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打不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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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已買通軍械司伙夫,這三名巧匠——

  "她指尖輕點羊皮邊緣三枚硃砂印記,"明日便能混入鍛鐵坊。"

  皇帝轉身,冕旒陰影遮住半張臉:

  "戶部上月才奏報幽州鐵礦枯竭。"

  "枯竭的是官礦。"

  妖后冷笑,匕首在輿圖上劃出蜿蜒血痕,

  "朱權在太行山開私礦七座,用的正是工部十年前廢棄的'火油探脈法'。"

  她突然貼近皇帝,鳳釵流蘇掃過其手背,

  "只需十萬兩白銀,隴西馬幫便能將礦圖夾帶出關。"

  窗外驚雷炸響,祖龍瞳孔驟縮:

  "第二策?"

  妖后蘸取潑灑的茶湯,在案上畫出三道水痕:

  "斷其根。渭水船運、漠南馬市、太行流民——此三條乃朱權命脈。"

  她指甲掐入檀木紋路,

  "以剿匪之名封太行,榷稅司駐船查驗延宕貨期,再令突厥殘部劫掠馬市......"

  "荒唐!"

  祖龍揮袖打斷,

  "突厥王庭上月剛遞降表!"

  "所以需要第三策。"

  妖后突然扯開皇帝袖口,露出其腕間匈奴狼牙鏈,

  "聯漠北十八部。"

  皇帝反手攥住妖后手腕,狼牙鏈硌得她腕骨發青:

  "他們去年屢次侵犯我朝邊界!"

  "正因如此。"

  妖后不退反進,氣息拂過冕服十二章紋,

  "上月朱權奇襲漠北十八部鹽湖,奪了阿史那隼祖傳的'白鹽洞'。如今漠北十八部戰馬掉膘,騎兵戰力折損三成。"

  她從懷中掏出血漬斑斑的密信,火漆狼頭圖騰已被刀鋒劈開半面,

  "阿史那隼願出五萬騎兵截斷幽州北線,只要......"

  "條件?"

  祖龍指尖幾乎掐入她血肉。

  "朔州互市開放鹽鐵,幽州軍械圖,外加——"

  妖后聲音陡然森冷,

  "陛下以子為質。"

  "放肆!"

  祖龍暴怒掀翻青銅冰鑒,冰塊裹著西域葡萄滾落滿地。

  冰鑒底部暗格摔開,露出半幅先帝御筆《北疆安瀾圖》——而今朱權勢力已染指畫中大半河山。

  妖后從容拾起葡萄,指尖捻破冰晶:

  "質子之事可暫緩。但軍械圖......"

  她展開泛黃捲軸,霉味混著鐵鏽氣息撲面而來,

  "工部的舊稿,神臂弩射程百步、煉鋼爐風口三寸——恰夠漠北十八部騎兵沖入弩機射程後,被幽州鐵騎屠戮殆盡。"

  皇帝眯眼審視錯漏的墨線:

  "你要朕助朱權殺敵?"

  "是助朝廷收割人心。"

  妖后突然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圖紙某處,

  "待漠北十八部潰敗時,工部'恰巧'截獲突厥細作,追回'被篡改'的真圖。"

  她染血指甲划過皇帝掌心,"屆時陛下遣使犒軍,朱權焉敢不受?"

  燭火"噼啪"爆響,祖龍凝視躍動火苗:

  "十萬兩買不通隴西馬幫。"


  "二十萬。"

  妖后突然扯開衣襟,露出鎖骨下猙獰箭疤,

  "臣妾兄長執掌隴西軍,可派死士偽裝商隊。"

  她傷口隨呼吸起伏,宛如一張譏諷的嘴,

  "三日內,工部所有廢棄案卷需送入未央宮。"

  皇帝猛然捏住她下頜:"愛妃究竟為誰謀算?"

  "為陛下,為你我的兒。"

  妖后直視龍睛,

  "待漠北與幽州兩敗俱傷,您那流放北疆十年的嫡長子,也該'病癒歸朝'了。"

  狂風撞開窗欞,暴雨傾瀉而入。

  妖后廣袖翻卷間,隴西鐵礦圖已被雨水暈染成北疆血地圖。

  祖龍將染血硃筆擲入筆洗:

  "傳旨!朔州鹽價即日起漲三倍,漠北十八部戰馬——該學會低頭吃糧了。"

  漠北十八部聯盟。

  阿史那隼將青銅斷刀擲入火堆,狼首徽記在烈焰中扭曲變形。

  帳內十八部首領的銅製腰牌突然發燙——那是朱權新式弩機射穿的戰甲殘片,此刻竟與火堆產生詭異共鳴。

  "三百架連弩,半日射穿三層牛皮盾陣。"

  韃靼老酋長拓跋宏顫抖著展開染血戰報,羊皮卷邊緣還嵌著半截三棱箭鏃,

  "更可怕的是箭雨過後......"

  他扯開衣襟,胸口青銅護心鏡赫然有個拳頭大的窟窿,

  "三箭同中一處,這不是人力可為!"

  回鶻首領忽律台抓起酒囊猛灌,馬奶酒卻從嘴角血洞漏出——那是被幽州鐵騎突襲時,箭矢貫穿腮幫的舊傷。

  帳簾突然被玄鐵鏈鉤扯碎,妖后使者高渙踏著風雪闖入。

  他玄色斗篷結滿冰棱,解下腰間皮囊時,十八把彎刀同時出鞘。

  "此物可破朱權妖術。"

  高渙倒出泛著青光的鐵片,帳內溫度驟升。

  鐵片落在羊毛地毯上,竟將積雪灼出焦黑孔洞,

  "渭水鍛鐵坊用石炭混黏土燒制焦炭,爐溫比木炭高兩倍不止!"

  阿史那隼用刀尖挑起鐵片,刃口瞬間卷刃:

  "這不是草原上的鐵!"

  "當然不是。"

  高渙突然將鐵片按在拓跋宏的青銅甲上,青煙騰起,甲冑熔出碗口大的洞,

  "朱權稱此物為'鋼',能斬斷我們最好的彎刀。"

  帳外突然傳來戰馬嘶鳴,三百匹口吐白沫的漠北良駒被驅趕至火堆旁。

  高渙割開為首黑馬的脖頸,馬血潑在鋼片上竟發出厲鬼般的尖嘯。

  "以血淬刃!"

  他舉起泛紅的鋼片,

  "妖后賜法——用童男童女的血澆淋鐵礦,可煉出抗衡幽州的神兵!"

  回鶻首領忽律台突然暴起,青銅劍劈向高渙。

  "你要我們學漢人邪術?"

  劍鋒卻在觸及鋼片時崩裂,高渙反手將碎片刺入忽律台左眼:

  "不是學,是以邪破邪!"

  三日後,陰山南麓升起十八座熔爐。被擄掠的漢人工匠綁在鐵砧旁,漠北騎兵用馬鞭逼他們書寫焦炭配方。

  "爐溫不夠!"

  阿史那隼踹翻顫抖的老鐵匠,

  "昨日煉出的刀,連幽州農夫的鋤頭都砍不破!"

  老鐵匠突然獰笑,扯開衣襟露出滿身燙疤:

  "殿下料到了......"


  他撞向熔爐,懷中瓷瓶炸開,青焰瞬間吞沒三座熔爐,

  "真正的秘方在火里!"

  七日後,幽州斥候在陰山撿到半截彎刀。公輸衍驗看後大驚:

  "漠北仿出了複合鋼!"

  當夜,三百架改良弩車突襲幽州北隘。箭鏃裹著燃燒的焦油,穿透城牆後竟二次爆裂,鐵片如蝗群掃過瓮城。

  "他們在箭杆藏了火磷粉!"

  朱權揮劍劈落流矢,火星濺在鋼甲上灼出白痕,

  "速傳令渭水坊,啟用雙層淬火法!"

  臘月廿三,暴雪封山。

  阿史那隼親率五千重甲騎兵奇襲幽州糧道,卻見朱權在冰河上擺開三百具冰棺。

  "此乃爾等煉鋼的童男童女。"

  朱權揮旗,冰棺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毒霧,

  "他們的怨氣,正好養我新鑄的'血冰刃'!"

  冰棺炸裂時,十萬片染毒冰刃隨狂風席捲漠北軍陣。

  重甲在低溫下脆如薄紙,戰馬飲了含毒的雪水後瘋狂互踏。

  開春雪融時,陰山十八部歃血為盟的祭壇下,挖出三百具焦黑屍骸。

  他們手掌熔鑄在鐵砧上,頭骨嵌著未成型的鋼錠——正是企圖仿製幽州鋼的漠北工匠。

  妖后密使再次踏入金帳時,阿史那隼正用最後一塊鋼片自刎。

  血濺盟書處,歪斜的胡文與漢文重疊成讖:"以火鑄刃者,必焚於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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