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呸,詭計多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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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綰寧看著站在講台上的李夫人,腳步頓住。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薛鶯。

  不等薛鶯開口,站在最前方的李夫人已經開口:「張先生今日身體不適與我換了課,把論語拿出來。」

  「薛鶯。」李夫人柔和中帶著嚴厲的聲音響起。

  剛準備帶著陸綰寧偷偷從後門溜進去的薛鶯猛地被點名。

  薛鶯一張臉皺成一團。

  陸綰寧倒是坦然。

  「坐下吧,以後不許再遲到。」

  「哪裡遲到了……」薛鶯忍不住小聲嘟囔。

  「嗯?」

  「是,紀先生,薛鶯知錯了。」薛鶯吞下心中的不服氣。

  「坐下吧。」

  紀明棠的目光漫不經心地轉向陸綰寧:「我在上書房教書這麼久,第一天上課就遲到的,你還是第一個,既然不喜歡上課,就去外面站著吧。」

  陸綰寧知道李夫人肯定會刁難自己。

  只是沒想到她演都不帶演。

  她笑著指向外面正在拉鈴鐺的小太監:「紀先生,上課鈴才剛響,我應該不算遲到。」

  紀明棠手裡捏著的戒尺狠狠拍在桌上:「我是先生還是你是先生?」

  「第一天上課便如此目無尊長,我該代你的長輩好好管教你一番,手伸出來。」

  陸綰寧看著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紀明棠。

  知道繼續反駁下去,對她沒有半點好處,只能伸出左手。

  「右手。」紀明棠臉上沒有半點溫柔。

  陸綰寧只能不甘心地伸出右手。

  「啪」

  「知道錯了嗎?」

  陸綰寧藏起眼底的不服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啪!」

  「我在和你說話,聽到了要回答。」

  火辣辣灼燒的掌心讓陸綰寧下意識屈起手指:「聽到了。」

  「啪!」

  「手伸直!」

  薛鶯瞬間急了起來:「紀先生……」

  「我讓你說話了嗎?坐回去。」紀明棠冷凝的目光掃過去。

  薛鶯旁邊的人拉住薛鶯。

  「你少說兩句吧,紀先生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一定是她做了什麼惹紀先生生氣了。」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見紀先生發這麼大的脾氣。」

  ……

  貴女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入耳。

  陸綰寧視線重新回到紀明棠的臉上。

  她將已經腫起的手伸到紀明棠面前:「我知道之前傷了李公子讓紀先生對我厭惡至極。」

  「紀先生打吧,打到先生徹底出氣為止。」

  「就算您把綰寧的手打廢,綰寧今日也絕無怨言,誰讓綰寧得罪的是李公子呢?」

  說完,陸綰寧將手又往前推了推。

  學堂內頓時一陣譁然。

  「她得罪了李晉?」

  「天吶,也太可憐了,得罪誰不好,非要去得罪李晉。」

  「李晉可是紀先生的心頭肉,難怪她才來第一天便被先生如此刁難。」

  「虧我一直以為紀先生和別的先生不一樣。」

  ……

  「我打你並非是因為晉兒。」

  陸綰寧將手又往前遞了地:「您不必解釋,我都明白,打吧。」

  紀明棠看向陸綰寧的眼神愈發厭惡。

  她本就討厭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偏偏陸綰寧還要在她面前賣弄這些手段。

  「我不打你,你出去站著。」

  陸綰寧也不廢話,出去站著總比挨打要好。

  陸綰寧沒想到一上午都是紀明棠的課。

  早上站在外面還好,可等太陽升起來,即便是站在屋檐下,都是一種折磨,更何況紀明棠有意折磨她,壓根不讓她站在屋檐下。


  炙熱的太陽烤在身上,陸綰寧只覺身體被曬掉一層皮。

  等到午時放學,陸綰寧只覺胃裡不住地翻騰,眼前更是陣陣發暈。

  薛鶯一下課便急匆匆從屋裡衝出:「綰寧姐姐,你怎麼了?」

  「走,咱們去看太醫!」

  陸綰寧身體幾乎支撐不住,她慢吞吞挪到樹蔭底下,乾裂的嘴唇翕合:「水。」

  薛鶯急忙去看身邊的同學。

  對方遞來一個竹筒。

  陸綰寧幾口便將竹筒里的水喝光,她看向那位貴女:「還有嗎?」

  少女搖搖頭:「我幫你去取一點來,你和阿鶯在此等候。」

  陸綰寧微微頷首。

  薛鶯紅了眼眶:「都是因為我……」

  「要不是因為我做事總是拖拖拉拉,今日你也不會被紀先生找到藉口懲罰。」

  陸綰寧看得開:「這怎麼能怪你,沒有你她也會找別的藉口磋磨我。」

  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有得熬了。

  「這件事你別告訴薛姐姐,也不要告訴夫人。」

  「夫人和紀先生本就不和,她要是知道,肯定又要和紀先生起衝突。」

  說話間,那位少女拎著一個水壺出來:「我帶了很多出來,你慢慢喝。」

  「多謝。」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她用團扇給陸綰寧扇風。

  「頭暈,噁心……」

  「中暑了這是,你們先回屋裡,我請我兄長來一趟。」

  說完,她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薛鶯拿著扇子不停地給陸綰寧扇風,等到太醫來的時候,陸綰寧四肢潮紅,哪怕有薛鶯給她不停擦汗,她臉上仍舊滿是汗水。

  年輕的太醫給陸綰寧簡單檢查過後,便對薛鶯道:

  「嚴重中暑,我帶了藥,先給她灌下去。」

  「哦,好好好……」

  幾人費了一番功夫,才將解暑藥給陸綰寧灌了下去。

  陸綰寧中暑嚴重,他怕灌藥救不回來,又給陸綰寧扎了針。

  ……

  都察院。

  謝執用過飯坐在後廳喝茶。

  左右副都御史習慣來蹭茶喝。

  誰都知道殿下好茶多,人也大方,從來不計較他們蹭茶的行為。

  跟著殿下,每天都能喝到明前龍井!

  那可是明前龍井!!

  錢大人看著婢女將茶水端上,興奮地搓了搓手。

  每日快樂時光~

  然而蓋子掀開,只是最普通的碧螺春!

  錢大人笑容凝固。

  他重新將蓋子蓋上,再次打開。

  不死心抿了一口。

  就是碧螺春……

  這茶雖然也不錯,可已經嘗過最上等的茶葉,這種便稍微顯得有些難以入口了……

  「殿下,您窮到連明前龍井都喝不起了?」

  謝執放下茶盞:「錢大人知道明前龍井多少銀子一兩嗎?」

  「五百兩。」錢大人無比自信地說了個數。

  「不對不對,這是幾天前的報價了,最近好像又漲了。」他最近忙著查眼貼貪污案,哪來的時間關注茶葉的價格。

  「原來錢大人知道啊,揚州現在急需用錢,你覺得,銀子該花在這種地方嗎?」

  錢大人委屈:「可殿下您喝的還是明前龍井啊。」

  別以為隔著遠他聞不到。

  他鼻子好用著呢!

  「哦,你問孤的茶啊。」

  「孤的茶那是孤的愛慕者跑遍前門大街好不容易給孤買來的,孤不喝,怕浪費了她一番心意。」

  「你們成婚那麼多年,府上的夫人就沒給你們準備過茶葉?」

  錢大人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要是準備了,我能舔著這張臉,天天來找殿下蹭茶喝嗎??」


  趙大人離得近,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這個憨子,真不怕死啊,什麼都敢往外說。

  錢大人心疼地看著自己被噴濕的官袍,急忙拿出棉布手帕擦拭:「老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穩重了?」

  趙大人急忙掏出自己的帕子幫忙擦拭:「抱歉抱歉,剛剛想起一樁案子,沒留神。」

  兩人一陣手忙腳亂,等到終於坐下,就聽上首的謝執緩緩開口。

  「你們的帕子,用了有段時間了吧?」

  錢大人將完全被打濕的帕子小心翼翼疊好:「這帕子是我當年上京趕考,夫人親手替我準備的,不知不覺就用了這麼多年。」

  謝執聞言抖開自己的雙面三異繡手帕:「這麼多年,也沒給你繡第二條,可見你夫人心裡也沒多在乎你。」

  「不像孤的小雀兒,孤不要,硬是塞給孤,孤能怎麼辦……」

  「還繡得如此花哨。」

  「孤一個大男人,用如此花哨的帕子,像什麼話。」

  錢大人此時還反應不過來便是傻子了。

  他尷尬地笑了兩聲:「殿下身邊這是有人了?」

  「閒來無事,養了只小雀兒,逗著玩玩倒也頗有一番趣味。」

  「只是她事事替孤著想,把孤放在心頭,讓孤著實為難……」

  錢大人笑得更尷尬了,您要是真為難,早特娘一刀捅死了,還用得著跟開屏孔雀似得在這兒一會兒炫耀茶葉,一會兒炫耀帕子?

  呸,詭計多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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