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若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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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惜一怔。✌🎁 ❻9Ŝ卄𝓾᙭.cØм 👍💲

  看著裴洛意的神情,後背竟隱隱冒起寒氣。

  這句話不太對,可又……何處不對?

  她太懂情愛一事,卻又太不懂情愛一事。

  前世死時不過三十歲,從未知曉男子真正愛戀之情是為何。

  所以,這一刻,她認真地想了想,覺得裴洛意應該是在向她索取報酬。

  畢竟,前世時,她偶爾想要什麼,求到沈默凌跟前,總要付出讓他歡愉的代價。

  於是,她唇角一彎,丟開念珠,就去抱他的脖頸,抬了頭便往他的嘴上去湊。

  卻……

  被他捂住了嘴。

  她愣了愣,肉乎乎的小臉被他輕鬆蓋去大半,露在外頭的一雙眼抬起來,茫然不解,好似幼獸。

  分明情玉如此隨性,卻為何又會露出這般無辜之態?

  這天真的媚色,分明,就是惑人墮深淵的夜羅。

  裴洛意不過看了眼,便挪開了視線,作亂的心緒被理智壓下幾分,強忍著不適,無波無瀾地說道:「莫要胡來。」

  蘇念惜眨了眨眼,反問:「殿下不是想要親親麼?」

  掌心下柔軟的唇擦過肌膚,酥癢直透心底,將那煉火催燃數倍,理智之弦搖搖欲墜。

  裴洛意收回了手,指尖微蜷,忽略掌心軟意地轉開話題道:「宋家當年之案……」

  話音未完,被忽然湊過來的唇給堵住。

  他眼睫一顫,轉過臉。

  就見蘇念惜已坐了回去,笑眯眯地看他,「謝禮。」

  「咔嚓。」

  一瞬間,他又聽到心湖冰封的枷鎖再次斷裂,樹椏舒展出更加葳蕤的枝杈。

  煉火在它周身恣意盤旋,點燃一朵又一朵放肆妖嬈的黑色花朵。

  分明這玉望之花美到天地失色,可他卻被丟於樹下冰冷雪白的無妄之海。

  一副殘軀仿佛被撕碎,痛得靈魂在寂靜中瘋狂吶喊!

  「殿下?」

  見他沉默,蘇念惜也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不太對,歪過頭來。

  卻忽然聽到裴洛意沉聲問:「若是旁人,你亦會如此嗎?」

  蘇念惜一愣。

  似是被他的話驚到,微微瞪眼。

  裴洛意卻忽而轉過頭,握住了桌上的念珠,靜心咒於腦海中響起,試圖強壓慾念之苦。

  可盛開到極致的玉念之花在這一刻卻侵占枝頭,囂張跋扈,耀武揚威。

  他痛得心口一陣血氣翻湧。

  猛地起身,就要出去。

  卻被蘇念惜從後拉住,「殿下,您怎麼了?您的臉色……唔!」

  原本已要離開的裴洛意突然轉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就吻了上來!

  蘇念惜募地瞪大眼,下意識伸手要推,卻又被他按住後腦勺,強壓著後退了數步,隨即便被裹纏進了失狂瘋魔一般的索取中!

  一股巨大的恐懼陡然從骨子裡躥起!

  她渾身開始顫抖,雙手拼命地推打身前這個猶如惡魔的男人!

  唇舌躲不開,被撕扯得痛楚,叫她忍不住想起前世!

  ——不!不要做沈默凌!求你……

  她發出掙扎的哼吟。

  「唔!唔!唔唔!」

  「啪!」

  一巴掌扇在了裴洛意的臉上!

  痛楚仿佛將他拉回了幾分,他微微一頓,抬眼,瞧見蘇念惜驚顫的眼神,忽而鬆手,往後連退數步!

  紅潤的唇上,是他慘白中卻難以自容的臉色。

  他僵硬地站在那兒。

  蘇念惜扶住身旁的高几,大口地喘著氣。

  一邊捂住心口,一邊朝對面這容止端靜的太子殿下看去。

  所以,無情無欲是假,先前冷泉也是假,眼前的這個,才是真正的裴洛意嗎?

  「殿下……」

  剛開口,裴洛意忽而側身,猛地吐出一口暗色的血水!


  「殿下!」蘇念惜大驚,立馬上前扶住他,張口便朝外喊,「誰在外……」

  卻被裴洛意按住,「莫要聲張。」

  蘇念惜蹙眉:「都吐血了,得趕緊找聞老來看看。可是冷泉時受了寒?殿下,您先坐下。」

  此時的小姑娘眼中,終於多了幾分真正在意她心緒。

  裴洛意自嘲地垂下眼帘,道:「並非寒症。」

  蘇念惜抬眼,「不是寒症?那您是受傷了?」

  裴洛意看了看她,片刻後,道:「殘毒。」

  蘇念惜一滯,「殘毒?什麼毒?千眠香的毒?怎麼會……」

  沒說完,被裴洛意按了按手背,「八歲時,被宮中之人下了春毒。」

  「什麼毒?」

  蘇念惜以為自己聽錯了,八歲,春毒?

  看著裴洛意的臉色,她又知曉,自己並未聽錯,難以置信地瞪眼,「何人這般狠毒?這毒就沒法解嗎?!」

  「慢性之毒,待發現時,毒已入骨髓,雖清除大部分,可殘毒卻始終盤纏血脈中。」

  蘇念惜聽得心揪,猛地想起先前朱影的話。

  「所以,您在遇到聞老之前,一直是怎麼熬過去的?」

  裴洛意沒想到蘇念惜會問出這麼一句,愣了一瞬後,才啞聲道:「念經苦修。」

  蘇念惜聽出了他話里故作的輕鬆,卻只覺心被泡進了苦水裡,澀得厲害。

  又問:「連聞老也沒法解麼?」

  裴洛意搖頭,「若有法子,聞老早已竭盡全力。」

  見蘇念惜眉頭緊鎖,他忽而又想起上回她臨時變卦之事。

  縱使這小姑娘不曾明說,他其實也已猜到。

  她並不想要一個對她無用之人。

  而他,病體奄奄,四面楚歌,曾讓她猶豫過,退縮過。

  雖不知緣何她又改了念頭,但……

  裴洛意緩緩開口,「如你所見,我身如枯槁,不可碰人間歡場,這才是我不能娶你的真正緣由。平安,我命不久矣。」

  他不想,瞞著她了。

  那放縱的一己之欲,想拖延著時間,在死前儘可能地獨占她的慾念,終該放下。

  此時,他宣告了自己的『罪行』,只待她降下懲罰,抽身而去。

  裴洛意看著別處,靜等小姑娘再次說出反悔之言。

  也罷。

  這短暫貪歡,也算……

  「可是殿下現在不是還好好的麼?」

  輕輕軟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冰封的雪山之巔,忽有旭日從山的那一頭徐徐升起。

  裴洛意長睫一顫,難掩錯愕地轉過臉來。

  就見小姑娘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道:「殿下說的命不久矣,是何時?一個月,一年,還是三年,五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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