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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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金鑾殿上。

  "混帳!!!"

  祖龍的怒吼在金鑾殿內炸響,聲浪震得殿頂懸掛的青銅編鐘嗡嗡顫動。

  他猛地起身,赤金龍靴狠狠踹向蟠龍香爐,沉重的銅爐轟然倒地,爐內沉香灰裹著金粉噴涌而出,在十二州疆域圖上鋪開一片刺目的金斑。

  "陛下息怒!"

  殿內太監總管慌忙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面。

  祖龍看都不看,抬腳就將這老奴踹翻。

  總管滾落台階時,腰間玉佩撞碎在蟠龍柱基上,碎玉中竟露出半截密信——赫然是幽州特製的桑皮紙。

  祖龍雙目赤紅如血,一把抓起案頭玉璽就要砸向疆域圖:

  "朕要御駕親征!把朱權那逆賊......"

  "陛下三思!"

  兵部尚書王邈膝行出列,玄鐵護膝在漢白玉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額頭滲出冷汗,卻不敢擦拭:

  "幽州軍備......"

  "閉嘴!"

  祖龍抓起鎏金茶盞就砸,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在王邈額前炸開,鮮血頓時順著他的太陽穴流下。

  王邈不敢躲閃,反而"砰砰"磕頭:

  "臣罪該萬死!但幽州鐵浮屠日行三百里不歇,馬蹄鐵踏過的青石板......"

  他顫抖著扯開朝服,露出胸甲上碗口大的焦痕:

  "這是新式爆裂箭所傷,三十親衛連人帶馬......"

  "燒得只剩鐵水?"

  祖龍冷笑打斷,眼中怒火稍斂,卻多了幾分驚疑。

  他下意識摩挲著龍椅扶手,南海珊瑚雕成的扶手在他掌下"咔嚓"斷裂,尖銳的珊瑚刺扎進掌心,鮮血順著鎏金龍紋蜿蜒而下,在疆域圖"幽州"二字上凝成血珠。

  戶部尚書陳瑜雙手顫抖得幾乎捧不住鎏金木盤,盤中"破虜通寶"疊成的九層寶塔在穿堂風中微微晃動。

  最頂端的錢幣邊緣閃著奇異的光芒——那是幽州匠人獨創的斜齒防偽紋。

  "北境十六州糧道已全數改掛'燕'字旗。"

  陳瑜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乾澀得可怕,

  "據探子回報,幽州各城糧倉的鎖鑰都換成了這種銅錢形狀......"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袖中滑落一把穀粒——顆粒飽滿的占城稻,正是幽州農坊最新培育的良種。

  陳瑜慌忙去撿,卻不慎打翻了木盤。

  銅錢嘩啦啦滾落一地,在寂靜的大殿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祖龍面色陰沉地抓起一把銅錢,猛地砸向盤龍金柱。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中,一枚錢幣竟嵌入柱身三寸,將金漆蟠龍的左眼釘成黑洞。

  眾臣這才發現,錢幣內圈暗刻著微型齒輪紋,正是幽州軍械的獨門標記。

  "好個朱權!"

  祖龍怒極反笑,但笑聲中已帶著幾分不安,

  "朕還有百萬禁軍!"

  "陛下......"

  樞密使韓彰突然撕開紫袍,露出內襯上靛青狼頭暗紋。

  他枯瘦的手指顫抖著展開一封密信,信紙邊緣沾著幾根狼毛:

  "禁軍戰馬釘的都是幽州馬蹄鐵!雲州守將拓跋烈八百里加急......"

  祖龍一把奪過密信,只見上面用焦黑字跡寫著:

  "'敢犯燕王者,雖遠必誅!'"

  "這字跡......"祖龍手指微顫。


  "用的是雷火弩的硝煙墨。"

  韓彰低聲道,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火烤過,

  "據說寫字時,弩箭還在冒煙......"

  "報!!!"

  一聲悽厲的呼喊撕裂了大殿的沉寂。

  渾身浴血的探子撞破雕花殿門,鐵甲縫隙里插著的三支斷箭尾羽猶在顫動——那是幽州飛羽營特製的鵰翎箭。

  寒風裹著雪花呼嘯而入,吹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晃。

  探子踉蹌跪地,半截界碑"噹啷"墜地。

  碑文"大梁疆界"的"梁"字被齊齊削去,斷面光滑如鏡,顯是蒸汽鋸的傑作。

  "雲中、朔方兩州守軍譁變!他們拆了界碑......"

  祖龍暴起,龍袍帶起一陣勁風。

  他一把揪住探子衣領:

  "熔成什麼?"

  "熔......熔成鐵軌!"

  探子突然慘笑,嘴角溢出的血沫在疆域圖上滴成硃砂,

  "第一輛蒸汽鐵車刻著'燕'字,車尾拖著......十二具不肯叛變的將領屍首!"

  龍案上的青銅燭台轟然倒地,火苗舔舐著"雲中"二字,將那個曾經象徵著皇權統治的地名一點點吞噬。

  祖龍踉蹌後退,龍袍下的雙腿微微發抖。

  老丞相顫巍巍出列,腰間的魚袋突然裂開,滾出幾顆幽州特產的"雷火棗"。

  他佝僂著腰背,突然惟妙惟肖模仿起胡商口音:

  "'跟燕王打?瘋了吧!他家弩車能隔兩座山轟碎帳篷!有個部落偷了三支箭,第二天整個部落就被雷火燒成琉璃坑!'"

  祖龍跌坐龍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斷裂的扶手,珊瑚碎屑刺入指尖都渾然不覺。

  "斷他糧草!"

  祖龍突然暴起,抓起鎮國劍劈向疆域圖。

  劍鋒卡在北境玄鐵礦脈標記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漕運總督慌忙展開十丈運河圖,枯瘦的手指划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時,袖口露出幽州織造的特有紋樣——用金線繡著微型《燕律》條文。

  "每十艘糧船,七艘掛'馳'字旗!"

  總督的聲音帶著哭腔,

  "蒸汽貨船載重三千石,甲板下藏著三十門雷火弩......"

  祖龍劍鋒挑起虎符:

  "那就......"

  "上月江南米商試圖扣船,"

  總督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竟夾雜著鐵砂,

  "連人帶碼頭被轟成了篩子!"

  他抖開一件血衣,上面墨跡被水漬暈開:

  "這是撈起的貨單——'精鐵十萬斤,火磷三千桶,另附贈禁軍新式戰甲圖'!"

  祖龍手中鎮國劍"噹啷"落地。

  他緩緩抬頭,眼中怒火已被茫然取代:

  "傳旨......把朱權母妃押上玄武門城牆......"

  "陛下!"

  欽天監正撞碎琉璃窗闖入,手中鐵鷂傳書還在冒著青煙。

  他官帽歪斜,露出額角新添的傷疤——那是被鐵鷂投下的傳單劃傷的。

  帛書展開,硝煙燻黑的字跡刺痛所有人眼睛:

  "北境兒郎的刀,不認祖宗牌位,只認馳道鐵軌!"

  祖龍呆立良久,忽然發現劍身反光中,自己眼角爬滿蛛網狀金紋——那是把玩十二道金牌染上的金毒。


  ......

  "報——!"

  蒸汽馬嘶鳴聲中,鐵甲信使踏碎殿門。

  他足蹬的"追風鐵靴"在殿內金磚上踏出深深的凹痕——這種幽州新式戰靴暗藏彈簧機關,一步可跨三丈。

  信使擲下一枚旋轉的齒輪和一尊金像:

  "燕王有禮!"

  齒輪滾到祖龍腳邊,內側刻字隨轉動顯現:

  "君若無道,鐵軌即王道!"

  祖龍緩緩蹲下,顫抖的手指觸碰齒輪。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突然想起——這齒輪的材質,正是熔化的十二道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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