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更可怖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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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眼下一道刀疤的中年男子冷笑:「封三,可惜了,一山不容二虎。這西市有我沒你,我看你是個人才,你若是願意歸順於我,我就讓你做……」

  「!」

  一口唾沫啐在了那人臉上!

  中年男子大怒,滿臉狠色,「敬酒不吃吃罰酒!好,今日不做了你,我白老虎這麼多年的名聲可就白混了!來啊!給我剁了這幾個小雜種!」

  那被打趴在地的少年踉踉蹌蹌爬起來,「三爺!別管我!快走!」

  封三看了眼角落裡躺在地上頭頂冒血的斯文男子,眼神一沉。

  一把拽過少年朝那角落扔去,「帶著老七,快走!」

  「三爺!」

  「走!」

  少年咬牙,衝過去艱難拽起那斯文男子,跌跌撞撞就要朝前跑去。

  誰知,巷口也被白老虎的人給攔住!

  少年面露絕望,回頭看,封三已被人群包圍!

  「小猴兒,快去救三爺,別管我……」劉其奄奄一息。

  小猴兒雙眼赤紅,左右為難。

  突然見一人舉起砍刀,朝封三後背劈去!

  「三爺!!!」小猴兒聲嘶力竭!

  「咻!」

  忽而,一枚石子從外間勢如破竹,直接砸中那握著砍刀之人的手背!

  「噹啷!」

  砍刀落地!那人慘叫著抱住劇痛的胳膊!

  眾人一驚!

  轉過頭。

  就見一頭髮花白的老者,滿臉煞氣地走進來。

  不過三兩腳,直接就將白老虎那群成日裡在西市橫行霸道的烏合之眾踹得七零八落。

  白老虎,也就是那滿臉橫肉的刀疤男子,見這老者氣勢不凡,孤身一人就能將他的人打成這般,可見功夫之厲害!

  心下驚疑,忙迎過來,叉手行禮,「在下胡柏,不知您老是?」

  方叔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枯骨堆里走出來之人,縱使多年刻意壓制,可周身的煞氣一旦釋放,也是這群平日裡只敢小打小鬧逞兇鬥狠地痞流氓見都沒見過的可怖氣勢!

  胡柏的後背頓時立起一層白寒毛!

  就見老者伸手點了點滿身是傷氣喘吁吁的封三,「我找他。」

  胡柏眼神一變,心下暗惱——今兒個好容易設了陷阱逮著這小子落了單,若是不能一舉除了他,下回再想動他可就難了!

  暗暗皺了下眉,賠笑:「老先生,這小子是個沒用的玩意兒,您要是有什麼吩咐,這西市里,在下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滾。」方叔漠然開口。

  胡柏臉色一變,露出幾分狠色,「老先生,我勸你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不知我身後靠的可是……」

  「啪!」

  方叔二話沒說,一巴掌扇過去!

  背靠伯爵府橫行西市十多年的白老虎直接被抽得仰倒!張口便吐出一口血牙!

  被底下人扶住,滿臉怒意地看過來,「你!」

  「滾。」方叔眼裡已含了殺意。

  胡柏恨極,可盤桓貴人門前這幾年,他也練了幾分眼力,知曉這人身份絕對不俗,不敢真的得罪。

  只好扭頭對靠著牆幾乎站不穩的封三道:「我告訴你,想要你妹妹的消息,就拿你手裡的地盤來換!不然,哼哼,我可不保證她還能活多久。」

  方叔朝他看了一眼。

  「畜生!!」小猴兒大吼!

  滿頭是血的劉其艱難地抬頭,「你,你放了小娘,我的命給你……」

  胡柏卻沒理會他們,擦了嘴角的血,看了眼方叔,領著人走了。

  「噹啷。」封三手裡的棍子落地,靠著牆幾乎要滑下去。

  「三爺!」

  小猴兒忙撲過來,將他扶穩。

  他咽下口中血腥氣,抬頭,卻看向方叔,臉上並無被人救下的感激與討好。

  眼中儘是戒備,「你是何人?為何要救我?」

  方叔上下打量了一圈這小伙子,暗道,好身段,是個練武的料子!

  上前,將手中的金元寶遞過去。

  偌大金元寶便是市面上也極少能見,封三沒接,他身旁的小猴兒卻驚訝得眼睛嘴巴一起張大。

  方叔也不在意,轉手將金元寶放在身旁翻倒的桌腿上。

  封三卻皺了皺眉,看向方叔,滿臉的兇悍!

  那樣子,活脫脫一隻惡狼。

  方叔眼底浮起一絲笑意,道:「我家主子讓我來給三爺傳句話。」

  封三依舊沒搭話,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方叔道:「封辰兒在玉真觀。」

  「什麼?!」小猴兒大驚!

  靠在牆根的斯文男子也募地抬頭,掙扎著想爬起來。

  封三更是眼眶驟瞪,朝方叔看去,「你何處來的消息!」

  方叔卻並未回,只說道:「話已帶到,告辭。」

  「哎,你,你別走!」小猴兒鼓足勇氣想攔。

  卻被封三拉住。

  「三爺!」眼見方叔徑直離去,他心下大急,「這人知曉小娘的下落!小娘失蹤了三個多月,您到處打聽都沒半點兒消息!他如何知曉?不能讓他走!」

  封三盯著方叔有些跛腳卻狼行虎步的背影,卻搖了頭,「他若想害我,方才就不必出手救我。」

  扶著牆壁艱難俯身,撿起地上的金元寶。

  小猴兒還是頭回見著真正的金元寶,震驚之餘更是不解,「往日裡,都是別人花銀子來跟咱們買消息辦事兒。我還是頭一回見著又送消息,又送這麼多金子的。這老頭,到底什麼意思啊?」

  那邊頂著滿頭血的劉其也扶著牆步履蹣跚地蹭過來,盯著那金元寶啞聲道:「三爺,不管他到底是何意,都不能就此放過小娘的消息,我帶人去查那玉真觀……」

  封三一把將那金元寶攥緊,朝方叔離去的方向看去,眸色凌厲,片刻後,說道,「你這幾日好生養傷,我會去查。」

  ……

  同一時間,玉真觀中的所有人全都被帶入了京兆府衙中。

  扮作女冠的鴇母與龜奴全都下了大牢,而那群衣不蔽體渾身傷痕的少女被齊齊送入了京兆府後衙一處極為偏僻隱蔽的屋子內。

  一群少女終於意識到了她們此時已死裡逃生,擠在屋子裡抱成一團,喜極而泣。

  京兆府側堂內,府尹劉全震驚地看向對面那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白面書生,連連搖頭,「不可!萬萬不可!」

  那書生笑了聲,道:「劉大人,這可是攝政王的意思。」

  劉全一愣,皺了皺眉,還是遲疑。

  書生意味深長地晃了晃手裡的摺扇,又道:「這玉真觀牽扯之眾,可不止一個宋家,其中之勢,絕非劉大人能承受。攝政王殿下願意出面,替您攬下這個擔子,您何不乾脆就將這燙手的山芋交出去?況且,您在這京兆府的位子也坐了多年,就不想再進一步麼?」

  劉全臉色微變,朝那書生看去,半晌,嘆氣。

  一個時辰後。

  「嘎吱。」

  後堂緊閉的屋子被打開,一群少女驚喜地抬頭。

  有兩個急切地更是朝那走進來的黑衣人迎過去,著急地詢問:「官爺,我們是不是能回家了……啊!」

  話沒說完,被那人一掌劈在脖頸上,直接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後頭的那個滿臉驚恐立時後退,卻被抓著,同樣一劈,軟在了地上。

  兩個黑衣人一人一個將人扛起來,轉身出了門。

  「嘎吱。」

  門又要被合上。

  一個年紀略大的女娘突然衝過去,「放我回家!我要回家!放我出去!放我……」

  「噗嗤!」

  一柄刀募地插進她的肚子裡!

  滿屋子的少女齊齊驚呼尖叫!

  就見那女娘軟倒著被拖了出去。

  「哐啷!」

  門被鎖上,血水,順著門檻,流了下來。

  鐵鏽的血腥氣,猶如幽冥伸出的鬼手,將這些剛以為重返人間的少女們,再次拖拽著墜入更深的可怖地獄中!

  有個少女突然捂住嘴,壓抑地哭了起來。

  這哭聲如漣漪,將無聲的絕望與恐懼,擴散到了整個屋子內!

  所有人都朝後縮去!

  想離那門口遠一些,離那血腥味遠一些。

  可是……

  她們真的能逃得掉麼?

  角落裡,封辰兒抱住發冷的胳膊,渾身顫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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