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未曾臨幸一次
在雍國，已婚女子，尤其是宮廷中的嬪妃，素有飲用補湯以滋養身體的傳統。這些補湯，實則是由各種滋補食材精心熬製而成，其製作方法和所用材料因身份地位而異，但目的均在於補血益氣、調理身心。後宮的補湯通常由太醫院統一製備，並分發給各位女眷，然而，在定方、選材、烹煮的每一個步驟中，都有多位太醫的參與，想要暗中動手腳，雖然困難，卻並非完全不可能。
沈靈犀急忙詢問辯秋：「娘娘今日所飲的補湯，是否還有剩餘？」
他們到來之前，蕭嬪剛喝完補湯，但因今日心情極佳，一碗湯只飲了幾口便吩咐撤下，所幸還未被處理掉。辯秋聞言，立刻出去取來了那碗剩餘的補湯。沈靈犀輕嗅了一下，並未發現特別的氣味，又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細細品味……突然，她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將湯汁塗抹了一些在手背上。
蕭懷瑾注意到她面色有異，神情也跟著緊張起來，急切地問道：「如何？」
沈靈犀取出一塊手帕，輕輕拭去嘴角的湯汁，緩緩說道：「湯中加了澤蘭。」
蕭懷瑾一臉困惑：「澤蘭是何物？」
「一種花，曬乾後可入藥，具有止痛的奇效。但同時，它也具有活血破瘀的功效，對於氣血兩虧的人來說，是絕對不能食用的。」沈靈犀解釋道。
聽到這裡，蕭家姐弟都瞪大了眼睛，蕭嬪更是一臉不可置信，臉色愈發蒼白。沈靈犀轉頭問辯秋：「可有補湯的方子？」
辯秋迅速取來了藥方，沈靈犀仔細審視了一番，眉頭緊鎖：「從方子上看，並沒有什麼問題，也沒有澤蘭這一味藥。此湯中的澤蘭用量極少，若不仔細品嘗，很難察覺。但若是長期飲用，會傷及氣血，即使有再多的對症之藥，也難以治癒病症。我從小跟隨師父遍嘗百草，各種藥物和湯品的味道、藥性都了如指掌。補湯是根據每個人的體質量身定製的，每個人的湯品都有所不同，按方配比，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定有人在湯中做了手腳！」
蕭嬪一臉茫然，「怎會……我才入宮半年，與嬪妃們相處的都不錯，誰會做這樣的事？」
沈靈犀在心中暗暗嘆息，宮中嬪妃不多，但後宮上下也就蕭嬪一人單純善良，相信大家對她是真心相待，其餘各宮均是各懷鬼胎。她吩咐辯秋取來紙筆，擬了一份藥方遞給蕭嬪道：「姐姐，即日起，先停了那補湯，著可靠之人去太醫院尋胡太醫，將這藥方交與胡太醫，他是我師父的同鄉，看到藥方自會懂。往後姐姐鳳體也不必著其他太醫照看。另外，宮中之人各懷鬼胎，切莫輕易與他人交心。」
「好……好……」蕭嬪緊緊握住沈靈犀的雙手，唇色更白，心緒不寧。蕭懷瑾問辯秋：「宮中其他娘娘，是否也有類似症狀？」
辯秋搖搖頭：「奴婢沒聽過。」
「這件事，應向皇上陳明。」蕭懷瑾道。
蕭嬪搖搖頭：「不必，我入宮不久，已得宮中不少關注，怎好用這樣的事讓皇上擔憂呢？」
「皇上……對姐姐可還好？」沈靈犀小心試探道。
蕭嬪先是一怔，復而微笑道：「皇上對我很好。」
辯秋卻不滿的嘟囔道：「哪裡好……」
聲音細若蚊蠅，卻被蕭懷瑾敏銳的捕捉到，追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辯秋，慎言！」蕭嬪沉下臉，用眼神警告辯秋。
辯秋卻起了急：「娘娘，外人也就罷了，少爺和少夫人是咱們家裡人，若他們都不知道您的委屈，誰又能知曉呢？」
沈靈犀聞聽辯秋所言，心中不禁一沉，忙勸解道：「姐姐，辯秋說得沒錯，咱們是一家人，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辯秋，你說！」蕭懷瑾命令道。
辯秋偷偷的看了一眼蕭嬪，見其眼眶含淚，咬了咬唇，道：「現在各宮都把咱們娘娘視為眼中釘，大家都在說，皇上日日留宿咱們宮，咱們娘娘承了天大的恩寵，卻不知，不知……」
「不知什麼？」蕭懷瑾蹙眉追問。
「卻不知皇上未曾臨幸過娘娘一次！」辯秋委屈萬分，說完這句話，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夠了！」蕭嬪厲聲制止，卻也忍不住哽咽，「或許，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身體不爭氣，不討皇上喜歡，又或許，皇上有自己的考慮。」
「姐姐何必自責？這根本不是姐姐的問題！」沈靈犀倏然站起，緊緊捏住她袖間銀針，極度憤怒時，她都會用這種方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玄景睿不愧是玄景睿，言行相詭、口蜜腹劍玩的一手爐火純青！雖然方式略有差別，但上一世的自己因他的高調示愛承受了後宮所有的明槍暗箭，最後慘遭無辜祭天，兩人的境遇大同小異。
蕭懷瑾忽然起身，一語不發向門口走去。蕭嬪猛然睜大了眼，阻攔道：「懷瑾，你去哪裡？」
蕭懷瑾站定，卻未回頭，只道：「面見聖上。」
「不要去！」蕭嬪快步走到他面前，抓緊他的雙臂，急道：「這些我不在意，只要能日日看到皇上，我便心滿意足。」
「不光是這件事，還有補湯之事，若不加制止，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又當如何？」
蕭嬪默默低下頭，道：「我本就已成眾矢之的，若你去面君，皇上必將下令徹查，勢必會鬧得滿城風雨，牽連無辜之人。後宮眾人定會說我因弟弟而驕矜任性，外面也會傳你倚仗戰功恃寵而驕……懷瑾，你好不容易用累累戰功證明了自己，保護了蕭家，不可再外露不必要的鋒芒，蕭家，不能再出事了……」
後面幾句，言知儀語氣愈加沉重，蕭懷瑾心尖也陣陣抽痛。沈靈犀輕聲嘆息，蕭思玦素來心地善良，寧傷自己，也不願累及無辜。
蕭懷瑾沉默半晌，目光似待發之箭，咬牙道：「我在前線拼死殺敵，姐姐卻在宮中受如此屈辱，我戰功無數又有何用？」
沈靈犀急忙詢問辯秋：「娘娘今日所飲的補湯，是否還有剩餘？」
他們到來之前，蕭嬪剛喝完補湯，但因今日心情極佳，一碗湯只飲了幾口便吩咐撤下，所幸還未被處理掉。辯秋聞言，立刻出去取來了那碗剩餘的補湯。沈靈犀輕嗅了一下，並未發現特別的氣味，又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細細品味……突然，她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將湯汁塗抹了一些在手背上。
蕭懷瑾注意到她面色有異，神情也跟著緊張起來，急切地問道：「如何？」
沈靈犀取出一塊手帕，輕輕拭去嘴角的湯汁，緩緩說道：「湯中加了澤蘭。」
蕭懷瑾一臉困惑：「澤蘭是何物？」
「一種花，曬乾後可入藥，具有止痛的奇效。但同時，它也具有活血破瘀的功效，對於氣血兩虧的人來說，是絕對不能食用的。」沈靈犀解釋道。
聽到這裡，蕭家姐弟都瞪大了眼睛，蕭嬪更是一臉不可置信，臉色愈發蒼白。沈靈犀轉頭問辯秋：「可有補湯的方子？」
辯秋迅速取來了藥方，沈靈犀仔細審視了一番，眉頭緊鎖：「從方子上看，並沒有什麼問題，也沒有澤蘭這一味藥。此湯中的澤蘭用量極少，若不仔細品嘗，很難察覺。但若是長期飲用，會傷及氣血，即使有再多的對症之藥，也難以治癒病症。我從小跟隨師父遍嘗百草，各種藥物和湯品的味道、藥性都了如指掌。補湯是根據每個人的體質量身定製的，每個人的湯品都有所不同，按方配比，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定有人在湯中做了手腳！」
蕭嬪一臉茫然，「怎會……我才入宮半年，與嬪妃們相處的都不錯，誰會做這樣的事？」
沈靈犀在心中暗暗嘆息，宮中嬪妃不多，但後宮上下也就蕭嬪一人單純善良，相信大家對她是真心相待，其餘各宮均是各懷鬼胎。她吩咐辯秋取來紙筆，擬了一份藥方遞給蕭嬪道：「姐姐，即日起，先停了那補湯，著可靠之人去太醫院尋胡太醫，將這藥方交與胡太醫，他是我師父的同鄉，看到藥方自會懂。往後姐姐鳳體也不必著其他太醫照看。另外，宮中之人各懷鬼胎，切莫輕易與他人交心。」
「好……好……」蕭嬪緊緊握住沈靈犀的雙手，唇色更白，心緒不寧。蕭懷瑾問辯秋：「宮中其他娘娘，是否也有類似症狀？」
辯秋搖搖頭：「奴婢沒聽過。」
「這件事，應向皇上陳明。」蕭懷瑾道。
蕭嬪搖搖頭：「不必，我入宮不久，已得宮中不少關注，怎好用這樣的事讓皇上擔憂呢？」
「皇上……對姐姐可還好？」沈靈犀小心試探道。
蕭嬪先是一怔，復而微笑道：「皇上對我很好。」
辯秋卻不滿的嘟囔道：「哪裡好……」
聲音細若蚊蠅，卻被蕭懷瑾敏銳的捕捉到，追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辯秋，慎言！」蕭嬪沉下臉，用眼神警告辯秋。
辯秋卻起了急：「娘娘，外人也就罷了，少爺和少夫人是咱們家裡人，若他們都不知道您的委屈，誰又能知曉呢？」
沈靈犀聞聽辯秋所言，心中不禁一沉，忙勸解道：「姐姐，辯秋說得沒錯，咱們是一家人，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辯秋，你說！」蕭懷瑾命令道。
辯秋偷偷的看了一眼蕭嬪，見其眼眶含淚，咬了咬唇，道：「現在各宮都把咱們娘娘視為眼中釘，大家都在說，皇上日日留宿咱們宮，咱們娘娘承了天大的恩寵，卻不知，不知……」
「不知什麼？」蕭懷瑾蹙眉追問。
「卻不知皇上未曾臨幸過娘娘一次！」辯秋委屈萬分，說完這句話，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夠了！」蕭嬪厲聲制止，卻也忍不住哽咽，「或許，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身體不爭氣，不討皇上喜歡，又或許，皇上有自己的考慮。」
「姐姐何必自責？這根本不是姐姐的問題！」沈靈犀倏然站起，緊緊捏住她袖間銀針，極度憤怒時，她都會用這種方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玄景睿不愧是玄景睿，言行相詭、口蜜腹劍玩的一手爐火純青！雖然方式略有差別，但上一世的自己因他的高調示愛承受了後宮所有的明槍暗箭，最後慘遭無辜祭天，兩人的境遇大同小異。
蕭懷瑾忽然起身，一語不發向門口走去。蕭嬪猛然睜大了眼，阻攔道：「懷瑾，你去哪裡？」
蕭懷瑾站定，卻未回頭，只道：「面見聖上。」
「不要去！」蕭嬪快步走到他面前，抓緊他的雙臂，急道：「這些我不在意，只要能日日看到皇上，我便心滿意足。」
「不光是這件事，還有補湯之事，若不加制止，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又當如何？」
蕭嬪默默低下頭，道：「我本就已成眾矢之的，若你去面君，皇上必將下令徹查，勢必會鬧得滿城風雨，牽連無辜之人。後宮眾人定會說我因弟弟而驕矜任性，外面也會傳你倚仗戰功恃寵而驕……懷瑾，你好不容易用累累戰功證明了自己，保護了蕭家，不可再外露不必要的鋒芒，蕭家，不能再出事了……」
後面幾句，言知儀語氣愈加沉重，蕭懷瑾心尖也陣陣抽痛。沈靈犀輕聲嘆息，蕭思玦素來心地善良，寧傷自己，也不願累及無辜。
蕭懷瑾沉默半晌，目光似待發之箭，咬牙道：「我在前線拼死殺敵，姐姐卻在宮中受如此屈辱，我戰功無數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