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殿前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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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街上不讓人拉屎,還有王法嗎!」

  「王法,在這地界,東家的話就是王法,東家有令,抗命者掛樹示眾!」

  每一次改變都代表著有反抗者,瘦猴胳膊帶著紅箍,身後領著三個壯漢,正把一個當街拉屎,試圖挑釁東家威嚴的「造糞者」捆了個結實。

  「拉到樹上去,你在這地面上拉屎,和在我們東家頭上拉屎有什麼區別!我…哎呦。」瘦猴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股巨力,踹了他個狗啃泥。

  剛想大罵是誰這麼大膽子,扭頭就看林逍陰沉著臉。

  「你說在誰頭上拉屎。」

  瘦猴咽了口唾沫:「爺,我…我說錯了,在我頭上,在我頭上。」說罷又諂媚地湊過去,就是沒有尾巴,要不都得搖飛起來。

  林逍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大夥都去蓋房子了,你不去幫工,在這做什麼,把人放下來,趕緊去幹活!」

  瘦猴哎了一聲,趕忙把人從樹上放下來,可憐那人屁股都沒來得及擦,都風乾了。

  兩月時間一晃而過,上次路過溪邊,水面還結著厚冰,如今已是殘冰消融,春天即將降臨。

  林逍也拆除了窮苦巷的窩棚,打算按照類似現代的風格重建平房,在大梁國,磚頭工藝已經接近成熟,但也不是窮苦百姓消費得起。

  「林小子,蓋這麼多房子,花了不少銀子吧。」老宋頭顫顫巍巍地拄著拐走,一條瘸腿使得走路更是艱難,這一個冬天讓他的身體更是每況日下,已是風中落葉,土中枯木。

  林逍小跑兩步上前攙扶:「不在屋裡好好坐著,出來幹啥。」林逍扶著老宋頭的胳膊,他也沒辦法,這個年代的人平均年齡不過五十幾歲,更何況老宋頭這種老兵,一身精氣血在戰場撒的已經差不多了,要不然林逍的照顧,怕是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出來看看,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這麼好的房子哩,多虧你了。」老宋頭半眯著眼睛,努力看清新房子的外貌,那一排整齊的磚石小屋,透明的玻璃窗戶,晃得他獨眼一陣模糊。

  「趕明竣工了,先讓你住進去享受享受。」

  老宋頭搖了搖頭:「留給年輕人吧,我這一把老骨頭,死在新房子裡,晦氣。」

  林逍低頭不語,他心裡很敬佩老宋頭,包括每一位退伍老兵,他們把一生都奉獻給自己的國家,拋頭顱灑熱血,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必死的決心。

  似乎感覺到林逍興致不高,老宋頭拍了拍他的手「別遺憾,人都會死的,這是不可迴避的宿命,小趙那渾小子跑哪去了,怎麼還沒回來。」

  老宋頭對趙宴清印象極好,出身名門世家卻一身江湖氣,很對老宋頭的胃口。

  看林逍沒回答,又繼續問道:「這渾小子,到底是哪家的貴人?」

  林逍也決定不再瞞他了,之前趙宴清不讓說,現在看來老宋頭能不能活著等到趙宴清回來都兩說。

  「他是懷王世子,趙宴清。」

  老宋頭先是一愣,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接著開始大笑起來,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林逍趕忙上前輕拍著他的後背。

  平復下來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難怪我初見他就覺得熟悉,龍生龍,鳳生鳳,王爺之子豈會平庸,那眉目間的神韻,和王爺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王爺年輕時也這麼無賴嗎?」

  「哎,不可這麼說王爺,你還年輕,你不懂,那小子表面看著是一池靜水,卻不知水下自有裂谷,延綿縱橫三千里。」

  ————

  此時,開封皇宮文德殿。

  大殿內文武百官齊立,皇帝趙懷瑾倚坐在龍椅之上,十二旒冕下,丹鳳眼凝視著殿下眾臣,指間摩挲著刻有「江山如畫」的青玉鎮紙。

  「陛下,您昨日下旨招懷王世子入宮面聖,此時已在殿外等候。」身旁大太監小聲提醒。

  「嗯,他自入京以來,都做了什麼。」趙宴清入京兩月有餘,皇帝一直並未召見。

  「回稟陛下,世子什麼都沒做,一直泡在各家青樓里,連陛下賞賜的宅子,都沒去過幾回。」

  「宣。」

  「宣懷王世子趙宴清入宮面聖!」

  隨著大太監喊出,宮門外一道道唱名聲響起。

  趙宴清踩著白玉階而上,玄色錦袍被穿得松垮,腰間玉佩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文武百官如潮水般回頭,望向這個出了名的紈絝二世祖。

  趙宴清一步步越過眾人,眼角餘光掃過右側首位的白髮老臣,那正是當朝宰相,蘇相蘇執中。

  蘇相的目光也正在看他,凌厲的目光仿若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趙宴清,兩人四目相對,趙宴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漫不經心地撩袍下跪。

  「懷王之子趙宴清,拜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趙懷瑾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宴清到開封已兩月有餘,可還習慣。」

  趙宴清提起嘴角,躬身行禮「謝陛下掛念,小侄一切安好,這開封城的青樓,可是比小小餘杭有意思多了。」

  「那便好,一會散朝留下來,陪朕用膳。」

  趙宴清正要點頭回答,空氣中卻陡然凝固,一股壓抑的氛圍瀰漫開來。身旁蘇相一步跨出,聲音冷冽如寒風穿林,字字句句帶著刻骨的恨意。

  「陛下!趙宴清三年前當街縱馬,肆意踐踏律法,竟親手奪走了我那無辜幼子的性命!當時,陛下念及懷王功勳,僅輕判其三十大板,逐出開封,下旨此生永不召回。可如今,不過區區三年光景,陛下竟要違背當年的金口玉言,讓這兇手再度踏入皇城,臣心難安,天理何在!」言罷,蘇相目光如炬,直視趙宴清,仿佛要將他燃燒殆盡。

  「蘇大人。」

  趙宴清緩緩抬頭,目光如炬,直視蘇相,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當年的事,蘇大人怕是只記得自己喪子之痛,卻忘了令郎當街強搶民女,激起民憤。我趙宴清縱馬,只為救人,奈何馬驚踏死你兒。」

  「法律之前,人人平等,若真要追究,令郎之死,又何嘗不是咎由自取?當時場景,百姓皆可作證,蘇大人何不問問他們,是誰先破了這開封的安寧?」

  言罷,他輕輕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對過往的無畏,也有對蘇相的不屑,大殿之內,一時針落可聞,氣氛緊張得幾乎令人窒息。

  「夠了!」

  皇帝端坐龍椅,威嚴十足,開口道:「你們兩個,想讓諸位卿家恥笑嗎!」

  眾人紛紛低頭,神仙打架,別連累小鬼遭殃。

  皇帝的眼神冷冽如霜,掃視過殿下對峙的兩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愛卿,念你喪子之痛,朕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已至此,再爭無益。宴清,你身為世子,也當有容人之量,過往之事,莫要再提。」

  蘇相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不得不低下頭,恭敬地回應:「微臣遵旨。」

  趙宴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襟,仿佛剛才的一切爭執都未曾發生過。

  兩人雖表面應承,但私下裡,眼神交匯間火花四濺,仿佛有無形的劍氣在空氣中碰撞,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一緊,令人心生寒意。

  退朝後,眾人魚貫而出,大殿外陽光斑駁,卻難掩空氣中殘留的暗流涌動。

  蘇相腳步一頓,轉身直面趙宴清,老眼微眯,透出一股不容小覷的狠厲。「世子殿下,今日之事暫且作罷,但請記住,有些債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不知道懷王,能不能頂得住武國兵馬。」言罷,他輕輕拍了拍趙宴清的肩膀,那力度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含警告,仿佛有千鈞之重。

  趙宴清面上笑意不減,任由那手掌落在自己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蘇相放心,宴清自會小心。」

  「陛下!」趙宴清突然蹦出三丈遠,扯著嗓子喊:「蘇老頭說要聯合武國乾死我爹!他要投敵!」

  殿前大太監急得滿頭大汗,忙不迭地上前,雙手虛張,試圖阻攔這突如其來的「鬧劇」。

  「哎喲,我的世子爺喲,您這是鬧的哪一出啊,慎言吶!」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臉色鐵青的蘇相,示意他快走,蘇相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呸!跟小爺逗,噁心死你。」

  一把摟過身旁大太監「小金吶,還活著呢,你別說,這沒雞雞的人吶,壽命就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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