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幽冥』新晉第一殿主，永州戰事落
第122章 『幽冥』新晉第一殿主，永州戰事落幕！
殘秋。
木葉蕭蕭，夕陽滿天。
兩個人影相對而立，一人戰意昂揚，一人微微愣神。
「謝曉峰？」
江玄皺眉，誰是謝曉峰？
眼前的男子，三十歲左右模樣，身材極為高大，穿一席黑袍，黥面紋身，披頭散髮，如同惡鬼。
他掌中無劍，但其身上，卻流淌著一股逼人的劍意，充滿了殺伐之氣。
「燕十三？」江玄眼眸微眯，隱約猜到此人的身份。
「你認識我？！」燕十三眼中戰意更加濃郁，興奮至極。
他同樣感受到了江玄身上那股狂暴的劍意，激動的渾身發抖。
多年心愿，今日就要達成了！
「謝曉峰，你這個懦夫，我找了你一年了！」
燕十三身上劍意迸發，鋪天蓋地，劍意領域與江玄的刀劍領域碰撞，發出劇烈轟鳴，狂風呼嘯不止，捲起地上層層黃沙秋葉。
「來戰！」
燕十三狂吼，就要動手。
「我不是謝曉峰。」江玄有些無語，這傢伙是不是有病？
唰~
燕十三氣勢一滯：「你……你說什麼？」
「本督錦衣衛指揮使，江玄！」江玄回答，他知道這傢伙是有些入魔了，挑戰謝曉峰，都快成了這傢伙的執念。
「江玄？」
燕十三呆滯，隨即喝道：「不可能！那江玄練的是刀意，你休想騙我！天機老人說過，你就在永州！」
天機老人？
江玄皺眉，卻也並未解釋，直接釋放了自己的刀意。
感受著江玄身上的刀意，燕十三徹底呆住了。
真……真的是刀意？
也就是說，剛剛爆發劍意的，就是江玄？
我認錯人了？
燕十三眼角一抽，有些失神。
「燕十三，我當初就該聽東方不敗的，先解決了你這個禍害！」白蓮教主開口，聲音怨毒，帶著悔意。
當初東方不敗提醒他，讓他小心防備燕十三，可他並未當回事兒，燕十三是江湖中人，不會對他造成威脅。
而且燕十三武功不弱，也沒必要徒生事端。
卻沒想到，燕十三今日會突然出手阻擊他，導致他功虧一簣。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不惜一切代價先殺了這小子！
但此刻，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他被江玄的刀劍意境所傷，又被燕十三這一阻擊，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燕十三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抱歉，我只是以為他是謝曉峰，所以出手幫他一下，讓他可以專心與我決鬥，沒想到認錯人了。」
「你……噗！」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讓得白蓮教主更加暴怒，一時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燕十三，呼吸急促，牙齒都要咬碎了。
就為了與人決鬥，你就出手阻擊我？
而且，還認錯人了？！
你他媽……
唰~
江玄沒有半句廢話，一步上前，一把將白蓮教主抓住，便運轉吸功大法，開始吸功。
吸功大法自入門以來，還沒使用過幾次。
如今有這現成的目標，那自然沒必要浪費。
【武學：吸功大法（入門）】
【進度：458/5000】
隨著大法運轉，系統進度也隨之提升。
「嗬嗬……」白蓮教主目光驚恐，終於感受到了東方不敗臨死前的絕望，想要反抗，卻已經無能為力，只能清晰地感受著精氣神迅速流失，肉身迅速衰老、乾癟下去，喉嚨里傳來掙扎的呼救聲，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看到這一幕，燕十三微微蹙眉，對於這種毀人根基的場面有些不適，不過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此事與他無關，而且他本來也就不是什麼好人，出道這些年來，殺的人十雙手都數不過來，見過的邪惡武功，也早就不計其數。
這種吸人氣血真氣的武功，好像有些類似日月神教專屬的吸星大法？
燕十三看了眼江玄，有些疑惑，可想到這段時間永州城的局勢，他猜測也猜到了什麼。
他只是不想插手朝廷的事兒，並不代表不知道永州的局勢。
很快。
白蓮教主的殘餘功力盡數被吸淨，江玄刻意吊著他一口氣，將其扔到一旁，感受著體內的情況，有些嫌棄。
這傢伙，果然是左道修士，連氣血都帶著一股腐朽的屍氣，臭不可聞。
江玄直接將吸取到的氣血逼出體外，只吸收白蓮教主的真氣和精神力煉化，彌補自身。
剛才一戰，他同樣負傷不輕，真氣消耗巨大，胸骨和肋骨也斷了四五根，連臟腑都被震傷。
精神內視之下，體內赫然已積滿淤血。
縱有護體罡氣和金剛之體的體質優勢，也還是沒法做到無傷對敵，這白蓮教主和東方不敗都是巔峰宗師，還有一個老六五毒童子，外加兩具宗師級的毒屍。
這完全稱得上是江玄有史以來打過最兇險激烈的一仗了。
要不是提前做好準備，臨場破境悟出劍意加持的話，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但此刻也並非療傷的時機，江玄看向一旁的燕十三，問道：「你還不走？」
燕十三怔怔搖頭，隨即轉身，往山上走去，背影稍顯落寞。
本以為可以達成所願，沒想到又是一場空……
江玄眼眸微眯，突然問道：「這天下劍客這麼多，你為何非要挑戰謝曉峰？他也不是天下第一劍。」
江玄確實對此懷有疑惑。
這畢竟是個綜武世界，謝曉峰年少成名，直到臨近中年，才將謝氏劍法練到大成，悟出劍意，之後短短數年，連挑多位成名劍客與大宗師，將神劍山莊推到武林超一流門派的位置。
因為其劍意大氣滂湃，被人稱作『劍中帝王』，位列大明劍道榜第五位。
但在其之前，也還有四位頂尖劍客。
而且，這大明劍道榜，也就是一些好事之人排列，因為吹噓的人比較多，慢慢地也就傳開了，可究竟能有幾分可信度，還有待商榷。
至少在江玄認為，排在謝曉峰之後的『劍神』西門吹雪和被稱作『新一代』劍聖的白雲城主葉孤城，劍道也許就不在謝曉峰之下。
此外，這個世界，比之前世龐大數倍，隱藏的高手並不少，領悟出劍意的頂級劍客，也並不在少數，因為在那劍界之中，江玄便看到了不少宏偉磅礴的劍山，那些都是頂級劍客的劍意所化。
因此，江玄不明白，燕十三為何要如此執著去挑戰謝曉峰。
難不成這兩人真是宿命之敵？
燕十三腳步一頓，沉默片刻後，說道：「我與他一同入江湖，但他的名氣，卻始終壓我一頭，我所做的一切，都會被當成他的影子，這是我的心魔，我一定要親手破除！」
「而且，我曾約好與他一戰，可他答應了之後，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江湖上都在傳，他已經死了，謝家家主謝王孫也為他舉辦了葬禮，但我始終不信他已經死了。」
「之後我找到天機老人，天機老人告訴我，他就在永州！」
燕十三語氣有些冷，對於謝曉峰避戰的行為，顯然極為憤怒。
聞言，江玄明白了。
還是為了名氣！
而且這謝曉峰也確實不太地道。
都已經約好了，要與人決鬥，卻一言不吭就消失不見。
不過，這天機老人，倒是確實有幾分本事兒，竟能知道謝曉峰隱居在永州？
不知是真的能掐會算，還是恰好知曉此事，故弄玄虛？
江玄想了想，問道：「你見過一個叫『阿吉』的人嗎？」
燕十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道：「你怎麼知道阿吉？我剛收他做徒弟，傳他劍法。」
「……」江玄無語。
你們還真是會玩。
以免他道心破碎，江玄還是沒有告訴他『阿吉就是謝曉峰』的真相。
不過看在他替自己阻擊白蓮教主的情面上，江玄還是提醒了一句：「謝曉峰是因為厭倦了殺戮，不願再背負振興家族的責任，才會選擇退出江湖，就算你現在找到他，他也不見得就會與你決鬥。」
「一個失去了劍心的劍客，就算贏了，你只怕也心有不甘。」
「不過，一入江湖，身不由己，這江湖不是他說退就能退的，謝氏一族的命運，皆繫於謝曉峰之身，他早晚會重出江湖。」
「而紅塵煉心，也是一種修行，待他重出江湖之日，劍道必會更進一步，依你此刻的劍意，只怕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江玄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若有所指道：「你也未必能等得到那一天。」
燕十三微微愣神，隨即嘆道：「我確實時日無多，所以才會急著找他。」
「你就是單純的虛。」江玄搖頭，毫不猶豫地戳穿了他。
這傢伙，以這個年紀便悟出劍意，劍道天賦確實很高。
只可惜，走錯了路。
注劍道而輕境界。
雖已至宗師層次，但渾身氣血嚴重虧空，體內經脈逆亂走散，渾然一副走火入魔的狀態。
而且多半也不知節制，精元損耗極重，幾乎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簡單點說，就是腎虛、體虛，哪裡都虛。
照此下去，最多兩三年，氣血就會徹底衰敗，到時候，大羅神仙難救。
燕十三嘴角一抽，被江玄無情戳穿，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我已找過不少江湖神醫求助，但都已束手無策，命運如此，或許我真的命中注定無法達成所願吧！」
燕十三嘆息，他的身體情況，他自然十分清楚。
「多謝相告，告辭。」
燕十三拱了拱手，準備離開。
「等等！」
江玄叫住燕十三，道：「也不見得就完全沒救。」
「什麼意思？你有辦法？」燕十三愣了一下。
江玄目光微閃：「為我效命三年，我可以助你解決你身體的問題。」
「抱歉……」燕十三眼神微冷，轉身便走。
江玄淡淡道：「別急著拒絕，我知道你們江湖中人都很牴觸所謂的朝廷鷹犬，所以我說的是為我效命，而不是為朝廷效命。」
「而且，效命也不是意味著要你當狗，有需要時，你無條件替我做事即可。」
「三年之後，去留隨你意。」
「我想，你也不想抱憾而死，劍道終身止於第一步吧？」
江玄深深看了他一眼，將自己的令牌扔給他：「我會在永州停留一段時間，想清楚的話，隨時來找我。」
說罷，江玄不再多言，提起白蓮教主，身形幾個閃爍間，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燕十三站在原地，望著手中的錦衣衛指揮使令牌，皺眉不語。
……
永州城，戰鬥接近尾聲。
大量的白蓮教眾死去，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屍首橫陳，這是近年來大明最為慘烈的一戰。
死去的人數已經過萬。
大部分白蓮教徒都已丟盔棄甲，跪地投降，可那些白蓮教的核心教眾，依舊在瘋狂反撲。
他們自知罪孽深重，就算投降，也是必死無疑，所以都抱著誓死不降的念頭，往戰場邊緣瘋狂廝殺，企圖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
然而，終究只是徒勞。
教主隕落，宗師級人物幾乎被全滅，如今又面臨錦衣衛和日月神教的聯手圍攻，白蓮教一觸即潰。
所有長老、壇主一級的核心教眾，很快被絞殺乾淨，只剩一些分堂堂主及時跪地投降，得以倖存下來。
隨後，大軍開始清理戰場，收集戰場中的兵器，收斂戰死的屍體，該埋的埋，該燒的燒。
一名名投降的白蓮教眾也被押往城外，統一看管。
傷亡慘烈的日月神教教眾，則在任我行的帶領下，站在一旁等候處理，個個神情忐忑，心中不安。
「江大人呢？」
盧象升在安劍清等人的保護下走進戰場詢問，這場大戰雖然落幕，但仍未徹底結束。
畢竟他們攻打的只是正門，在此期間，還有很多白蓮教眾見勢不妙，從後門山道逃走，這些都是潛在威脅。
而且，辰州那邊，也還有兩三萬白蓮軍在與朱燮元率領的五萬大軍對峙，正在等候這邊的消息。
盧象升很擔心，要找江玄商議，看其是否前往辰州增援。
「都督回來了！」
「江大人回來了！」
突然，戰場中有人大喊，只見城牆之上，一道黃袍殘破的人影騰躍而來，手中拎著一個如死狗般的身影。
盧象升鬆了口氣，連忙上前等候。
江玄鎖定盧象升位置，飛入場中，扔下白蓮教主，道：「這就是白蓮教主。」
「什麼？」盧象升大喜，他知道江玄去追殺白蓮教主，沒想到竟然活捉回來了？
白蓮教主就是此次動亂的源頭，活的和死了的，那可是兩個概念！
「快，鎖起來！」盧象升連忙揮手示意。
兩名錦衣衛上前，將如爛泥般的白蓮教主鎖住，其實以白蓮教主此時的狀態，鎖不鎖都沒什麼區別了。
被吸乾精氣神，只留下最後一口氣，就算能活下來，最多也就是幾個月的時間，身體機能就會徹底衰老而死。
吸功大法，實在是一門極陰毒可怕的武功。
兩個錦衣衛摘下白蓮教主的斗篷和面具，面具底下，竟是一個半邊臉毀容的男子，不過此刻皮膚枯燥，臉龐削瘦，雙眼無神，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逆賊！」
盧象升冷哼一聲，揮手道：「拖下去，好好看管，戰後帶回京城，交由皇上發落！」
兩名錦衣衛將人帶走。
盧象升鬆了口氣，看向江玄，問及接下來的戰事安排。
江玄沉吟，他明白盧象升的顧慮，逃走的這些白蓮軍和辰州那邊的兩三萬人，終究不是個小數目。
若不斬草除根，難保日後不會死灰復燃，這次持續了整整半年多的動亂，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但如今永州大局已定，辰州那邊的白蓮軍收到消息，肯定會選擇逃走，想要全都剷除，肯定也不太現實。
而且不說辰州，就是永州城這邊，他剛剛回來都遇到好幾股從後門逃走的散兵游勇，還順手殺了一些。
這些人一旦逃入深山，根本沒法搜尋。
沉思片刻，江玄說道：「我讓錦衣衛快馬趕往辰州幫忙，此刻白蓮教宗師以上的高手已經死傷殆盡，有錦衣衛協助，擊潰辰州那邊的白蓮軍，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那些逃走的，沒了主力支撐，短時間內也成不了氣候，接下來慢慢清繳即可。」
說著，江玄看向遠處的日月神教眾人，喊道：「任教主。」
「大人！」
任我行連忙走上前來，拱手行禮。
「接下來你配合盧大人，清繳剩餘的白蓮教眾，務必要將白蓮教的核心一網打盡！」江玄吩咐。
這也是他扶持任我行的原因，只有苗人才最了解苗人。
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任我行的表現了。
任我行心中一凜，頓時明白江玄的意思，肅然拱手：「請大人放心，任某絕不會讓大人失望。」
「最好如此！」
江玄不再多說，瞥了眼遠處神情忐忑的日月神教眾人，對盧象升打了個招呼後，便帶領一隊錦衣衛，快馬前往了苦海鎮。
白蓮教主最後就是逃往苦海鎮，說明苦海鎮可能還留有白蓮教的後手。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親自帶一隊錦衣衛去看看保險一點。
……
苦海鎮，曉月樓。
不出江玄所料，白蓮教還留有一部分高手坐鎮此處，負責煉製毒屍的大長老，還有五長老、七長老都在這裡，此外，還有兩名分壇主。
他們的任務就是協助大長老煉製毒屍，坐鎮後方。
因為之前白蓮教搶來的物資和金銀財寶之類，大部分都儲藏在這裡，顯然是將苦海鎮當成了備用糧倉。
畢竟這裡位於山中，有永州山脈阻隔，進可攻、退可守，是白蓮教最後的退路。
白蓮教主本是打算，如果城破戰敗，就退至苦海鎮，以永州山脈為天險，繼續抵擋明軍。
可他沒想到，這次會敗的這麼快。
而且江玄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意料之外，直接臨陣突破，連斬東方不敗和五毒童子，就連自己都難以逃脫，根本沒機會帶人退走。
如今，苦海鎮只剩大長老等人，外加兩千多駐守的弟子。
收到永州的戰事情報後，大長老等人驚慌失措，立即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按照之前的計劃，從苦海鎮退往辰州。
這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路線。
正在忙碌間，突然有探子來報：「大長老，不好了，明軍追來了！」
「什麼？！」
「怎麼會這麼快？！」
眾人色變，難不成明軍破城後，直接就攻到這裡來了？
但也不可能這麼快啊！
足足二十里的路程，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
「報～！」
又一名教眾來報：「啟稟大長老，明軍入城了，不過只有百餘騎兵，都是錦衣衛。」
大長老頓時放下心來，只有百多名錦衣衛，那多半是來刺探情報的。
「我們還有兩千多人，殺了這群鷹犬再走！」一名壇主起身，殺氣騰騰，要率兵前去阻擊。
「不要節外生枝，直接撤走，被他們拖住等明軍大部隊趕來就走不了了！」
大長老連忙起身攔住，當務之急，是先退往辰州與那邊的教眾匯合。
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快收拾東西，加快速度退走！」
「糧食什麼的都不要了，帶上貴重之物就走！」
大長老說罷，連忙前往後院，他還得帶走自己的寶貝毒屍和蠱蟲。
這是他們東山再起的最後希望。
只要蠱蟲和這些毒物還在，用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再培育出一批毒屍。
很快，大長老帶著五具毒屍走了出來，這是負責保護他的銀屍，雖不如白蓮教主的赤屍，可也比一般的毒屍要強上不少，實力都能比肩普通的宗師。
至於之前煉製的普通毒屍，早就被白蓮教主帶去協助守城了，如今城破人亡，毒屍多半都已死傷殆盡。
這群敗家子，煉製了這麼多毒屍都守不住城，真是廢物，浪費他這麼久的精力和時間。
「都備好了嗎？」大長老上前詢問。
「都準備好了，大長老，可以出發了！」幾名長老壇主帶人在外面等候，帶著好幾箱的金銀財寶。
「好，馬上出發！」
大長老揮手下令，上了一輛馬車，帶隊往西北方向的山上走去。
這裡有一條小道可以直達辰州府，不過由於是山道，道路狹窄，行軍頗為困難。
這也是白蓮教的底氣所在。
一旦事不可為，直接捨棄物資，從這裡前往辰州與那邊的白蓮軍匯合，以圖東山再起。
只要進入山中，地勢險要，環境複雜，無法展開大規模作戰，明軍絕對無法追擊。
可當走出鎮外，行至山口，眾人臉色微變。
「等等！有敵人！」
只見山道路口，一隊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列陣而待，顯然早已等候多時了。
「怎麼辦大長老？」眾人臉色難看，對方顯然也知曉他們要走，一直在這裡等候，目的就是要拖住他們。
「殺！」
大長老眼裡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區區百名錦衣衛，既然不知死活敢攔路，那就殺了再走！
「是！」兩名壇主立即上前，就準備帶隊衝鋒。
突然，兩支箭羽疾馳而至，兩名壇主身軀一僵，被洞穿眉心倒地不起。
眾人大驚失色。
「有高手？！」大長老緊盯著對面那名持弓的錦衣衛青年，眼裡閃過一抹凝重，他雖不懂武功，可並不傻，兩名壇主都是先天境界，卻被一箭射殺，對方絕對是個高手！
「大長老，是明軍的錦衣衛指揮使，江玄！教主和東方不敗他們，就是死在他手裡……」一名從永州逃回來的白蓮弟子臉色慘白，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顯然已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就是江玄？！」
「二長老和左護法他們，也是被此人所殺？！」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江玄？」大長老也是臉色一變，咬咬牙，喝道：「一起上，替教主報仇！不殺了他，我們都走不了！」
「上！」
「為教主報仇！」
密密麻麻的白蓮弟子同時殺出，聲勢驚人。
大長老也直接晃動手裡鈴鐺，驅使五具毒屍進場協助。
「我還以為真有什麼底牌呢，就這？」山道口，江玄見狀，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他也注意到了白蓮教大長老身旁的五具毒屍，換作未領悟劍意之前，要解決這幾具毒屍或許還真有些棘手。
五具堪比宗師級的毒屍，肯定也能阻一阻他，給白蓮教主爭取逃走的時間。
但現在，土雞瓦狗罷了！
只要知曉毒屍的弱點，能夠破防，輕易便可射殺。
畢竟不是真正的宗師。
江玄再次拉弓搭箭，刀劍意境加持，接連五箭破空而出。
咻咻咻——
五具毒屍陸續倒地，皆是眉心中箭，摧毀了腦部的蠱蟲。
「什麼？！」
大長老大驚失色，用力晃動鈴鐺，毒屍卻沒有了絲毫動靜。
「殺！」
江玄放下長弓，揮手下令，同時親自閃身入場，準備活捉白蓮教的幾個長老。
激烈的廝殺聲響徹雲霄！
……
這一日，苦海鎮的百姓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廝殺聲，個個被嚇得躲在家中，不敢外出。
由於這鎮上居民多是苗人，而且白蓮教將這裡當做糧倉，也需要人手使喚，因此這苦海鎮並未遭到白蓮教洗劫屠殺，是罕見得以倖存的小鎮。
南山之上，百花林的墓地前方。
燕十三與一個形象落魄，穿著樸素的男子坐在懸崖邊上，靜靜地望著西北山口的廝殺，手中把玩著那枚指揮使令牌，神情有些恍惚。
許久，他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落魄男子，問道：「阿吉，如果你快要死了，而有人可以救你，卻需要你出賣尊嚴，為他賣命三年，你會怎麼選？」
阿吉瞥了眼燕十三手中的令牌，心中隱約有所猜測，沉默片刻，說道：「如果是之前，我會選擇死，但現在，我覺得活下去，應該比尊嚴更重要，活下去才會有希望。」
燕十三一怔，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看來你是真的開竅了，是喜歡上那姑娘了吧？也不枉人家來求我教你武功。」
阿吉搖頭：「我只是覺得，他們過得很苦，與他們相比，我已經好的太多了，現在我欠了他們的情，我會慢慢還給他們。」
「你明白就好。」
燕十三笑笑：「我知道你會武功，雖然不知道你曾經發生了什麼，但我還是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來，不要放棄你所堅守的東西。」
「你要走了嗎？」阿吉有所預感。
燕十三點頭，起身拍拍屁股，道：「你說得對，活下去才有希望。」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要想辦法活下去，繼續去追尋我的道。」
「奪命十三劍我已經教給你了，取其神，忘其形，方有機會返璞歸真，悟出劍意，你自己慢慢領悟吧，他日有緣再見！」
說罷，燕十三身形一閃，直接跳下懸崖，在崖壁上幾個閃爍間，消失在了山林中。
阿吉望著他的背影，怔怔不語。
許久，他眼裡閃過一抹複雜之色，道：「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道，我一個廢人，不值得你等下去……」
……
入夜，曉月樓中。
江玄瞥了眼旁邊被折磨的如同死狗般的白蓮教大長老，繼續翻閱手中的古書。
這是從這老傢伙身上搜出的煉屍和苗疆蠱術的古籍，其中還包括這老傢伙這些年實操的經驗和見解，記錄的十分齊全。
江玄越看越是心驚。
不得不說，這老傢伙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白蓮教的毒屍之法，皆出自這老東西的手筆。
這老東西，結核湘西的趕屍之術和苗疆蠱術，以活人作為寄主，再以蠱蟲進入人體大腦控制寄主的意識之後，最終用大量的毒物煉製成毒屍，繼續淬鍊毒屍的肉身。
也就是說，這些所謂的毒屍，都是以活人煉製而成的。
難以想像，這過程得有多痛苦。
而且，煉製毒屍最難的步驟，是煉製蠱蟲和尋找各種煉屍的毒物藥材，寄體反而是最容易找的。
就算普通人都能用來煉屍。
只要意志力足夠堅強，能夠挺過煉屍的過程，都能成功煉成毒屍，只是煉出來的毒屍，實力不會很強。
因此這老傢伙都是以武者煉製，一來武者的意志力一般都要比普通人更強一些，不容易煉製失敗，二來以武者為寄體煉製的毒屍成型以後，實力也會更強，所以沒必要把材料浪費在普通人身上。
也就是說，如果有足夠的蠱蟲和煉製所需的材料，白蓮教完全可以批量生產毒屍。
同級別的毒屍，靈活性雖然不如武者，而且也不懂得任何武功技巧，但經過煉製後的毒屍，防禦力卻會更勝一籌，而且悍不畏死，最主要的是足夠忠心，不必擔心會背叛，簡直是最理想的戰爭機器！
幸好沒給白蓮教繼續休養的機會，否則將來說不定真能讓他們搞出一批毒屍大軍，到時候想要解決，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江玄有些慶幸，繼續往後看。
「嗯？這傢伙還準備祭煉傳說中的殭屍？」
看到後面記載的什麼《殭屍煉養手札》、《養屍地記載》之類的文錄，江玄更是驚訝。
這老傢伙，竟然真的企圖養出只存在於傳說中不死不滅的殭屍？
傳說在上古時期，天地間有殭屍出沒，為禍一方，不死不滅，不入五行，實力堪比仙神。
但這終究只是存在於話本小說中的神話傳說。
這個世界，武者就已經是超越普通人的極限存在，更別說什麼仙神殭屍之流了。
「養殭屍？還真是異想天開！」江玄嗤笑，瞥了眼這老傢伙，隨手將手札扔到一旁。
白蓮教大長老已經被折磨逼問的不成人樣，虛弱無比，可聽到江玄侮辱自己的心血，還是忍不住反駁：「你懂什麼？」
「我們湘西一脈的趕屍之術，就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奇術，可以令屍體復活，送客死異鄉的死者歸鄉，等你真的看到我湘西趕屍術的奇門異術，只怕會把你嚇的尿褲子！」
「別說這玩意兒沒有，就算它真有，本督也能反手滅之！」江玄懶得理這神經病的傢伙，揮了揮手，讓兩個錦衣衛拖下去嚴加看管。
這傢伙也是賊首之一，應該還能逼問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永州那邊情況如何了？」江玄收起那本煉屍手札，看向一旁的林平之詢問。
「安千戶已經帶人前往了辰州，盧大人也在整頓兵馬，準備清剿殘餘的白蓮教眾，應該用不了幾日便可穩定局面了。」林平之回答。
「日月神教那邊呢？」能否一勞永逸地平定苗人動亂，日月神教是關鍵，這也是江玄較為關心的事兒。
林平之道：「任我行已經帶人回了黑木崖，根據探子回報，目前黑木崖守備空虛，不過日月神教的大總管楊蓮亭是東方不敗的舊部，應該不可能會臣服任我行，雙方必有一戰。」
江玄點頭：「派人盯緊他，我們都已經幫他除掉東方不敗，清理了永州這邊反叛的人手，如果這樣他都還鎮定不了局面的話，那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重新找一個人掌控日月神教。」
「是，師父！」林平之頷首，明白江玄是想借日月神教來穩定苗人與中原人的關係。
踏踏……
「啟稟都督，外面有個人攜都督令牌求見！」一名錦衣衛進來匯報。
「讓他進來。」江玄眼神微動，知曉是誰來了。
很快，一人走入，果然是燕十三。
「你還是來了。」江玄有些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燕十三不是怕死之人，但他還有很多心愿未了。
就算不為了完成與謝曉峰的約戰，只是為了追求更高的劍道境界，他也會想辦法活下去。
只要是個劍客，都無法抵擋攀登劍道之極的誘惑。
「你說的，三年。」燕十三言簡意賅，將令牌還給江玄。
「三年。」江玄點頭，從懷中掏出另一塊黑色令牌扔給他。
燕十三接住令牌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抹疑惑：「幽冥？這是什麼？」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日後，你為『幽冥』第一殿主，秦廣王。」
江玄並未多餘解釋，燕十三進入幽冥以後，自然會明白這是個什麼組織。
以他的身份，也只適合進入幽冥，不適合做錦衣衛。
燕十三也沒多想，收起令牌，問道：「需要我為你殺誰？」
「暫時不用，跟我來吧。」江玄起身往後院走去，找了個乾淨房間，將羅摩內功的運行方式和功法口訣交給了他。
「這是……」燕十三微微一怔。
「一門可以蘊養經脈、氣血，增強功力的內功。」江玄解釋，燕十三此刻的身體狀態十分糟糕，必須先彌補虧空的精氣和氣血，才能想辦法療傷，否則根本撐不了多久就會氣血衰敗。
「你先試著練，過段時間我再傳你一門調理經脈的內功，只要你能練成，修復你體內的傷勢，應該不成問題。」
「什麼內功？」燕十三有些好奇。
「少林易筋經。」
「連易筋經你都有？！」燕十三震驚，易筋經和洗髓經，是少林寺兩大鎮派內功。
一門可以易筋鍛骨，增強武道根基；另一面是內家頂尖神功，據說都是當年的聖僧羅摩所創。
江玄點頭，有是有，只是不全。
這種級別的內功，至少也得練到大成以後，才能摸清楚出所有運功次序。
但最近修煉的武功太多了，他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練。
待此次回京，再抽空慢慢練一下這門武功，推演出來以後，還能傳授幽冥眾人，提升眾人根基，加快修煉進度。
「多謝！」燕十三深吸口氣，誠摯道謝。
江玄能夠傳授他如此高深的武功，那就證明，對方並未騙他，確實是將他當自己人看待。
這兩門頂級內功，要是流傳至江湖上，不知要引起多少腥風血雨。
別說只是效命三年，就算是效命三十年，只怕都有人搶著要。
江湖雖大，也並非是人人都能修煉這種頂尖內功的。
包括他在內！
要是有這種頂尖內功，他也不至於淪落到此刻的境地。
說起來，這次交易還是他賺了。
「記住你的承諾就好。」江玄淡淡道，他既然選擇傳授燕十三武功，自然就相信燕十三的為人。
劍客，一般都是孤傲直爽的性子，不存在言而無信。
燕十三點頭，隨後便出門尋找地方，開始鑽研這門羅摩內功。
江玄喚來林平之，吩咐兩句後，也入定打坐，開始運功療傷、恢復功力。
此番大戰，受創不小，但收穫也是極大。
不僅將射術練到了圓滿，還悟出了第二種意境，距離意境第二步，更近了一步。
此外，經過這一戰，對武道方面，也增加了幾分更深層次的理解。
其他的幾門內外武學，各有不小的增長。
等到傷勢恢復，真氣圓滿後，應當便可嘗試開闢下丹田，進入宗師三品了。
離京兩個多月，連破三品，這個修煉速度，已經稱得上是極快了，放在江湖之中，也是含有人能夠媲美的資質。
當然，與成是非那種有個好爹被醍醐灌頂的沒法比。
如果正常修煉，以此刻的資質和根骨，哪怕沒有系統面板，單憑自身，江玄也有自信不弱於任何人。
他本來也就不差。
穿越不到三年，能有今日成就，全靠他自身勤學苦練，再加上系統面板『天道酬勤』的功能，所引發的一點小小質變罷了。
而且自己是精氣神同修，又有圓滿羅摩內功打熬的根骨做基礎，不用擔心根基不穩、境界虛浮的問題。
就算不依靠意境，只憑肉身和真氣，同境界中，他絕對也是無敵的存在！
時至今日，憑他的實力，已經足以在大明立足。
只要不主動去招惹如大明皇宮裡那種恐怖神秘的存在，這天下他大可去得。
曾經那種一路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的日子，已經離他遠去了。
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這大明乃至於整個天下的至高強者之列，早晚必有他江玄一席之地！
殘秋。
木葉蕭蕭，夕陽滿天。
兩個人影相對而立，一人戰意昂揚，一人微微愣神。
「謝曉峰？」
江玄皺眉，誰是謝曉峰？
眼前的男子，三十歲左右模樣，身材極為高大，穿一席黑袍，黥面紋身，披頭散髮，如同惡鬼。
他掌中無劍，但其身上，卻流淌著一股逼人的劍意，充滿了殺伐之氣。
「燕十三？」江玄眼眸微眯，隱約猜到此人的身份。
「你認識我？！」燕十三眼中戰意更加濃郁，興奮至極。
他同樣感受到了江玄身上那股狂暴的劍意，激動的渾身發抖。
多年心愿，今日就要達成了！
「謝曉峰，你這個懦夫，我找了你一年了！」
燕十三身上劍意迸發，鋪天蓋地，劍意領域與江玄的刀劍領域碰撞，發出劇烈轟鳴，狂風呼嘯不止，捲起地上層層黃沙秋葉。
「來戰！」
燕十三狂吼，就要動手。
「我不是謝曉峰。」江玄有些無語，這傢伙是不是有病？
唰~
燕十三氣勢一滯：「你……你說什麼？」
「本督錦衣衛指揮使，江玄！」江玄回答，他知道這傢伙是有些入魔了，挑戰謝曉峰，都快成了這傢伙的執念。
「江玄？」
燕十三呆滯，隨即喝道：「不可能！那江玄練的是刀意，你休想騙我！天機老人說過，你就在永州！」
天機老人？
江玄皺眉，卻也並未解釋，直接釋放了自己的刀意。
感受著江玄身上的刀意，燕十三徹底呆住了。
真……真的是刀意？
也就是說，剛剛爆發劍意的，就是江玄？
我認錯人了？
燕十三眼角一抽，有些失神。
「燕十三，我當初就該聽東方不敗的，先解決了你這個禍害！」白蓮教主開口，聲音怨毒，帶著悔意。
當初東方不敗提醒他，讓他小心防備燕十三，可他並未當回事兒，燕十三是江湖中人，不會對他造成威脅。
而且燕十三武功不弱，也沒必要徒生事端。
卻沒想到，燕十三今日會突然出手阻擊他，導致他功虧一簣。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不惜一切代價先殺了這小子！
但此刻，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他被江玄的刀劍意境所傷，又被燕十三這一阻擊，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燕十三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抱歉，我只是以為他是謝曉峰，所以出手幫他一下，讓他可以專心與我決鬥，沒想到認錯人了。」
「你……噗！」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讓得白蓮教主更加暴怒，一時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燕十三，呼吸急促，牙齒都要咬碎了。
就為了與人決鬥，你就出手阻擊我？
而且，還認錯人了？！
你他媽……
唰~
江玄沒有半句廢話，一步上前，一把將白蓮教主抓住，便運轉吸功大法，開始吸功。
吸功大法自入門以來，還沒使用過幾次。
如今有這現成的目標，那自然沒必要浪費。
【武學：吸功大法（入門）】
【進度：458/5000】
隨著大法運轉，系統進度也隨之提升。
「嗬嗬……」白蓮教主目光驚恐，終於感受到了東方不敗臨死前的絕望，想要反抗，卻已經無能為力，只能清晰地感受著精氣神迅速流失，肉身迅速衰老、乾癟下去，喉嚨里傳來掙扎的呼救聲，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看到這一幕，燕十三微微蹙眉，對於這種毀人根基的場面有些不適，不過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此事與他無關，而且他本來也就不是什麼好人，出道這些年來，殺的人十雙手都數不過來，見過的邪惡武功，也早就不計其數。
這種吸人氣血真氣的武功，好像有些類似日月神教專屬的吸星大法？
燕十三看了眼江玄，有些疑惑，可想到這段時間永州城的局勢，他猜測也猜到了什麼。
他只是不想插手朝廷的事兒，並不代表不知道永州的局勢。
很快。
白蓮教主的殘餘功力盡數被吸淨，江玄刻意吊著他一口氣，將其扔到一旁，感受著體內的情況，有些嫌棄。
這傢伙，果然是左道修士，連氣血都帶著一股腐朽的屍氣，臭不可聞。
江玄直接將吸取到的氣血逼出體外，只吸收白蓮教主的真氣和精神力煉化，彌補自身。
剛才一戰，他同樣負傷不輕，真氣消耗巨大，胸骨和肋骨也斷了四五根，連臟腑都被震傷。
精神內視之下，體內赫然已積滿淤血。
縱有護體罡氣和金剛之體的體質優勢，也還是沒法做到無傷對敵，這白蓮教主和東方不敗都是巔峰宗師，還有一個老六五毒童子，外加兩具宗師級的毒屍。
這完全稱得上是江玄有史以來打過最兇險激烈的一仗了。
要不是提前做好準備，臨場破境悟出劍意加持的話，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但此刻也並非療傷的時機，江玄看向一旁的燕十三，問道：「你還不走？」
燕十三怔怔搖頭，隨即轉身，往山上走去，背影稍顯落寞。
本以為可以達成所願，沒想到又是一場空……
江玄眼眸微眯，突然問道：「這天下劍客這麼多，你為何非要挑戰謝曉峰？他也不是天下第一劍。」
江玄確實對此懷有疑惑。
這畢竟是個綜武世界，謝曉峰年少成名，直到臨近中年，才將謝氏劍法練到大成，悟出劍意，之後短短數年，連挑多位成名劍客與大宗師，將神劍山莊推到武林超一流門派的位置。
因為其劍意大氣滂湃，被人稱作『劍中帝王』，位列大明劍道榜第五位。
但在其之前，也還有四位頂尖劍客。
而且，這大明劍道榜，也就是一些好事之人排列，因為吹噓的人比較多，慢慢地也就傳開了，可究竟能有幾分可信度，還有待商榷。
至少在江玄認為，排在謝曉峰之後的『劍神』西門吹雪和被稱作『新一代』劍聖的白雲城主葉孤城，劍道也許就不在謝曉峰之下。
此外，這個世界，比之前世龐大數倍，隱藏的高手並不少，領悟出劍意的頂級劍客，也並不在少數，因為在那劍界之中，江玄便看到了不少宏偉磅礴的劍山，那些都是頂級劍客的劍意所化。
因此，江玄不明白，燕十三為何要如此執著去挑戰謝曉峰。
難不成這兩人真是宿命之敵？
燕十三腳步一頓，沉默片刻後，說道：「我與他一同入江湖，但他的名氣，卻始終壓我一頭，我所做的一切，都會被當成他的影子，這是我的心魔，我一定要親手破除！」
「而且，我曾約好與他一戰，可他答應了之後，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江湖上都在傳，他已經死了，謝家家主謝王孫也為他舉辦了葬禮，但我始終不信他已經死了。」
「之後我找到天機老人，天機老人告訴我，他就在永州！」
燕十三語氣有些冷，對於謝曉峰避戰的行為，顯然極為憤怒。
聞言，江玄明白了。
還是為了名氣！
而且這謝曉峰也確實不太地道。
都已經約好了，要與人決鬥，卻一言不吭就消失不見。
不過，這天機老人，倒是確實有幾分本事兒，竟能知道謝曉峰隱居在永州？
不知是真的能掐會算，還是恰好知曉此事，故弄玄虛？
江玄想了想，問道：「你見過一個叫『阿吉』的人嗎？」
燕十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道：「你怎麼知道阿吉？我剛收他做徒弟，傳他劍法。」
「……」江玄無語。
你們還真是會玩。
以免他道心破碎，江玄還是沒有告訴他『阿吉就是謝曉峰』的真相。
不過看在他替自己阻擊白蓮教主的情面上，江玄還是提醒了一句：「謝曉峰是因為厭倦了殺戮，不願再背負振興家族的責任，才會選擇退出江湖，就算你現在找到他，他也不見得就會與你決鬥。」
「一個失去了劍心的劍客，就算贏了，你只怕也心有不甘。」
「不過，一入江湖，身不由己，這江湖不是他說退就能退的，謝氏一族的命運，皆繫於謝曉峰之身，他早晚會重出江湖。」
「而紅塵煉心，也是一種修行，待他重出江湖之日，劍道必會更進一步，依你此刻的劍意，只怕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江玄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若有所指道：「你也未必能等得到那一天。」
燕十三微微愣神，隨即嘆道：「我確實時日無多，所以才會急著找他。」
「你就是單純的虛。」江玄搖頭，毫不猶豫地戳穿了他。
這傢伙，以這個年紀便悟出劍意，劍道天賦確實很高。
只可惜，走錯了路。
注劍道而輕境界。
雖已至宗師層次，但渾身氣血嚴重虧空，體內經脈逆亂走散，渾然一副走火入魔的狀態。
而且多半也不知節制，精元損耗極重，幾乎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簡單點說，就是腎虛、體虛，哪裡都虛。
照此下去，最多兩三年，氣血就會徹底衰敗，到時候，大羅神仙難救。
燕十三嘴角一抽，被江玄無情戳穿，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我已找過不少江湖神醫求助，但都已束手無策，命運如此，或許我真的命中注定無法達成所願吧！」
燕十三嘆息，他的身體情況，他自然十分清楚。
「多謝相告，告辭。」
燕十三拱了拱手，準備離開。
「等等！」
江玄叫住燕十三，道：「也不見得就完全沒救。」
「什麼意思？你有辦法？」燕十三愣了一下。
江玄目光微閃：「為我效命三年，我可以助你解決你身體的問題。」
「抱歉……」燕十三眼神微冷，轉身便走。
江玄淡淡道：「別急著拒絕，我知道你們江湖中人都很牴觸所謂的朝廷鷹犬，所以我說的是為我效命，而不是為朝廷效命。」
「而且，效命也不是意味著要你當狗，有需要時，你無條件替我做事即可。」
「三年之後，去留隨你意。」
「我想，你也不想抱憾而死，劍道終身止於第一步吧？」
江玄深深看了他一眼，將自己的令牌扔給他：「我會在永州停留一段時間，想清楚的話，隨時來找我。」
說罷，江玄不再多言，提起白蓮教主，身形幾個閃爍間，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燕十三站在原地，望著手中的錦衣衛指揮使令牌，皺眉不語。
……
永州城，戰鬥接近尾聲。
大量的白蓮教眾死去，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屍首橫陳，這是近年來大明最為慘烈的一戰。
死去的人數已經過萬。
大部分白蓮教徒都已丟盔棄甲，跪地投降，可那些白蓮教的核心教眾，依舊在瘋狂反撲。
他們自知罪孽深重，就算投降，也是必死無疑，所以都抱著誓死不降的念頭，往戰場邊緣瘋狂廝殺，企圖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
然而，終究只是徒勞。
教主隕落，宗師級人物幾乎被全滅，如今又面臨錦衣衛和日月神教的聯手圍攻，白蓮教一觸即潰。
所有長老、壇主一級的核心教眾，很快被絞殺乾淨，只剩一些分堂堂主及時跪地投降，得以倖存下來。
隨後，大軍開始清理戰場，收集戰場中的兵器，收斂戰死的屍體，該埋的埋，該燒的燒。
一名名投降的白蓮教眾也被押往城外，統一看管。
傷亡慘烈的日月神教教眾，則在任我行的帶領下，站在一旁等候處理，個個神情忐忑，心中不安。
「江大人呢？」
盧象升在安劍清等人的保護下走進戰場詢問，這場大戰雖然落幕，但仍未徹底結束。
畢竟他們攻打的只是正門，在此期間，還有很多白蓮教眾見勢不妙，從後門山道逃走，這些都是潛在威脅。
而且，辰州那邊，也還有兩三萬白蓮軍在與朱燮元率領的五萬大軍對峙，正在等候這邊的消息。
盧象升很擔心，要找江玄商議，看其是否前往辰州增援。
「都督回來了！」
「江大人回來了！」
突然，戰場中有人大喊，只見城牆之上，一道黃袍殘破的人影騰躍而來，手中拎著一個如死狗般的身影。
盧象升鬆了口氣，連忙上前等候。
江玄鎖定盧象升位置，飛入場中，扔下白蓮教主，道：「這就是白蓮教主。」
「什麼？」盧象升大喜，他知道江玄去追殺白蓮教主，沒想到竟然活捉回來了？
白蓮教主就是此次動亂的源頭，活的和死了的，那可是兩個概念！
「快，鎖起來！」盧象升連忙揮手示意。
兩名錦衣衛上前，將如爛泥般的白蓮教主鎖住，其實以白蓮教主此時的狀態，鎖不鎖都沒什麼區別了。
被吸乾精氣神，只留下最後一口氣，就算能活下來，最多也就是幾個月的時間，身體機能就會徹底衰老而死。
吸功大法，實在是一門極陰毒可怕的武功。
兩個錦衣衛摘下白蓮教主的斗篷和面具，面具底下，竟是一個半邊臉毀容的男子，不過此刻皮膚枯燥，臉龐削瘦，雙眼無神，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逆賊！」
盧象升冷哼一聲，揮手道：「拖下去，好好看管，戰後帶回京城，交由皇上發落！」
兩名錦衣衛將人帶走。
盧象升鬆了口氣，看向江玄，問及接下來的戰事安排。
江玄沉吟，他明白盧象升的顧慮，逃走的這些白蓮軍和辰州那邊的兩三萬人，終究不是個小數目。
若不斬草除根，難保日後不會死灰復燃，這次持續了整整半年多的動亂，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但如今永州大局已定，辰州那邊的白蓮軍收到消息，肯定會選擇逃走，想要全都剷除，肯定也不太現實。
而且不說辰州，就是永州城這邊，他剛剛回來都遇到好幾股從後門逃走的散兵游勇，還順手殺了一些。
這些人一旦逃入深山，根本沒法搜尋。
沉思片刻，江玄說道：「我讓錦衣衛快馬趕往辰州幫忙，此刻白蓮教宗師以上的高手已經死傷殆盡，有錦衣衛協助，擊潰辰州那邊的白蓮軍，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那些逃走的，沒了主力支撐，短時間內也成不了氣候，接下來慢慢清繳即可。」
說著，江玄看向遠處的日月神教眾人，喊道：「任教主。」
「大人！」
任我行連忙走上前來，拱手行禮。
「接下來你配合盧大人，清繳剩餘的白蓮教眾，務必要將白蓮教的核心一網打盡！」江玄吩咐。
這也是他扶持任我行的原因，只有苗人才最了解苗人。
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任我行的表現了。
任我行心中一凜，頓時明白江玄的意思，肅然拱手：「請大人放心，任某絕不會讓大人失望。」
「最好如此！」
江玄不再多說，瞥了眼遠處神情忐忑的日月神教眾人，對盧象升打了個招呼後，便帶領一隊錦衣衛，快馬前往了苦海鎮。
白蓮教主最後就是逃往苦海鎮，說明苦海鎮可能還留有白蓮教的後手。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親自帶一隊錦衣衛去看看保險一點。
……
苦海鎮，曉月樓。
不出江玄所料，白蓮教還留有一部分高手坐鎮此處，負責煉製毒屍的大長老，還有五長老、七長老都在這裡，此外，還有兩名分壇主。
他們的任務就是協助大長老煉製毒屍，坐鎮後方。
因為之前白蓮教搶來的物資和金銀財寶之類，大部分都儲藏在這裡，顯然是將苦海鎮當成了備用糧倉。
畢竟這裡位於山中，有永州山脈阻隔，進可攻、退可守，是白蓮教最後的退路。
白蓮教主本是打算，如果城破戰敗，就退至苦海鎮，以永州山脈為天險，繼續抵擋明軍。
可他沒想到，這次會敗的這麼快。
而且江玄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意料之外，直接臨陣突破，連斬東方不敗和五毒童子，就連自己都難以逃脫，根本沒機會帶人退走。
如今，苦海鎮只剩大長老等人，外加兩千多駐守的弟子。
收到永州的戰事情報後，大長老等人驚慌失措，立即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按照之前的計劃，從苦海鎮退往辰州。
這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路線。
正在忙碌間，突然有探子來報：「大長老，不好了，明軍追來了！」
「什麼？！」
「怎麼會這麼快？！」
眾人色變，難不成明軍破城後，直接就攻到這裡來了？
但也不可能這麼快啊！
足足二十里的路程，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
「報～！」
又一名教眾來報：「啟稟大長老，明軍入城了，不過只有百餘騎兵，都是錦衣衛。」
大長老頓時放下心來，只有百多名錦衣衛，那多半是來刺探情報的。
「我們還有兩千多人，殺了這群鷹犬再走！」一名壇主起身，殺氣騰騰，要率兵前去阻擊。
「不要節外生枝，直接撤走，被他們拖住等明軍大部隊趕來就走不了了！」
大長老連忙起身攔住，當務之急，是先退往辰州與那邊的教眾匯合。
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快收拾東西，加快速度退走！」
「糧食什麼的都不要了，帶上貴重之物就走！」
大長老說罷，連忙前往後院，他還得帶走自己的寶貝毒屍和蠱蟲。
這是他們東山再起的最後希望。
只要蠱蟲和這些毒物還在，用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再培育出一批毒屍。
很快，大長老帶著五具毒屍走了出來，這是負責保護他的銀屍，雖不如白蓮教主的赤屍，可也比一般的毒屍要強上不少，實力都能比肩普通的宗師。
至於之前煉製的普通毒屍，早就被白蓮教主帶去協助守城了，如今城破人亡，毒屍多半都已死傷殆盡。
這群敗家子，煉製了這麼多毒屍都守不住城，真是廢物，浪費他這麼久的精力和時間。
「都備好了嗎？」大長老上前詢問。
「都準備好了，大長老，可以出發了！」幾名長老壇主帶人在外面等候，帶著好幾箱的金銀財寶。
「好，馬上出發！」
大長老揮手下令，上了一輛馬車，帶隊往西北方向的山上走去。
這裡有一條小道可以直達辰州府，不過由於是山道，道路狹窄，行軍頗為困難。
這也是白蓮教的底氣所在。
一旦事不可為，直接捨棄物資，從這裡前往辰州與那邊的白蓮軍匯合，以圖東山再起。
只要進入山中，地勢險要，環境複雜，無法展開大規模作戰，明軍絕對無法追擊。
可當走出鎮外，行至山口，眾人臉色微變。
「等等！有敵人！」
只見山道路口，一隊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列陣而待，顯然早已等候多時了。
「怎麼辦大長老？」眾人臉色難看，對方顯然也知曉他們要走，一直在這裡等候，目的就是要拖住他們。
「殺！」
大長老眼裡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區區百名錦衣衛，既然不知死活敢攔路，那就殺了再走！
「是！」兩名壇主立即上前，就準備帶隊衝鋒。
突然，兩支箭羽疾馳而至，兩名壇主身軀一僵，被洞穿眉心倒地不起。
眾人大驚失色。
「有高手？！」大長老緊盯著對面那名持弓的錦衣衛青年，眼裡閃過一抹凝重，他雖不懂武功，可並不傻，兩名壇主都是先天境界，卻被一箭射殺，對方絕對是個高手！
「大長老，是明軍的錦衣衛指揮使，江玄！教主和東方不敗他們，就是死在他手裡……」一名從永州逃回來的白蓮弟子臉色慘白，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顯然已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就是江玄？！」
「二長老和左護法他們，也是被此人所殺？！」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江玄？」大長老也是臉色一變，咬咬牙，喝道：「一起上，替教主報仇！不殺了他，我們都走不了！」
「上！」
「為教主報仇！」
密密麻麻的白蓮弟子同時殺出，聲勢驚人。
大長老也直接晃動手裡鈴鐺，驅使五具毒屍進場協助。
「我還以為真有什麼底牌呢，就這？」山道口，江玄見狀，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他也注意到了白蓮教大長老身旁的五具毒屍，換作未領悟劍意之前，要解決這幾具毒屍或許還真有些棘手。
五具堪比宗師級的毒屍，肯定也能阻一阻他，給白蓮教主爭取逃走的時間。
但現在，土雞瓦狗罷了！
只要知曉毒屍的弱點，能夠破防，輕易便可射殺。
畢竟不是真正的宗師。
江玄再次拉弓搭箭，刀劍意境加持，接連五箭破空而出。
咻咻咻——
五具毒屍陸續倒地，皆是眉心中箭，摧毀了腦部的蠱蟲。
「什麼？！」
大長老大驚失色，用力晃動鈴鐺，毒屍卻沒有了絲毫動靜。
「殺！」
江玄放下長弓，揮手下令，同時親自閃身入場，準備活捉白蓮教的幾個長老。
激烈的廝殺聲響徹雲霄！
……
這一日，苦海鎮的百姓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廝殺聲，個個被嚇得躲在家中，不敢外出。
由於這鎮上居民多是苗人，而且白蓮教將這裡當做糧倉，也需要人手使喚，因此這苦海鎮並未遭到白蓮教洗劫屠殺，是罕見得以倖存的小鎮。
南山之上，百花林的墓地前方。
燕十三與一個形象落魄，穿著樸素的男子坐在懸崖邊上，靜靜地望著西北山口的廝殺，手中把玩著那枚指揮使令牌，神情有些恍惚。
許久，他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落魄男子，問道：「阿吉，如果你快要死了，而有人可以救你，卻需要你出賣尊嚴，為他賣命三年，你會怎麼選？」
阿吉瞥了眼燕十三手中的令牌，心中隱約有所猜測，沉默片刻，說道：「如果是之前，我會選擇死，但現在，我覺得活下去，應該比尊嚴更重要，活下去才會有希望。」
燕十三一怔，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看來你是真的開竅了，是喜歡上那姑娘了吧？也不枉人家來求我教你武功。」
阿吉搖頭：「我只是覺得，他們過得很苦，與他們相比，我已經好的太多了，現在我欠了他們的情，我會慢慢還給他們。」
「你明白就好。」
燕十三笑笑：「我知道你會武功，雖然不知道你曾經發生了什麼，但我還是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來，不要放棄你所堅守的東西。」
「你要走了嗎？」阿吉有所預感。
燕十三點頭，起身拍拍屁股，道：「你說得對，活下去才有希望。」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要想辦法活下去，繼續去追尋我的道。」
「奪命十三劍我已經教給你了，取其神，忘其形，方有機會返璞歸真，悟出劍意，你自己慢慢領悟吧，他日有緣再見！」
說罷，燕十三身形一閃，直接跳下懸崖，在崖壁上幾個閃爍間，消失在了山林中。
阿吉望著他的背影，怔怔不語。
許久，他眼裡閃過一抹複雜之色，道：「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道，我一個廢人，不值得你等下去……」
……
入夜，曉月樓中。
江玄瞥了眼旁邊被折磨的如同死狗般的白蓮教大長老，繼續翻閱手中的古書。
這是從這老傢伙身上搜出的煉屍和苗疆蠱術的古籍，其中還包括這老傢伙這些年實操的經驗和見解，記錄的十分齊全。
江玄越看越是心驚。
不得不說，這老傢伙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白蓮教的毒屍之法，皆出自這老東西的手筆。
這老東西，結核湘西的趕屍之術和苗疆蠱術，以活人作為寄主，再以蠱蟲進入人體大腦控制寄主的意識之後，最終用大量的毒物煉製成毒屍，繼續淬鍊毒屍的肉身。
也就是說，這些所謂的毒屍，都是以活人煉製而成的。
難以想像，這過程得有多痛苦。
而且，煉製毒屍最難的步驟，是煉製蠱蟲和尋找各種煉屍的毒物藥材，寄體反而是最容易找的。
就算普通人都能用來煉屍。
只要意志力足夠堅強，能夠挺過煉屍的過程，都能成功煉成毒屍，只是煉出來的毒屍，實力不會很強。
因此這老傢伙都是以武者煉製，一來武者的意志力一般都要比普通人更強一些，不容易煉製失敗，二來以武者為寄體煉製的毒屍成型以後，實力也會更強，所以沒必要把材料浪費在普通人身上。
也就是說，如果有足夠的蠱蟲和煉製所需的材料，白蓮教完全可以批量生產毒屍。
同級別的毒屍，靈活性雖然不如武者，而且也不懂得任何武功技巧，但經過煉製後的毒屍，防禦力卻會更勝一籌，而且悍不畏死，最主要的是足夠忠心，不必擔心會背叛，簡直是最理想的戰爭機器！
幸好沒給白蓮教繼續休養的機會，否則將來說不定真能讓他們搞出一批毒屍大軍，到時候想要解決，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江玄有些慶幸，繼續往後看。
「嗯？這傢伙還準備祭煉傳說中的殭屍？」
看到後面記載的什麼《殭屍煉養手札》、《養屍地記載》之類的文錄，江玄更是驚訝。
這老傢伙，竟然真的企圖養出只存在於傳說中不死不滅的殭屍？
傳說在上古時期，天地間有殭屍出沒，為禍一方，不死不滅，不入五行，實力堪比仙神。
但這終究只是存在於話本小說中的神話傳說。
這個世界，武者就已經是超越普通人的極限存在，更別說什麼仙神殭屍之流了。
「養殭屍？還真是異想天開！」江玄嗤笑，瞥了眼這老傢伙，隨手將手札扔到一旁。
白蓮教大長老已經被折磨逼問的不成人樣，虛弱無比，可聽到江玄侮辱自己的心血，還是忍不住反駁：「你懂什麼？」
「我們湘西一脈的趕屍之術，就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奇術，可以令屍體復活，送客死異鄉的死者歸鄉，等你真的看到我湘西趕屍術的奇門異術，只怕會把你嚇的尿褲子！」
「別說這玩意兒沒有，就算它真有，本督也能反手滅之！」江玄懶得理這神經病的傢伙，揮了揮手，讓兩個錦衣衛拖下去嚴加看管。
這傢伙也是賊首之一，應該還能逼問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永州那邊情況如何了？」江玄收起那本煉屍手札，看向一旁的林平之詢問。
「安千戶已經帶人前往了辰州，盧大人也在整頓兵馬，準備清剿殘餘的白蓮教眾，應該用不了幾日便可穩定局面了。」林平之回答。
「日月神教那邊呢？」能否一勞永逸地平定苗人動亂，日月神教是關鍵，這也是江玄較為關心的事兒。
林平之道：「任我行已經帶人回了黑木崖，根據探子回報，目前黑木崖守備空虛，不過日月神教的大總管楊蓮亭是東方不敗的舊部，應該不可能會臣服任我行，雙方必有一戰。」
江玄點頭：「派人盯緊他，我們都已經幫他除掉東方不敗，清理了永州這邊反叛的人手，如果這樣他都還鎮定不了局面的話，那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重新找一個人掌控日月神教。」
「是，師父！」林平之頷首，明白江玄是想借日月神教來穩定苗人與中原人的關係。
踏踏……
「啟稟都督，外面有個人攜都督令牌求見！」一名錦衣衛進來匯報。
「讓他進來。」江玄眼神微動，知曉是誰來了。
很快，一人走入，果然是燕十三。
「你還是來了。」江玄有些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燕十三不是怕死之人，但他還有很多心愿未了。
就算不為了完成與謝曉峰的約戰，只是為了追求更高的劍道境界，他也會想辦法活下去。
只要是個劍客，都無法抵擋攀登劍道之極的誘惑。
「你說的，三年。」燕十三言簡意賅，將令牌還給江玄。
「三年。」江玄點頭，從懷中掏出另一塊黑色令牌扔給他。
燕十三接住令牌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抹疑惑：「幽冥？這是什麼？」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日後，你為『幽冥』第一殿主，秦廣王。」
江玄並未多餘解釋，燕十三進入幽冥以後，自然會明白這是個什麼組織。
以他的身份，也只適合進入幽冥，不適合做錦衣衛。
燕十三也沒多想，收起令牌，問道：「需要我為你殺誰？」
「暫時不用，跟我來吧。」江玄起身往後院走去，找了個乾淨房間，將羅摩內功的運行方式和功法口訣交給了他。
「這是……」燕十三微微一怔。
「一門可以蘊養經脈、氣血，增強功力的內功。」江玄解釋，燕十三此刻的身體狀態十分糟糕，必須先彌補虧空的精氣和氣血，才能想辦法療傷，否則根本撐不了多久就會氣血衰敗。
「你先試著練，過段時間我再傳你一門調理經脈的內功，只要你能練成，修復你體內的傷勢，應該不成問題。」
「什麼內功？」燕十三有些好奇。
「少林易筋經。」
「連易筋經你都有？！」燕十三震驚，易筋經和洗髓經，是少林寺兩大鎮派內功。
一門可以易筋鍛骨，增強武道根基；另一面是內家頂尖神功，據說都是當年的聖僧羅摩所創。
江玄點頭，有是有，只是不全。
這種級別的內功，至少也得練到大成以後，才能摸清楚出所有運功次序。
但最近修煉的武功太多了，他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練。
待此次回京，再抽空慢慢練一下這門武功，推演出來以後，還能傳授幽冥眾人，提升眾人根基，加快修煉進度。
「多謝！」燕十三深吸口氣，誠摯道謝。
江玄能夠傳授他如此高深的武功，那就證明，對方並未騙他，確實是將他當自己人看待。
這兩門頂級內功，要是流傳至江湖上，不知要引起多少腥風血雨。
別說只是效命三年，就算是效命三十年，只怕都有人搶著要。
江湖雖大，也並非是人人都能修煉這種頂尖內功的。
包括他在內！
要是有這種頂尖內功，他也不至於淪落到此刻的境地。
說起來，這次交易還是他賺了。
「記住你的承諾就好。」江玄淡淡道，他既然選擇傳授燕十三武功，自然就相信燕十三的為人。
劍客，一般都是孤傲直爽的性子，不存在言而無信。
燕十三點頭，隨後便出門尋找地方，開始鑽研這門羅摩內功。
江玄喚來林平之，吩咐兩句後，也入定打坐，開始運功療傷、恢復功力。
此番大戰，受創不小，但收穫也是極大。
不僅將射術練到了圓滿，還悟出了第二種意境，距離意境第二步，更近了一步。
此外，經過這一戰，對武道方面，也增加了幾分更深層次的理解。
其他的幾門內外武學，各有不小的增長。
等到傷勢恢復，真氣圓滿後，應當便可嘗試開闢下丹田，進入宗師三品了。
離京兩個多月，連破三品，這個修煉速度，已經稱得上是極快了，放在江湖之中，也是含有人能夠媲美的資質。
當然，與成是非那種有個好爹被醍醐灌頂的沒法比。
如果正常修煉，以此刻的資質和根骨，哪怕沒有系統面板，單憑自身，江玄也有自信不弱於任何人。
他本來也就不差。
穿越不到三年，能有今日成就，全靠他自身勤學苦練，再加上系統面板『天道酬勤』的功能，所引發的一點小小質變罷了。
而且自己是精氣神同修，又有圓滿羅摩內功打熬的根骨做基礎，不用擔心根基不穩、境界虛浮的問題。
就算不依靠意境，只憑肉身和真氣，同境界中，他絕對也是無敵的存在！
時至今日，憑他的實力，已經足以在大明立足。
只要不主動去招惹如大明皇宮裡那種恐怖神秘的存在，這天下他大可去得。
曾經那種一路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的日子，已經離他遠去了。
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這大明乃至於整個天下的至高強者之列，早晚必有他江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