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故人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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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們,放過我,我不該尖殺那個女娃娃,我……啊!」、

  那人爬到蘇念惜腳邊,想伸手,被良辰一腳踹出去,滾到地上,又痛苦地抱成一團,不斷哆嗦。

  蘇念惜看向站在旁邊捧著酒葉子聞的聞三五。

  聞三五撇撇嘴,道:「這回送來的人我全餵了大郎君身上的那種毒,只有這個沒死。」

  蘇念惜眉頭緊皺,「此毒,這般烈性?」

  聞三五搖頭,「大郎君那是一點點被餵下,毒素積累,不會如同一下被餵同等的量這般劇烈。」

  蘇念惜微鬆了口氣,不想,聞三五又來了句,「不過發作起來,都是一樣的。」

  蘇念惜又變了臉色,看向那邊已用腦袋撞向柱子的男子,眼神漸漸冷了下來,「發作起來,竟是這般痛苦?」

  「嗯。」聞三五倒也沒遮掩,看了眼那被良辰拽住踩在腳下的人,道:「大郎君的痛楚是日積月累,比這隻有過之。其中痛苦,大約是……嗯,凌遲的千刀一起割在了身上那般的吧!」

  蘇念惜的心一下就揪了起來。

  裴洛意每次發作時,蘇念惜都只看到他臉色陰寒,渾身緊繃,手心冰冷,卻不想,他忍受的痛苦竟是這般可怖!

  偏她那時還總是去戲弄他,根本沒有想過他在忍受怎樣的極楚。

  她攥住指尖,壓下心頭的懊悔,問:「既然聞老約我到此,想必已是尋到緩解之法了?」

  聞三五沒點頭也沒搖頭,只小心地將酒葉子放回盒子裡,又掏出一個小瓶子,道:「這是我先前給殿下研製的用來緩解毒素髮作痛苦的藥,加了一點兒千眠香。」

  這千眠香,還是他從裴洛意上回中了招的地方搜刮來的。

  說著,將藥塞進了那人的口中。

  那人吃下後,不過短短半盞茶的功夫,就迅速緩解下來,雖依舊在抽搐,卻已並沒有了先前的痛苦。

  蘇念惜甚至可以看到他混亂的眼神都清晰了下來。

  心頭一喜,看向聞三五,「這藥有用!」

  不料,聞三五卻撇撇嘴,「是有用,可千眠香就夠配兩顆,一顆給了這個畜生。」

  「……」

  蘇念惜笑容一僵。

  聞三五站起來,與她一起走出門外,道,「這藥有效,就說明郡主先前的想法是對的。千眠香或許真的能解開大郎君身上的蠱毒。不過,這千眠香到底也是毒物,而且今日我這用量還十分稀薄,只能緩解。」

  他看向蘇念惜,「若要根治,還需要更多的千眠香,和人。」

  蘇念惜點點頭,聽到身後屋子裡傳來一聲悽厲慘叫,頭也沒回,只對聞三五說道:「我會儘快找來千眠香。」

  聞三五點點頭,朝後看了眼,見良辰溜溜達達地走出來,將一把染血的短刀丟在角落裡,嘴角抽了抽。

  「聞老,這幾日殿下如何了?」蘇念惜又問。

  聞三五道:「醒了幾回,不過半個時辰又昏睡過去。」頓了下,看向蘇念惜,「每回醒來都要問問郡主。」

  蘇念惜眼下驟然一澀,面上卻浮起笑意,想了想,從髮髻上拽下一根只鑲嵌了一枚素色的玉簪,遞了過去,道:「若是殿下再問,勞煩聞老,將此物給殿下。」

  她眼下還不能正大光明地去東宮看他。

  聞三五也知曉這小兩口如今是風口浪尖,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步步如履薄冰。

  嘆了口氣,將玉簪收下,又說了幾句話,送蘇念惜出了後門。

  轉回屋內。

  一抬頭,瞧見那尖殺女童的禽獸玩意兒捂著雙腿間蜷縮在地上,身下一灘血。

  「……」

  他翻了個白眼,「臭丫頭,搶我的活。」

  門外。

  蘇念惜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車外,忽然道:「去平康坊。」

  良辰一聽就樂了,立馬撲到門邊對趕車的方叔笑:「方叔,郡……六娘子說要去平康坊。」

  方叔驚訝回頭,「這個時辰,去平康坊?」

  良辰朝他無辜眨眼,「六娘子吩咐的哦。」

  方叔皺了皺眉,猶豫了下,還是說道:「六娘子,那地兒魚龍混雜,又是夜間,怕是……」


  「無礙,我就去見個人。」

  馬車調轉,繞道平康坊。

  京城一百零八坊,唯有此處乃是夜間笙歌酒醉的好去處。

  馬車剛過了平康坊的牌坊,便有迎客的龜奴老鴇歡聲笑語籠罩而來。

  嬌媚的妓娘在燈下擺弄風姿,曼妙的舞娘在台上極盡嫵態。

  方叔一概不理,只趕著馬車穿過人來人往的平康坊南曲,一直往裡,進了較為冷清的中曲地界。

  平康坊分為南北中三曲,南曲多是青樓楚館,人多混雜。而中曲則是一些出了名的煙花娘子自掛招牌接客,這恩客也多是達官貴胄,故而人少,也更為幽靜。北曲卻並不跟這兩曲相通,有高牆綠瓦的大宅子,住的都是或大或小的官員。

  此為一敘,按下不表。

  只說方叔拉著馬車進了中曲後,彎彎繞繞地走了小半個時辰,最後停在一棟掛著紅色八角宮燈的小樓前。

  按著蘇念惜的吩咐,前去角門處敲門。

  不一時,有個婆子來開了門,方叔遞過去一個錢袋,道:「我家主子請南梔娘子說句話。」

  那婆子掂了掂錢袋,上下打量了一圈方叔,又看了眼停在路邊的馬車,沒說話,關上了門。

  不一時,門又一次被打開。

  一個面容精緻的小丫鬟走出來,徑直到了馬車的窗戶邊,問:「不知是哪位貴人?南梔娘子今日有客,若貴人有名帖,奴婢會轉交給娘子。」

  顯然是接待貴人慣了的,說話倒是落落大方。

  蘇念惜沒露面,只隔著帘子對那小丫鬟道:「告訴南梔娘子。故人贈我,江頭春信,南枝向暖。」

  小丫鬟詫異地抬頭看了眼,也沒多問,轉過身,門再次被關上。

  蘇念惜靜靜地坐在車內,看著小几上點起的燭火。

  良辰好奇地問:「郡主,方才那句詩,是什麼意思呀?」

  蘇念惜微笑,「是一個暗號。」

  「嗯?什麼暗號?」

  「是……」

  「叩叩。」

  方叔的聲音在外響起,「郡主,人來了。」

  良辰頭回聽到方叔的聲音會這麼幹巴,也意外這方才還拒不見客的南梔姑娘居然真的來了,還這麼快!

  掀開帘子往外一看,瞧見了一張嫵媚至極的臉,然後,視線下移……

  良辰的眼睛瞬間瞪大!

  車轅邊,南梔笑著一抱胳膊,胸前的波濤跟著顛了顛。

  嬌滴滴地問:「怎麼,把人叫出來了又不見人?這是哪個貴人這般戲弄奴家呀?」

  良辰差點被這白花花的浪濤給打得人仰馬翻。

  忙不迭後退,瞠目結舌地朝蘇念惜指了指外間。

  蘇念惜一笑,道:「失禮,我不便露面,還請南梔姑娘上車。」

  南梔眉角一挑——哦喲,竟是個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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