的面子,陳管事親自安排了個二樓的憑欄位置給蘇念惜。很快有戴著羊角的夥計送上茶點。

  蘇念惜掃了眼,打開摺扇,漫不經心地扇了扇,朝底下看。

  那樣子,仿佛就是一個來遊玩的客人,沒有絲毫的懼怕不安。

  分明篤定她會竭盡全力保護她。

  這是一個不過才碧玉年華的少女會有的城府?

  南梔看她被扇著徐徐蕩蕩的面紗,忽而輕聲問:「郡主為何這般信奴家?」

  蘇念惜的目光落在底下走到台子上的『小羊羔』們。

  低慢說道:「你算計我的時候,只想著救人,沒想過我會出賣你,你先給了我信任,所以,我也信你。」

  南梔眼眶發顫。

  隨即聽底下陳管事道:「歡迎諸位貴客今夜大駕光臨,今兒無月夜,乃是鬼市羊集開市。今夜有好羊,貴客們,敬請期待!」

  ……

  羊店的客人,大部分人與蘇念惜相同,都蒙頭遮臉,有男客,亦有女客。

  蘇念惜的出現並不讓人驚訝,卻也引來不少暗地裡的窺視。

  直到第一個『小羊羔』被陳管事領到台子上,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轉移開。

  那是一個臉蛋圓滾滾的小男孩兒。

  「陳管事,驗驗貨啊!」有個戴著斗笠的男子粗著嗓子喊。

  隨後跟上一片起鬨聲。

  陳管事一笑,伸手就撕了男孩身上的羊羔馬甲!

  這種帶著明顯凌辱的動作,以及小男孩露出的肉乎乎白嫩嫩的身體,頓時引起了店內明顯邪惡可怖的聲音!

  那小男孩眼神依舊泛直,可是身體卻已不受控制地顫抖。

  陳管事滿意地看著底下這些人的反應,隨即高聲道:「此羊,十兩起拍。」

  「二十!」「四十!」「五十!」

  五十兩,在外頭,從人牙子手裡夠買好幾個孩子了。

  可這兒,卻還只是低價。

  為何呢?

  外頭的孩子,上了戶籍。這兒的羊羔,生死無人在意。

  小男孩兒的身價很快就被抬到了二百兩。

  一個身著杭綢戴著面具的男子興奮地就要接過陳管事遞來的牌子。

  不想,二樓突然有個輕輕軟軟的聲音,漫不經心地說道,「二百五十兩。」

  那男子一頓,抬頭一看,竟是個少女!

  頓時面色一獰,氣惱自己被個丫頭片子壓了一頭,當即惱怒道:「三百……」

  「黃金。」

  短暫的寂靜後,店內頓時炸開了鍋!

  後台處,紅衣男子挑著煙杆,笑出了聲,「哎呀呀,這可真是貴客,出手當真闊綽。」

  靛青常服的男子卻是皺眉,「主子,平安郡主這是要砸場子?」

  紅衣男子笑著輕斥,「蠢東西。」

  靛青常服男子立馬跪下,「奴才該死。」

  紅衣男子朝二樓看去,狹長鳳眸眼波流轉,「這可是送銀子來的貴人啊!」單手托住白皙精緻的下巴,笑道:「可真是聰明呀。」

  靛青常服男子反應過來——平安郡主並沒有破壞鬼市的規矩。

  外間,南梔也驚愕地看向蘇念惜。

  二百五十兩黃金!

  平康坊最貴的花魁的贖身銀子不過才一百兩黃金!

  平安郡主居然拿出來買一個孩子?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阻攔的話——到底也是一條命。


  接著,就聽蘇念惜慢條斯理地又吐出一個數。

  「三百兩。」「黃金。」

  第二個小女孩兒也被蘇念惜搶下。

  那穿著杭綢的男子幾乎氣瘋了,在第三個孩子上來的時候,直接咬牙喊道:「三百五十兩!黃金!」

  店內靜悄悄的。

  雖來的不少都是權貴富豪,可是讓他們出這樣大的價錢買個玩意兒,他們還不至於失心瘋到這種地步。

  所有人都看向二樓。

  無人說話。

  杭綢男子得意地挺起胸脯,直接走到台子邊緣,伸手就要將雙目呆滯的喜鵲抓下來。

  誰知。

  「五百兩黃金。」

  天價凌空砸下,像一道驚雷,直接將那男子劈得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忽而怒吼:「賤人,你是哪家的娼婦,敢跟爺搶人,今兒個你別想……」

  話沒說完,憑欄邊一女子翻身而下,立於杭綢男子面前時,胸前的波濤震得眾人心神一盪,不等回神,就見她飛起一腳,直接將那杭綢男子給踢飛了出去!

  「砰!」

  杭綢男子一頭撞在旁邊客人的桌子上,臉上的面具也掉了。

  憑欄邊,蘇念惜以摺扇掩鼻,挑了挑眉——這不是津南伯爵府家那小兒子嗎?叫什麼來著?哦對,李軒!

  李軒察覺露了真容,匆匆用胳膊掩住臉,同時怒吼,「賤人!敢打我!陳管事,你們鬼市的規矩還要不要了?!就容這娼婦養的賤人隨意破壞?!」

  不想,陳管事卻籠著手立在台子邊,笑問:「不知郎官說的是什麼規矩?」

  李軒艱難爬起來,怒指站在陳管事腿邊的南梔,「你們就眼睜睜看著這娼婦打人不管?!」

  南梔『噗嗤』一聲笑了,當真是風情萬種。

  「郎君,奴家帶來的貴客,按著規矩競價買人,您卻張口罵人。到底是誰在壞鬼市的規矩呀?」

  李軒氣急敗壞,大罵:「分明是她故意壞我好事!你們不管,還縱容這娼婦欺我!我看你們鬼市是不想開了!」

  他說完,店裡又是一靜。

  後堂,紅衫男子含著煙杆,笑得咳了一聲。

  二樓,蘇念惜合起摺扇,歪過身,懶洋洋地笑看底下這蠢材。

  「上一個敢威脅咱們鬼市的人,我記得還是半年前吧?」陳管事看向南梔。

  南梔一笑,點頭,嬌滴滴地說道:「可不是嘛!那人惹惱了郎官,被剁了雙腿丟出去了!哦對,那雙腿現在還吊在古老兒的攤子上呢!」

  李軒一驚!陡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熱血上頭到底說了什麼!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他咬咬牙,忽然又道:「鬼市就得有鬼市的規矩!我們都是客人!憑什麼照顧她一人!」

  陳管事咧嘴。

  南梔笑得嫵媚,「憑她金子多?」

  「哈哈哈哈!」其他客人哄堂大笑!

  ——確實,這小姑娘憑金子買人。其他人競不過,那是家底兒不夠厚,如何能罵人呢?

  上頭,蘇念惜謙虛地抱了抱摺扇。

  李軒的臉色已掛不住,又羞又惱,轉身就想走。

  卻聽陳管事笑道:「進了鬼市的鬼客就該遵守鬼市的規矩,這是鐵律。這位郎君,今兒個壞了規矩,就想這麼一走了之,以後豈不是誰都能隨便在鬼市鬧上一鬧?」

  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擋住了李軒的去路。

  李軒嚇得連連後退,又因為傷勢一下摔倒,忙不迭回頭,「我不過就是罵了兩句……」

  就被壯漢直接拎小雞一般拎起。

  陳管事笑著看向二樓,抱手行了一禮,恭敬道:「客人,他冒犯了您,按著鬼市的規矩,由您來罰。您吩咐一句,保准都能辦到。」

  李軒立時朝二樓看去,瞧見那黃毛丫頭,又懼又惱,張口便道:「你敢害我!我爹不會放過你!我可是皇親!只要你敢在京城的地界兒行走,早晚我會找到你!弄死你!」

  南梔皺了皺眉——這便是權貴。權勢,能讓他們,為所欲為。

  陳管事依舊恭恭敬敬等吩咐的模樣。

  後堂的紅衫男子懶懶散散地吐出一口煙,朝上方看去。

  ——這位『人間菩薩』平安郡主,會怎麼做呢?

  放了他?原諒他?

  然後。

  二樓的憑欄邊,如春花明媚的少女,笑吟吟地說了句。

  「讓他做一回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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