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許提你的姓氏
鎮南公府的宴會定於正元十五花燈節。
因著過年休沐，謝行舟暫時放下了公事，全心全力的投入到這次宴會的籌備之中。
沈梨落倒是樂的清閒，還能有時間來陸府參加陸老太爺的壽辰。
陸老太爺是她的外祖父，緣著上一代的誤會，她娘親去世後，她再也沒有回過陸府。
這一次回來，得益於陸寧安向陸老太爺匯報了思舟堂的情況，作為一生行醫的老人，陸老太爺始終將救死扶傷視為至高無上的使命。
了解到沈梨落的仁心善舉，他方才同意邀請這位與他關係並不親近的外孫女。
馬車停在陸府門前，陸寧安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探向馬車內側，見只有沈梨落一人，下意識鬆了口氣：「梨落，謝世子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沈梨落搖了搖頭，「他忙於鎮南公府的事無暇分身，何況這陸府宴會，本就是我的私事。」
謝行舟倒是想跟隨他一起來，但她與陸家的關係本就微妙，若是帶著謝行舟來更顯得有些仗勢欺人。
陸寧安點了點頭，也理解她的苦心，梨落若是想要和祖父和好，還需要慢慢斡旋。
謝行舟沒有來，他也覺得自在一些，儘管對梨落早已沒有當年的心意，但他仍不確定如何面對謝行舟。
踏入陸府，賓客穿梭。
陸家雖非皇室宗親，但幾代行醫，以高尚醫德贏得了眾人的敬仰。
她今日來，就是想緩和自己和陸家的關係，原主的母親直到死也沒有釋懷與娘家的關係。
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她想好好彌補這個遺憾。
在陸寧安的引領下，沈梨落來到了席面。
陸老太爺坐在上首位，精神矍鑠，見到沈梨落，臉上露出疑惑。
陸寧安走上前輕聲耳語，下一瞬，陸老太爺的眼中多了幾分打量。
「你便是如雪的女兒？」陸老太爺盯著她，仿佛透著她在看其他人。
如雪便是她娘親的閨名，出嫁前，她也曾是一個如雪般純粹美好的女子。
沈梨落屈身行禮，恭敬地回答：「回外祖父的話，我便是沈梨落。」
提起沈字，陸老太爺立刻垂下了臉，「你既來了陸府，就不許提你的姓氏。」
一瞬間的恍惚後，她明白了老太爺的意思，「梨落知道了。」
陸老太爺見她機靈，面上仍舊嚴肅，但眼神中卻軟了三分。
他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既然來了，那就坐下吧，今日是我壽辰，不提往昔。」
沈梨落鬆了口氣，頷首稱是，小心翼翼地坐下。
宴會開始後，絲竹之聲悠揚。
陸老太爺找到個間隙，屏退眾人，帶著沈梨落單獨走到一處院落跟前。
微風吹過，他們在一處院落停下。
陸老太爺望著她的側臉，出神道：「梨落，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沈梨落愣了愣，恭敬地回答：「外祖父，自嫁去謝府我過得很好。」
陸老太爺聞言，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一些。
他指了指那一片空置的院落，示意她跟隨自己走進院落。
院子的門虛掩著，門板上的木漆已經剝落，輕輕一推，發出「吱呀」的一聲。
儘管院子裡擺放的物件都已陳舊，但仍能感受到這是一位女子的居所，且常有人打掃，院中央還有一個褪色的鞦韆。
兩人走到鞦韆旁，陸老太爺停下了腳步。
「你知道嗎，這裡曾是你的母親住的地方。」
陸老太爺眼神中流露出追憶之情，「那時候，她最愛坐在這個鞦韆上……」
沈梨落的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她撫摸著那已經褪色的鞦韆繩，仿佛可以感受到這裡曾經的歡笑。
「外祖父，我可以坐坐看嗎？」
陸老太爺點了點頭，沈梨落小心翼翼地坐上鞦韆，幾片落葉輕盈地飄落在她的肩頭，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鞦韆的搖晃。
「看到鞦韆旁邊的這棵樹嗎？這是你母親親手種的梨樹……」
陸老太爺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沙啞，一字一句仿佛陷入了曾經的回憶中。
沈梨落睜開眼睛，望向那棵高大卻光禿的枝椏，曾幾何時，那個名叫如雪的少女也滿心期待地坐在這裡，凝視著梨花的盛放。
明明她最喜歡的是梨樹，卻為女兒取名梨落……
陸老太爺看著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指了指旁邊的石凳，說道：「梨落，過來坐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沈梨落依言坐下，石凳冰涼，卻讓她覺得心安。
「這些年來，我始終難以寬恕自己，是我當初識人不清，為你母親挑選了那樣的丈夫。後來又因我固執己見與她斷絕了關係。」
「我原以為她會回心轉意，回到我們身邊，卻未曾料到……」
陸老太爺的話語透露出深深的痛楚，沈梨落的心也被觸動。
她原本以為陸老太爺長久以來疏遠自己的外孫女，是出於對女兒的怨恨，卻沒想到這位滿頭白髮的老人，實際上一直生活在對自己的悔恨之中。
「我一直無法面對你，不僅僅是因為你爹的存在，更因為我心中有一道坎。我害怕，一旦見到你，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你的母親。」
沈梨落聞言，心中感到酸楚。
天人永隔讓這對父女，永遠無法面對面將誤會解釋清楚。
她拍了拍祖父的肩膀，溫柔地說：「外祖父，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母親在天之靈，也不希望您如此自責。」
陸老太爺得到她的安慰，心中寬慰了不少，想到沈梨落做的那些事情，愈發覺得眼前的外孫女是個貼心懂事的好孩子。
他穩了穩心神，把思緒收回來。
「我聽寧安說你在京城經營了一家善堂，不僅收留孤苦孩兒，還為許多女子免費義診？」
沈梨落點頭應下：「這還多虧了表兄，若不是表哥給我介紹師傅，我也不能習得醫術。」
歹竹出好筍，梨落雖是從沈府出來的，卻天資聰穎生性善良，不愧是他們陸家的血脈。
陸老太爺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嗯，不錯，不愧是我們陸家的人，有一顆救世濟人的心。」
面對這些誇讚，沈梨落統統收下。
陸老太爺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正欲再說什麼，遠處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位家丁匆匆走來，神色慌張。
「老太爺，不好了，寧遠少爺回來了！」
因著過年休沐，謝行舟暫時放下了公事，全心全力的投入到這次宴會的籌備之中。
沈梨落倒是樂的清閒，還能有時間來陸府參加陸老太爺的壽辰。
陸老太爺是她的外祖父，緣著上一代的誤會，她娘親去世後，她再也沒有回過陸府。
這一次回來，得益於陸寧安向陸老太爺匯報了思舟堂的情況，作為一生行醫的老人，陸老太爺始終將救死扶傷視為至高無上的使命。
了解到沈梨落的仁心善舉，他方才同意邀請這位與他關係並不親近的外孫女。
馬車停在陸府門前，陸寧安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探向馬車內側，見只有沈梨落一人，下意識鬆了口氣：「梨落，謝世子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沈梨落搖了搖頭，「他忙於鎮南公府的事無暇分身，何況這陸府宴會，本就是我的私事。」
謝行舟倒是想跟隨他一起來，但她與陸家的關係本就微妙，若是帶著謝行舟來更顯得有些仗勢欺人。
陸寧安點了點頭，也理解她的苦心，梨落若是想要和祖父和好，還需要慢慢斡旋。
謝行舟沒有來，他也覺得自在一些，儘管對梨落早已沒有當年的心意，但他仍不確定如何面對謝行舟。
踏入陸府，賓客穿梭。
陸家雖非皇室宗親，但幾代行醫，以高尚醫德贏得了眾人的敬仰。
她今日來，就是想緩和自己和陸家的關係，原主的母親直到死也沒有釋懷與娘家的關係。
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她想好好彌補這個遺憾。
在陸寧安的引領下，沈梨落來到了席面。
陸老太爺坐在上首位，精神矍鑠，見到沈梨落，臉上露出疑惑。
陸寧安走上前輕聲耳語，下一瞬，陸老太爺的眼中多了幾分打量。
「你便是如雪的女兒？」陸老太爺盯著她，仿佛透著她在看其他人。
如雪便是她娘親的閨名，出嫁前，她也曾是一個如雪般純粹美好的女子。
沈梨落屈身行禮，恭敬地回答：「回外祖父的話，我便是沈梨落。」
提起沈字，陸老太爺立刻垂下了臉，「你既來了陸府，就不許提你的姓氏。」
一瞬間的恍惚後，她明白了老太爺的意思，「梨落知道了。」
陸老太爺見她機靈，面上仍舊嚴肅，但眼神中卻軟了三分。
他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既然來了，那就坐下吧，今日是我壽辰，不提往昔。」
沈梨落鬆了口氣，頷首稱是，小心翼翼地坐下。
宴會開始後，絲竹之聲悠揚。
陸老太爺找到個間隙，屏退眾人，帶著沈梨落單獨走到一處院落跟前。
微風吹過，他們在一處院落停下。
陸老太爺望著她的側臉，出神道：「梨落，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沈梨落愣了愣，恭敬地回答：「外祖父，自嫁去謝府我過得很好。」
陸老太爺聞言，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一些。
他指了指那一片空置的院落，示意她跟隨自己走進院落。
院子的門虛掩著，門板上的木漆已經剝落，輕輕一推，發出「吱呀」的一聲。
儘管院子裡擺放的物件都已陳舊，但仍能感受到這是一位女子的居所，且常有人打掃，院中央還有一個褪色的鞦韆。
兩人走到鞦韆旁，陸老太爺停下了腳步。
「你知道嗎，這裡曾是你的母親住的地方。」
陸老太爺眼神中流露出追憶之情，「那時候，她最愛坐在這個鞦韆上……」
沈梨落的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她撫摸著那已經褪色的鞦韆繩，仿佛可以感受到這裡曾經的歡笑。
「外祖父，我可以坐坐看嗎？」
陸老太爺點了點頭，沈梨落小心翼翼地坐上鞦韆，幾片落葉輕盈地飄落在她的肩頭，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鞦韆的搖晃。
「看到鞦韆旁邊的這棵樹嗎？這是你母親親手種的梨樹……」
陸老太爺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沙啞，一字一句仿佛陷入了曾經的回憶中。
沈梨落睜開眼睛，望向那棵高大卻光禿的枝椏，曾幾何時，那個名叫如雪的少女也滿心期待地坐在這裡，凝視著梨花的盛放。
明明她最喜歡的是梨樹，卻為女兒取名梨落……
陸老太爺看著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指了指旁邊的石凳，說道：「梨落，過來坐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沈梨落依言坐下，石凳冰涼，卻讓她覺得心安。
「這些年來，我始終難以寬恕自己，是我當初識人不清，為你母親挑選了那樣的丈夫。後來又因我固執己見與她斷絕了關係。」
「我原以為她會回心轉意，回到我們身邊，卻未曾料到……」
陸老太爺的話語透露出深深的痛楚，沈梨落的心也被觸動。
她原本以為陸老太爺長久以來疏遠自己的外孫女，是出於對女兒的怨恨，卻沒想到這位滿頭白髮的老人，實際上一直生活在對自己的悔恨之中。
「我一直無法面對你，不僅僅是因為你爹的存在，更因為我心中有一道坎。我害怕，一旦見到你，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你的母親。」
沈梨落聞言，心中感到酸楚。
天人永隔讓這對父女，永遠無法面對面將誤會解釋清楚。
她拍了拍祖父的肩膀，溫柔地說：「外祖父，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母親在天之靈，也不希望您如此自責。」
陸老太爺得到她的安慰，心中寬慰了不少，想到沈梨落做的那些事情，愈發覺得眼前的外孫女是個貼心懂事的好孩子。
他穩了穩心神，把思緒收回來。
「我聽寧安說你在京城經營了一家善堂，不僅收留孤苦孩兒，還為許多女子免費義診？」
沈梨落點頭應下：「這還多虧了表兄，若不是表哥給我介紹師傅，我也不能習得醫術。」
歹竹出好筍，梨落雖是從沈府出來的，卻天資聰穎生性善良，不愧是他們陸家的血脈。
陸老太爺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嗯，不錯，不愧是我們陸家的人，有一顆救世濟人的心。」
面對這些誇讚，沈梨落統統收下。
陸老太爺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正欲再說什麼，遠處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位家丁匆匆走來，神色慌張。
「老太爺，不好了，寧遠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