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妄想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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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梟向來不喜歡眼淚,她自己也是個堅強倔強的性子,哪怕被虐到奄奄一息,也從未掉過眼淚。

  在她看來,眼淚是示弱的象徵,是弱者的代名詞。

  所以她不喜歡。

  但是每次看到有人在她眼前如此卑微地哭泣,她卻止不住地心軟,怔愣。

  她才後知後覺,原來她只是看不慣自己脆弱無助罷了,但是她還是很願意當別人的「保護傘」的。

  代梟幫沈寒秋擦掉眼淚:

  「別哭了,我從未想過讓你們卑微至此,我也不會踹你,你起來吧。」

  沈寒秋卻似沒聽到一樣,俯下身體,趴在代梟的腿上,並不想起來。

  於是代梟手背抵上沈寒秋的下巴,迫使對方仰起頭來。

  當她看到對方懸在眼眶裡的淚水,又是一愣,隨後嘆了口氣,緩緩安撫道:

  「要怎麼樣才能不哭?」

  此話一出,代梟就觀察到沈寒秋眼裡一閃而過的靈光。

  沈寒秋明明跪著,明明是仰著頭詢問,處於低位者徵求意見,但卻莫名有種是他在步步引誘代梟入局的感覺。

  就仿佛他現在的所有脆弱,都只是為了迷惑代梟入局的假象。

  混帳東西,又想算計她。

  差點又被騙了。

  代梟敏銳地輕微皺眉,頓時改了口,補充道:

  「你先告訴我,我看我能不能做到。」

  沈寒秋小心地俯首,枕在代梟腿上,他倒也沒有提別的要求,只是續上了七年前沒有被正面回答的問題: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這次問得更加具體,不再單單只是問代梟是否一直都在,而是具體到「在他身邊」。

  經歷了七年的漫長等待,沈寒秋再次見到鮮活有溫度的代梟時,他滿腦子都是想著如何擁有對方,如何占有對方,如何才能夠讓對方永遠地陪在自己身邊。

  沈寒秋仰頭,幽暗的心思被他壓下去,所展示到明面上的,只有純良無害的神情。

  他靜靜等待著代梟的回答。

  代梟兀地看了他一眼,作勢要下床離開:

  「這次我回來又要事要辦,不可能一直在你身邊。」

  她實話實說,這次回來她最大的心愿其實是修道成神。

  至於沈寒秋他們,她不想落下個因果不清的負擔,這才百般縱容。

  沈寒秋垂下的眼眸暗了暗,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代梟走過去,抬手想將仍然跪在地上的他扶起來,卻猛地聽到對方的一句話:

  「阿梟,希佑之說你現在很虛弱,是真的嗎?」

  換作是凌風問這句話,代梟只會覺得對方是在關心自己。

  但如今這句話是沈寒秋問出來的,代梟猛地停住腳步,眉眼上挑,心中瞬間起了隔閡:

  「你什麼意思。」

  她重修大道的事,關乎她現在的命脈存亡。

  小狐狸深知這一點,絕不可能將此事告訴沈寒秋。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沈寒秋趁她昏迷的時候,做了什麼,從而得出了這個結論。

  鑑於沈寒秋的「前科」,代梟對沈寒秋保持了充分的警惕和懷疑。

  畢竟對方可是曾經不動聲色地讓自己戴著沈家的傳家之寶,暗戳戳宣示主權許久。

  後來又借著秩序局局長的權勢,阻止了她當初和小狐狸簽訂契約哨向的關係。

  沈寒秋是個城府太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陰濕男人。

  這點,代梟在看到對方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代梟避開兩步,歇了想要扶沈寒秋起來的心思:

  「就算我真的虛弱無力,你想幹什麼?你又能幹什麼?」

  她銀髮紫眸,從旁邊的桌案取過自己的軟劍,重新佩戴上腰際。

  代梟回眸,眼裡的銳利一分未退,氣勢依舊和七年前一樣,冰冷淡漠:

  「歇了囚禁我的心思吧,你做不到的。」

  代梟轉身就離開了,關門的動作多少帶了幾分私人情緒,砰的一聲,給筆直跪在地上的沈寒秋響得一激靈!


  他混濁的眸色被這砰的一聲關門巨響給震清醒了!

  偏執的色彩逐漸褪去,露出最純淨的黑色。

  清晨的光還有些冷,撒在沈寒秋身上,勾勒出的身體輪廓更加單薄瘦削。

  這七年下來,他因為日夜思念的痛苦,比較之前瘦削了不少。

  極強的感情思念,讓他在拿到醫療報告,知道代梟身體素質從七年前的S降低成了C,又看到對方數值少到可憐,甚至評不上等級的精神力。

  突然就生出了要霸占囚禁代梟一輩子的念頭。

  七年前,他沒有辦法留住阿梟。

  七年後,如今是最佳的時機,讓阿梟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

  又過了一會兒,膝蓋跪得有些生痛,沈寒秋似乎緩過了神,這才扶著旁邊的床,緩慢站了起來。

  他眸色發苦,低低地從喉嚨擠出兩聲嘆息,痛苦地閉上眼眸,喉結微動,卻是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

  代梟說得對,他確實做不到獨占代梟,更做不到「囚禁」她,讓她永遠只屬於自己。

  ……

  代梟出門後,還沒拐幾個路口,就撞到了正在和屬下說些什麼的許淵。

  「Z區的事等我回去再說,有十萬火急的你們開會做決定,告訴我流程結果就好。」

  許淵靠在牆邊,手肘撐著窗欄,和光腦虛擬屏幕上的下屬交代著:

  「……我多久回去?嗯……要看情況……」

  許淵移目,恰好看到了也在看他的代梟。

  代梟抱著臂,遊刃有餘地看著他,似乎在品鑑藝術品。

  許淵耳根一紅,也不回答屬下的問題,慌亂摁斷了通訊。

  他站直身體,朝代梟走了過來:

  「……你醒了?不多休息休息?怎麼起這麼早?」

  代梟發高燒的事可把他們三個折騰得夠嗆,他們用盡一切辦法幫代梟降溫,代梟的體溫卻一直反反覆覆,咳嗽不止。

  直到送到最近的庇護所打了針劑,體溫才平復下來。

  許淵走近了幾步,遭代梟輕飄飄看了一眼,立刻停住腳步,指尖揉搓著,緊張地往後倒退了兩步,保持距離:

  「今天不是沈寒秋照顧你嗎?他人呢?」

  呦,還輪流看著自己呢。

  原來他們還是一夥的。

  那沈寒秋想要「囚禁」自己的想法,絕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想法。

  「沈寒秋?呵。先不說他。」

  代梟微不可聞地挑了挑眉,問道:

  「先和我說說你們三個,背著我在密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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