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中了他的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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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惜前世雖見過當時已成傀儡帝王的五皇子,卻只記得他面色灰暗生不如死的模樣。不曾想,他原來竟是這樣活潑又聰慧。

  果然,皇家裡養大的孩子,就沒有心思單純的。

  蘇念惜又問:「五皇子以為,今日驚馬是塔塔族算計?」

  直接一句上升到了整個塔塔族。

  裴錦瑞笑了笑,「可是為何要算計我呢?幾個兄弟裡頭,我是最無權勢的那個呀!」

  長兄為太子,三兄有沈家,七弟身後是定遠侯,八弟更是平南將軍的外甥。

  唯獨他,娘親是個伶人出身的貴人,毫無依仗更無才學。連聖人都快忘記了自己還有這麼個兒子。

  蘇念惜看著這個心思剔透的五皇子,忽而有些疑惑——前世,沈默凌為何會挑他做裴煜賜之後的傀儡皇帝?分明還有更小的八皇子更好掌控不是嗎?

  正在他沉吟間,那僕從走了回來,跪地道:「郎君,查過了,大棗的脖子附近被人用一枚暗針扎入。」

  裴錦瑞一聽,猛地跳起來,「大棗怎麼樣了!」奔到門口又回頭插手,「郡主,今日得了好茶,改日我也請你吃好吃的。告辭!」

  眼看著人急匆匆離去,蘇念惜起身,走到窗邊,看底下裴錦瑞抱著那匹大紅馬一陣安撫。

  這時,良辰回來,走到她身邊低聲道:「已打聽過了,五皇子今日原本是去景寶樓挑選賀禮,走到半月街附近忽然驚了馬。瞧著不大像是故意算計。」

  蘇念惜沒說話,看著底下裴錦瑞一臉心疼地拉著大紅馬離去。

  喚了聲:「灰影。」

  良辰抱起胳膊,轉過頭時,房內已無聲出現一道身影。

  「郡主。」

  「去告訴殿下,明日我要見他一面。」

  「是。」

  ……

  大理寺。

  裴洛意看完手裡的密信,將信遞給了玄影,道:「給春信送去,我要知曉昭華閣的底細。」

  玄影接過,退了出去。

  青影端著藥碗走進來,朝走到門口的玄影做了個鬼臉,然後又一本正經地送到裴洛意手邊,「殿下,聞老換了新方子,請您吃下後,有何症狀都及時告訴他。」

  裴洛意正在翻閱手邊的摺子,順手拿起那藥碗,正要喝下,忽而聞到藥中一股微可不察的香甜氣味。

  他眼神一凝,朝那藥汁看去。

  青影將托盤裡的糕點蜜餞放下,瞧見他的動作,「殿下,可是藥不對嗎?屬下親眼瞧著聞大夫煎藥,熬好了就直接端來,不曾經過他人之手。」

  裴洛意垂眸,先淺抿了一口後,眉心微蹙,在青影真以為有什麼差錯時,卻又一口飲下。

  他連忙奉上筷子。

  裴洛意卻沒接,似乎在回味這藥的滋味。

  「殿下?」

  裴洛意這才接過筷子,夾了幾塊糕點吃下後,才問道:「聞老最近除了配藥,還去過何處?」

  青影想了想,說道:「最近去東郊外的藥莊次數比往常多不少,玄影問過,說是給殿下研製新藥方。」

  裴洛意頷首,擦了嘴後,又問:「紀瀾最近沒跟著他?」

  青影搖頭,「最近他升任弘文館博士後就愈發忙碌了,又要教授皇子們課業,還要輔助三皇子學習政務,太極殿也時有召喚。上回見他還是郡主去宮中為女學求聖人題字呢。」

  裴洛意提起硃筆,在其中一份摺子上寫了幾個字後,道:「聞老若是去藥莊,莫要讓他跟隨。」

  青影一愣,隨即笑道:「聞老換藥方之事乃是常有,就算旁人知曉,也不會疑心的。」又問:「可是這回的藥有何不同嗎?」

  裴洛意想到方才那股熟悉的隱香,以及蘇念惜突然前往鬼市的動作。

  垂眸,卻道:「這陣子外族使團都已抵達京城了?」

  青影一聽便知曉他問的是什麼,立時道:「塔塔族專門安排在了鴻臚寺賓館西層,來的總共有二十八人,為首的乃是塔塔族大皇子契爾塔,並沒有四皇子倉木措。」

  裴洛意抬頭,正要說話。

  灰影走進門內,行禮後道:「殿下,郡主明日想請您見一面。」


  裴洛意擱下筆,「發生何事了?」

  今日分明才回城,難道出了什麼意外?

  灰影道:「郡主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趟女學,在半月街上遇到驚馬的五殿下,以及自稱名叫倉木措的塔塔族使者。」

  青影驀地轉臉!

  裴洛意眉心微蹙,問了幾句後,道:「去告訴平安,明日我去尋她。」

  「是。」

  灰影退下。

  青影齜牙道:「這個四皇子,一到京城就衝著郡主去了?為何還牽扯上了五皇子?」

  裴洛意並未說話,只是又翻開一本奏摺,道:「讓朱影這陣子先去護國公府保護平安。再讓高盧過來。」

  青影一看太子殿下這分明是要加快處理公務的架勢,連忙將糕點都端走。

  可第二日。

  裴洛意剛到護國公府,就被小柱子引著去了西門外,上了早就侯在門外的馬車。

  一進車內,就瞧見了正坐在裡頭打哈欠的蘇念惜。

  在她身邊坐下,溫聲問:「可是累了?怎麼又要出門?」

  蘇念惜瞧著他身上大理寺正的衣裳就想笑,將團扇塞進他手裡,軟綿綿地說道:「一齣好戲,帶殿下去看。」

  裴洛意替她扇風,問:「昨日遇見倉木措了?」

  「嗯。」

  蘇念惜示意夏蓮出去,朝裴洛意腿上一趟,道:「他是衝著我來的。」

  裴洛意眼神陡寒,又很快掩下,道:「他做了什麼?」

  「什麼也沒做。」

  蘇念惜蹭了個舒服的姿勢,又道:「他當作沒認出我,我自然不可能打草驚蛇。」

  抬起眼看上方的裴洛意,「殿下,他當著我的面自報姓名,就是想試探我是否看過他與阿爹寫的信。」

  裴洛意手中的團扇倏然停下。

  蘇念惜察覺,看了眼,問:「有何不對嗎?」

  裴洛意垂眸,看著蘇念惜眼下的微青,手上又繼續輕緩地扇起風來,溫聲道:「只怕他已知曉,念念看過信了。」

  蘇念惜一愣,隨即一下反應過來!

  「若我沒看過信,憑他救了殿下,對他至少會如五殿下那般好奇友好。可我對他,非但不親近,還刻意疏遠。」

  她皺起了眉,「這分明是對他心存敵意之故。我中了他的計。」

  又朝裴洛意看去,「殿下,他昨日之行,並非試探,而是坐實。可坐實了我知曉那些信件,他要做何打算?」

  裴洛意撫上她眉心的褶皺,道:「護國公手裡有信,就代表他手裡也有信。他從你的態度知曉你忌憚這些信。那麼,接下來會做的,無非兩種手段。」

  「一,拉攏。」

  「二,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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