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要糧食裝滿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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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如紗,在幽州城外新墾的荒田上浮動。

  朱權赤足踏入泥濘的田壟,玄色錦袍的下擺早已被露水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腿上。

  他解下鎏金腰帶隨手掛在田埂的歪脖子柳樹上,腰帶上的玉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爺,這可使不得啊!"

  老農李二狗慌得直搓手,指縫裡嵌著的灶灰簌簌落下。

  他佝僂著腰,膝蓋處的補丁已經磨得發亮。

  "這粗活該讓賤民來做......"

  朱權恍若未聞,彎腰握住那柄造型古怪的木犁。

  犁頭包裹的鐵片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寒光,彎曲的犁轅上密密麻麻刻著精細的刻度,每一道刻痕都深淺一致,顯然是經過精心計算。

  "起!"

  朱權低喝一聲,雙臂肌肉繃緊。

  犁刃破開板結的土層,發出"沙沙"的聲響,驚得田鼠四散奔逃。

  新翻的土浪如同被利劍劈開的綢緞,整齊地向兩側翻卷,露出下面肥沃的深褐色土壤。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李二狗渾濁的眼珠瞪得幾乎要凸出來——那犁竟不用牛拉,王爺單手推著,速度竟比兩個壯漢驅使耕牛還要快上三分!

  "奇了!這犁轅怎是彎的?"

  鐵匠王栓子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撫過轉軸處的木楔。

  他那隻獨眼裡閃著精光,常年被火星灼傷的左眼眯成一條縫。

  "老漢打鐵四十年,沒見過帶機關的農具!"

  朱權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犁柄上立刻留下五個清晰的泥指印。

  他指著犁轅解釋道。

  "直轅犁受力不均,這曲轅能將推力分散。"

  說著突然發力,犁頭"咔嚓"一聲扎透堅硬的犁底層,翻出帶著濕氣的深褐色土塊。

  "看!能耕透三尺深的硬土!"

  李二狗顫巍巍地捧起土塊,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

  兩行濁淚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滴在肥沃的土壤里。

  "這......這是上好的肥土啊!老漢種地五十年,頭回見著犁底層!"

  圍觀的農人們交頭接耳,有人大著膽子摸了摸那古怪的犁具,又觸電般縮回手,仿佛觸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物。

  幾個年輕後生躍躍欲試,卻被家中長輩死死拽住衣袖。

  朱權環視一周,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上揚,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

  "從今日起,幽州所有農田全部改用此犁。"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展開。

  "再配合這輪作之法,一年兩熟不是難事。"

  "那......那肥料呢?"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偷眼瞧著朱權腰間的玉佩,生怕自己問得唐突。

  朱權神秘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粗布小包。

  解開繫繩,裡面是灰白色的粉末,在晨光中泛著奇異的光澤。

  "這叫'硝石肥'。"

  他捻起一撮,任其在指間滑落。

  "撒進地里,能讓莊稼瘋長。"

  秋風忽然變得猛烈,捲起田間的塵土。

  朱權眯起眼睛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那裡是匈奴時常出沒的地方。

  他握緊了手中的犁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三個月後。"

  朱權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屏息傾聽。

  "我要讓幽州的糧倉堆到放不下!"


  數日前,朱權突然將大門緊閉,拒不見客。

  呂綺玲等人均被安排主持幽州事務。

  秋風卷著枯黃的落葉,"啪啪"地撞擊在王府書房的雕花窗欞上。

  呂綺玲第三次端著食盒站在門外,鎏金腕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皺眉看著前日送來的清蒸鱸魚——精緻的瓷碟里,魚身上的霉斑已經連成一片灰綠色的網。

  "王爺!"

  她一拳砸在門板上,腕甲與金絲楠木相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再不出來,末將可要破門而入了!"

  屋內傳來"嘩啦"一聲響,似是重物墜地。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聲。門"吱呀"一聲打開,朱權的模樣讓呂綺玲倒吸一口涼氣——

  亂發間斜插著三支毛筆,墨汁順著髮絲滴落在肩頭;眼底青黑如墨,顯然是多日未眠;袖口沾滿了硃砂與墨漬,右手拇指上還帶著新鮮的燙傷。他手裡攥著一疊宣紙,最上面那張畫著個帶齒輪的古怪裝置,旁邊用硃砂寫著"複合曲轅犁"五個大字,筆鋒凌厲如刀。

  "綺玲來得正好!"

  朱權嗓音沙啞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呂綺玲注意到他的指甲縫裡全是墨跡,掌心還有幾道被紙張劃破的傷痕。

  "快去找王鐵匠,讓他按這個圖紙......"

  呂綺玲鳳目圓睜,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您知道現在什麼時辰?"

  她指向窗外,日頭已經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幽州軍報堆了三尺高!匈奴探子在邊境劫了三支糧隊,霍將軍已經帶兵去追了!"

  朱權卻像沒聽見似的,抖開手中的圖紙。

  密密麻麻的標註間,一架精鐵打造的複合犁結構圖躍然紙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套精密的齒輪組,每個齒牙都標註了精確的角度。

  "有了這個。

  "朱權的眼睛亮得嚇人,指著圖紙解釋道。

  "十二歲的孩童都能輕鬆耕地,省七成力氣!"

  他的指尖在齒輪組上畫了個圈。

  "這裡用青銅鑄造,耐磨又輕便。"

  呂綺玲不自覺地鬆開手,被圖紙吸引。

  她雖然不懂農具,但那精巧的結構確實前所未見。

  "您這十日......就為了這個?"

  "不止。"

  朱權轉身從書桌上又抽出一疊圖紙,上面的墨跡還未乾透。

  "這是配套的播種機,這是收割器,還有這個——"

  他展開最大的一張,上面畫著個龐大的水車。

  "能自動灌溉百畝良田!"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身子晃了晃。

  呂綺玲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這才發現王爺的嘴唇已經乾裂出血,脖頸處的血管清晰可見。

  "您多久沒好好用膳了?"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發顫。

  朱權擺擺手,指向牆角堆著的十幾個空茶壺。

  "喝水就夠了。"他突然抓住呂綺玲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皺眉。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王鐵匠,必須在秋收前趕製出第一批!"

  呂綺玲看著朱權眼中的執著,終於點了點頭。

  :"末將這就去辦。但您必須先吃點東西。"

  她強硬地將食盒塞進朱權手裡。

  "這是軍令。"

  王栓子的鐵匠鋪徹夜亮著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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