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六郎會不會覺得,我太狠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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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便叫了陸綰寧的養母,他給的價格不低了。

  但陸綰寧的養母卻打死都不肯讓陸綰寧掛牌賣身。

  他聽得出來,姜玉衡嘴上說著不必勉強,實際上卻是生氣了。

  是的,那可是姜二公子,要錢有錢,要權有權。

  多少女子都巴不得倒貼。

  如今竟然被一個賤籍的女人拒絕,哪怕面上沒什麼表情,他又怎麼可能真不生氣呢。

  「所以我說,要怪,就怪你長得紅顏禍水,怪你母親傻。」

  「你說當初你母親要是點頭,哪裡還會有那場悲劇?」

  「說不準你把姜二公子伺候好了,姜二公子一高興,便給你脫籍了,連帶你母親一併雞犬升天……」

  話音剛落,陸綰寧一個巴掌又扇在了馮夏的臉上。

  「畜生!」

  陸綰寧打得手心火辣辣地燒疼,卻不肯停下來。

  如果可以,她甚至巴不得殺了這個畜生!

  就在此時,一把匕首遞到了她面前:「揚州知府案的結案卷宗今天下午已經遞上去了,馮夏,水土不服深燃瘧疾,暴斃而亡。」

  陸綰寧呆呆仰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謝執。

  男人的每一個字她都能聽懂,可串聯在一起卻讓陸綰寧忍不住迷茫。

  謝執見狀,不得不將話說得再明白一些。

  「綰寧,他是你的了,你想將他怎麼樣,都可以。」

  陸綰寧的心臟漏跳了兩拍,她紅著眼眶看向謝執,語氣里全是不確定:「怎麼樣都可以?」

  謝執點頭:「怎麼樣都可以。」

  「殺了他,也可以?」

  「可以,只要你想。」

  謝執將她拿著匕首的手握緊:「我去外面等你。」

  說罷,謝執轉身朝外走去。

  陸綰寧看著謝執的背影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在昭獄走廊的盡頭。

  她轉過頭,笑著抹去臉上的淚水。

  馮夏此時才感覺到了害怕。

  他看著又哭又笑的陸綰寧,倏然想起了那一夜,陸綰寧瘋了一樣朝著知府大人衝去。

  她的手裡握著一支簪子,那支簪子插在大人的胸口,差一點就要了大人的命。

  他去捉陸綰寧,也被陸綰寧咬傷了手臂。

  那時的陸綰寧像一隻剛長出牙齒的小奶狗。

  用她僅有的牙齒,無差別地傷害著所有傷害了她的人。

  要不是他們人多,將她綁住,只怕那晚就和她同歸於盡了。

  可饒是如此,被送上京城的路上陸綰寧也不安生。

  絕食,用美人計勾引他們妄圖逃跑。

  最後被識破,活生生將他隨從的耳朵咬掉。

  臨近京城,竟然還能跳江逃跑。

  要不是她的腦袋撞到了冰塊上,只怕真就讓她逃走了。

  所以馮夏很清楚,陸綰寧絕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金絲雀。

  她身上的那股狠勁兒,讓他一個男人都害怕。

  看著陸綰寧手裡的匕首,他知道,陸綰寧真的會殺人!

  他用盡全身力氣跪在地上:

  「綰寧,綰寧你不能翻臉不認人。」

  「馮叔叔承認,為了送你進京,手段是激進了點。」

  「可馮叔叔也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如今,錦衣玉食,活得比我都體面,你可不能忘本。」

  「你忘了嗎?」

  「我還是你母親的相好,經常給你帶好吃的呢。」

  「你母親要是知道,肯定也會原諒我……」

  話沒說完,腰上猝不及防被刺了一刀。

  陸綰寧聲音涼涼:「原來你還知道你是我母親的相好啊……」

  那日火燒胭脂樓,她跪在馮夏面前,求馮夏放過她的母親。

  可馮夏這個偽君子是怎麼做的?

  他一腳將她踹在地上,不許她胡亂攀扯,污衊他的名聲。


  陸綰寧拔出匕首,再一次狠狠刺向馮夏。

  「脫籍對你來說,不是難事,可你就是用它一直釣著我的母親,你看著我的母親,為了隨手就能做到的事情,每日對你阿諛奉承。」

  「馮夏,這麼多年,你對我母親,可有過一絲真心?」

  「我想應該是沒有的,畢竟,你從來都看不起娼妓出身的母親。」

  「在你眼裡,她也不過就是個好看的玩物而已,是不是?」

  藏在心裡的真實想法被陸綰寧說出。

  馮夏看著陸綰寧那雙漂亮眼睛,只覺害怕和恐懼。

  「你現在一定後悔了吧,你就不該把我送進京城。」

  馮夏忍受著小腹的疼痛。

  後悔嗎?

  他的確後悔了。

  「臨近京都,你跳船撞在浮冰上那次,我就不該救你。」

  他就該讓陸綰寧那樣死了。

  她若是死了,他也不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陸綰寧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困惑地看著馮夏。

  跳船?

  撞在浮冰上?

  有發生過這種事情嗎?

  她為什麼不記得了?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母親和胭脂樓姐妹們的仇,她終於報了……

  拔出插在男人腹部的匕首,陸綰寧沒再看癱倒在地上的馮夏,轉身便走。

  還沒從昭獄出來陸綰寧便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謝執。

  謝執也看到了她。

  他轉身快步朝她走來。

  寬大的手掌握住她滿是鮮血的手:「解決了?」

  陸綰寧搖頭:「我覺得,就這麼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謝執將她臉頰微微凌亂的頭髮整理整齊:「那綰寧想怎麼做?」

  「我想打斷他的四肢,將他丟進火里,讓他感受一下,我母親死的時候,到底有多絕望。」

  說完陸綰寧轉頭看向謝執:「六郎會不會覺得,我太狠毒了。」

  謝執擦掉她眼角沾染的鮮血:「這算狠毒嗎?」

  「如果我是你,我只會讓他死的更慘。」

  「夜裡風大,先回去。」

  陸綰寧前腳剛一上馬車,後腳便暈厥了過去。

  謝執叫了陸綰寧兩聲,都沒把人叫醒,直接讓人將陸綰寧送去沈默的醫館。

  給陸綰寧把過脈後,沈默神情複雜地看著謝執:「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情緒起伏過大,暈了過去而已,睡一會兒就好了。」

  倒是謝執。

  心是真狠,看著倒是挺在乎人家小姑娘的,結果絕嗣湯這種傷及根本的藥都敢給人家小姑娘用!

  造孽。

  算了算了,他開兩劑藥,好好給人家補補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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