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十二道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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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過一年。

  春雷乍響,幽州城外的花林簌簌震顫,粉白花瓣混著晨露灑落,鋪滿新修的馳道。

  朱權立於軍器監的試射場,手中握著一架剛剛組裝完成的"雷火弩"。

  弩身通體漆黑,機括處嵌著精鋼齒輪,弓弦則是用西域天蠶絲混著鐵線編織而成,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王爺,再試一發?"

  霍去病站在靶場另一端,手中舉著一麵包鐵木盾,盾面上已插著三支弩箭,箭尾仍在微微顫動。

  朱權眯眼望向遠處的靶子——那是一具披著匈奴鐵甲的草人,甲冑縫隙里塞滿了濕稻草,模擬血肉之軀。

  他扣動扳機,弩箭破空而出,箭簇在飛行途中突然爆裂,化作數十枚細如牛毛的鐵針,如暴雨般釘入甲縫。

  "嗤——"

  濕稻草遇熱蒸騰,白煙從鐵甲縫隙中滲出,草人內部竟已被灼燒成焦炭。

  "成了。"

  朱權嘴角微揚,指尖輕撫弩身上的刻痕——那是他親手刻下的"幽州"二字。

  就在此時,天際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金光。

  朱權抬頭,只見八匹純白駿馬踏碎官道薄霧,馬蹄鐵在青石路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為首之人身著絳紫官袍,胸前繡著蟠龍紋,手中高舉一方鎏金聖旨匣,匣上龍紋猙獰,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聖——旨——到——"

  尖利的嗓音刺破雲霄,驚飛檐下築巢的春燕。

  朱權卻連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吩咐道:

  "讓他候著。"

  霍去病冷笑一聲,手中陌刀"鏘"地一聲插進地面,刀身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傳旨太監帶著兩名錦衣衛闖進軍器監,剛一進門,便見霍去病正試刀。

  寒光一閃,太監的錦緞披風應聲裂成兩片,露出內襯裡暗藏的淬毒匕首。

  "喲,公公好興致。"

  霍去病刀尖一挑,毒刃"叮"的一聲釘在牆上,

  "接旨還帶兇器?莫不是想試試幽州新刀的鋒利?"

  太監臉色煞白,冷汗浸透後襟,卻仍強撐著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咔嚓!"

  朱權突然揮刀劈碎香案,刀刃深深嵌入青石地磚三寸,震得供桌上的雷火弩零件叮噹亂跳。

  他靴底碾過鎏金聖旨,蟒紋暗繡在青磚上擦出火星,冷冷道:

  "幽州春耕在即,本王沒空陪閹人演戲。"

  太監渾身發抖,手中聖旨"啪"地落地,袖中暗藏的碧玉壺也滑了出來,壺蓋摔碎,碧綠色的液體潑濺在地,青磚竟被腐蝕得滋滋冒煙。

  朱權俯身嗅了嗅,突然放聲大笑:

  "硝石配砒霜?這等劣質毒酒,也敢拿來獻醜?"

  他反手從架上取下一隻陶罐,甩手擲出,

  "嘗嘗幽州新釀的'雷火燒'!"

  霍去病刀光一閃,陶罐凌空爆裂,酒液遇空氣轟然燃燒,火舌瞬間舔過太監的蟠龍金匣。

  融化的金汁滴落,與毒酒腐蝕的痕跡竟拼合成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

  "回去告訴陛下。"

  朱權踩滅最後一簇火苗,指尖摩挲著陌刀上新刻的防滑紋,聲音冷硬如鐵,

  "幽州的狼,只認馳道不認皇詔!"

  待太監狼狽離去,朱權轉身走向內室,推開暗門,露出一間密室。

  牆上懸掛著幽州全境輿圖,圖上標註著新修的馳道、水渠、軍器監分布,以及——十二處暗藏的烽火台。

  "王爺,真要抗旨?"


  霍去病低聲問道。

  朱權冷笑,手指點向輿圖北境:

  "單于的鐵騎已至雁門關,陛下卻在這時候召我回京?"

  他轉身,眼中寒光凜冽,

  "傳令下去,幽州境內所有馳道增設關卡,未持本王手令者,一律不得通行!"

  窗外,春雷再響,雨落如注。

  而幽州城內的烽火,已悄然點燃。

  芒種時節的天空陰沉如鐵,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

  朱權站在飛虹橋斷裂的橋面上,雨水順著他的玄鐵蓑衣流淌,在腳邊匯成細小的溪流。

  這座橫跨落鷹峽的新橋,是他親自設計的"懸索水泥橋",本該在三日前竣工,卻被突如其來的山洪衝垮了西側橋墩。

  "再加三成鐵骨!"

  朱權用鐵釺敲擊著裸露的鋼筋,聲音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橋墩基部要鑄成錐形,分流洪水衝擊。"

  三百工匠在雨中忙碌,他們身上都穿著特製的油布工服——這是朱權命人用桐油浸泡過的粗麻布製成,既防水又透氣。

  老鐵匠趙大正帶著徒弟們往水泥里摻鐵屑,鐵錘敲擊聲與雷聲混作一團。

  北方的天際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九匹披甲戰馬衝破雨幕,馬蹄踏在水泥馳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為首的金甲武士高舉蟠龍令旗,第三道金牌在雨中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燕王朱權接旨!"

  金甲武士的聲音如同霹靂,震得橋頭新掛的鑄鐵風鈴嗡嗡作響,

  "陛下問:幽州軍器監私鑄八牛弩三百架,意欲何為?"

  朱權頭也不抬,手中鐵釺狠狠插入橋基裂縫。

  水泥漿順著鐵釺灌入裂縫,遇水瞬間凝固成石,將搖搖欲墜的橋墩焊死。

  "防狼。"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金甲武士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後退了兩步。

  金甲武士暴喝一聲,鎏金聖旨如利箭般擲向朱權面門。

  霍去病身形一閃,鐵掌接住聖旨,卻被震得虎口發麻——這聖旨竟是精鐵所鑄,邊緣開刃,在雨中泛著寒光。

  "好個鐵詔。"

  朱權冷笑,揮手示意親衛推來十架新式床弩。

  這些弩車通體漆黑如墨,弓弦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在雨水中竟然不沾水珠。

  最令人膽寒的是箭槽里卡著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三尺長的精鋼標槍,槍身上刻著細密的螺旋紋路。

  "陛下既疑我謀逆......"

  朱權轉動絞盤,床弩發出惡龍低吼般的齒輪聲,

  "便請欽差大人驗驗成色!"

  "放!"

  十支標槍破空而出,帶起的尖嘯聲壓過了雷聲。

  金甲武士還沒來得及反應,鐵詔已被釘在百步外的試箭靶上。

  更恐怖的是,標槍尾部突然炸開,噴出三十六枚鐵蒺藜,將靶子周圍三丈內的草皮削成平地,露出下面特製的鋼板——那是朱權設計的"試弩坪",專為測試新式武器威力所用。

  金甲武士剛要拔劍,忽聞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從四面八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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