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嗯？這雙眼皮倒是跟自己一樣。
與此同時，福康院內。
細雪紛揚地飄落，灑在積雪覆蓋的青石板路上。
一襲黑色長裘，衣擺被風雪輕輕拂起，帶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那熟悉的臉龐，緊鎖的眉眼……
腦海中的面容與眼前之人重疊。
這不是別人，正是謝行舟。
「行舟，我的兒……」
穆夏雲腦子裡沒有那麼多思考，她飛奔過去。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她一眼便能認出，是天可憐見，不忍她中年喪子之痛。
穆夏雲顫抖著撫上兒子的臉，卻被他下意識避開。
那份陌生的疏離感，讓她瞬間溢出壓抑的嗚咽，「兒啊，你這是怎麼了？我是你娘親……」
一旁的侯爺謝明也背過身去，喉結滾動著情緒。
「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謝行舟怔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試圖喚醒腦海的空白，記憶卻好像斷了線的風箏。
「你們，是我的雙親？」
這樣的身形，這樣的面龐，明明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卻怎麼認不出她呢？
穆夏雲眼中光亮消散，淚如泉湧，她緊緊抱住謝行舟，哭得像個孩子：「兒啊，你怎麼了？可別嚇唬為娘。」
謝行舟被穆夏雲緊緊抱住，那溫暖的懷抱讓他有種很難割捨的親切感。
他努力回想起什麼，可思緒依舊混亂。
但他知道，眼前抱著自己的是自己的血親。
他抿了抿唇，原本清冷的臉龐柔和了些，輕拍婦人的背，「娘。」
穆夏雲聞言，淚眼婆娑地看著：「哎，孩子，我的孩子……」
穆夏雲顫抖著撫上兒子的臉，卻在觸到他頸間半塊玉佩時驟然僵住。
「這，這玉佩……」穆夏雲聲音發顫，「這不是當年和沈家的定親玉佩？怎麼只有一半了？」
謝行舟不自覺地摸向頸間半塊印有謝字的玉佩，那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讓他的心一陣揪緊。
謝明揮了揮手，示意身邊下人離開。
待堂內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謝明才意味深長地開口，「行舟，三年前的邊境一戰，回來的人都說你墜崖而亡，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行舟沉浸在回憶中，隨後薄唇輕啟，事情漸漸明朗。
原來三年前，他受傷被邊境的一戶農家所救，醒來之後忘記了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而來。
救他的人說，他是從河流上游沖了下來，而他獲救的時候懷裡還揣著這半塊玉佩。
因為重傷，他在那戶人家將養了一年多才算恢復，傷好後，他才開始出城尋覓自己的過往。
一路顛沛流離，憑這枚印有大半個謝字的玉佩，一年多才找回了鎮南侯府上。
「我的兒，受苦了……」
淚水再次決堤，隨著穆夏雲的嘶吼落下。
怪不得她的孩子對她如此陌生，原來竟是失憶了。
母親曾呵護在手心的孩子，這些年來卻孤身在外歷經重重磨難，穆夏雲恨不得由自己替他承擔這一切。
謝明上前護住妻子，輕輕安撫：「好了，別哭了，行舟這不是回來了。」
見此情景，謝行舟眼裡反射著細碎的光，卻不知如何開口。
眼前的一切都莫名的親切，他確信這是他的家，但他腦中卻一片空白。
穆夏雲似是又想到什麼，緊緊握住兒子的手，「對了，梨落你還記得嗎？就是這塊玉佩的主人，她一聽說你回來太過激動，在門口暈倒了……」
話未說完便被謝行舟截斷：「梨落？」
穆夏雲抹了抹淚，牽著謝行舟的手腕指向輕舟院的方向：「是啊，梨落是你的夫人，你們還有個兒子叫謝子昀。」
原本略微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他原來不是孤家寡人，還有夫人和兒子？
只是幾秒鐘的瞬間，他感到胸口有所波動，但他仍舊維持著面上平靜。
「你既然回來，就該負起應盡的責任，你的背後還有父母、妻兒……」
謝明怕自己說話太重，又輕咳兩聲，緩和語氣：「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穆夏雲責備地橫了一眼謝明，孩子回來就好，說那些話做什麼。
她附和道：「行舟，只要你平安，其他都不重要。」
謝行舟漸漸鬆了眉頭，又喚了一聲：「知道了，爹娘。」
「哎！爹在。」謝明終於放下心來，望向比之前瘦弱三分的兒子，又有些心疼。
「你剛回來，可有哪裡不舒服？」
謝行舟搖了搖頭，在外多年，自己這副身子早已沒有那麼嬌氣。
黑墨似的眼瞳直直投向輕舟院的方向，隱藏的深意悄悄流轉於眸底。
知子莫若母，穆夏雲看懂了兒子眼中的猶豫。
「行舟，你剛回來，還是先去見見梨落和昀兒吧，他們一定也很想你。」
謝行舟點了點頭，雖然記憶中沒有妻兒的身影，但他們的存在讓他心中湧起某種異樣的情緒
夫人？孩子？
眉頭舒緩，似有若無地勾了勾唇角。
*
輕舟院內。
綠竹正偷偷揣著一個大包袱，看見來人，神色僵住了幾秒，良久才反應過來。
「世…子，世子，您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她眼角抽了抽，喉嚨間有哽咽之意，很怕自己就要小命不保了。
院子裡，謝子昀在門口滾了十餘個大雪球。
看到謝行舟，拍了拍掌心的雪，立刻沖了上來，小小的身子緊緊裹著他的腿。
「爹爹，我是昀兒，你記不記得我呀？」
大大的眼睛裡透著大大的疑惑。
謝行舟彎腰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傢伙，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
這是他的孩子？
他對先前的父母，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對這個孩子，卻是全然陌生。
何況這孩子看著年歲也並不大。
深不見底的眸子掠過審視，他板正起來，極有威懾壓迫力，倒讓小小謝子昀有幾分害怕。
「祖母……」
小小的孩兒『嗖』地撲進穆夏雲的懷中，只探出個大眼睛偷偷地往外瞅。
穆夏雲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柔聲解釋說：「昀兒，爹爹雖然已經回來，但爹爹受傷失憶了。給爹爹一點時間，他一定會想起你的。」
這話說得她自己也有點心虛，因為即便謝行舟的記憶恢復，他對這個孩子也沒有任何印象。
畢竟那時候，她還沒來得及將孩子的事情告訴遠在邊境的謝行舟。
只是這些都是後話，等他恢復記憶再解釋清楚不遲。
謝行舟微微側頭，眼神在謝子昀臉上輕掠，這真的是他的孩子？
這孩子生得好看，五官也精緻，只是這鼻子、耳朵、嘴巴？好像都不像自己。
唯獨這大眼睛，嗯？這雙眼皮倒是跟自己一樣。
或許是大部分都隨了他娘親，唯獨這眼皮與自己一模一樣，謝行舟暗自想著。
謝子昀被祖母一番安撫，又鼓起了勇氣。
「爹爹，抱抱——」
望著孩童眼底的期冀之光，謝行舟只覺得胸腔一熱，仿佛這些年的奔波終於找到了歸屬。
稚子年幼，這目光做不得假，他一定是自己的嫡親骨肉。
他一手抱起謝子昀，望著虛掩的門：「你娘親呢？」
細雪紛揚地飄落，灑在積雪覆蓋的青石板路上。
一襲黑色長裘，衣擺被風雪輕輕拂起，帶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那熟悉的臉龐，緊鎖的眉眼……
腦海中的面容與眼前之人重疊。
這不是別人，正是謝行舟。
「行舟，我的兒……」
穆夏雲腦子裡沒有那麼多思考，她飛奔過去。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她一眼便能認出，是天可憐見，不忍她中年喪子之痛。
穆夏雲顫抖著撫上兒子的臉，卻被他下意識避開。
那份陌生的疏離感，讓她瞬間溢出壓抑的嗚咽，「兒啊，你這是怎麼了？我是你娘親……」
一旁的侯爺謝明也背過身去，喉結滾動著情緒。
「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謝行舟怔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試圖喚醒腦海的空白，記憶卻好像斷了線的風箏。
「你們，是我的雙親？」
這樣的身形，這樣的面龐，明明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卻怎麼認不出她呢？
穆夏雲眼中光亮消散，淚如泉湧，她緊緊抱住謝行舟，哭得像個孩子：「兒啊，你怎麼了？可別嚇唬為娘。」
謝行舟被穆夏雲緊緊抱住，那溫暖的懷抱讓他有種很難割捨的親切感。
他努力回想起什麼，可思緒依舊混亂。
但他知道，眼前抱著自己的是自己的血親。
他抿了抿唇，原本清冷的臉龐柔和了些，輕拍婦人的背，「娘。」
穆夏雲聞言，淚眼婆娑地看著：「哎，孩子，我的孩子……」
穆夏雲顫抖著撫上兒子的臉，卻在觸到他頸間半塊玉佩時驟然僵住。
「這，這玉佩……」穆夏雲聲音發顫，「這不是當年和沈家的定親玉佩？怎麼只有一半了？」
謝行舟不自覺地摸向頸間半塊印有謝字的玉佩，那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讓他的心一陣揪緊。
謝明揮了揮手，示意身邊下人離開。
待堂內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謝明才意味深長地開口，「行舟，三年前的邊境一戰，回來的人都說你墜崖而亡，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行舟沉浸在回憶中，隨後薄唇輕啟，事情漸漸明朗。
原來三年前，他受傷被邊境的一戶農家所救，醒來之後忘記了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而來。
救他的人說，他是從河流上游沖了下來，而他獲救的時候懷裡還揣著這半塊玉佩。
因為重傷，他在那戶人家將養了一年多才算恢復，傷好後，他才開始出城尋覓自己的過往。
一路顛沛流離，憑這枚印有大半個謝字的玉佩，一年多才找回了鎮南侯府上。
「我的兒，受苦了……」
淚水再次決堤，隨著穆夏雲的嘶吼落下。
怪不得她的孩子對她如此陌生，原來竟是失憶了。
母親曾呵護在手心的孩子，這些年來卻孤身在外歷經重重磨難，穆夏雲恨不得由自己替他承擔這一切。
謝明上前護住妻子，輕輕安撫：「好了，別哭了，行舟這不是回來了。」
見此情景，謝行舟眼裡反射著細碎的光，卻不知如何開口。
眼前的一切都莫名的親切，他確信這是他的家，但他腦中卻一片空白。
穆夏雲似是又想到什麼，緊緊握住兒子的手，「對了，梨落你還記得嗎？就是這塊玉佩的主人，她一聽說你回來太過激動，在門口暈倒了……」
話未說完便被謝行舟截斷：「梨落？」
穆夏雲抹了抹淚，牽著謝行舟的手腕指向輕舟院的方向：「是啊，梨落是你的夫人，你們還有個兒子叫謝子昀。」
原本略微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他原來不是孤家寡人，還有夫人和兒子？
只是幾秒鐘的瞬間，他感到胸口有所波動，但他仍舊維持著面上平靜。
「你既然回來，就該負起應盡的責任，你的背後還有父母、妻兒……」
謝明怕自己說話太重，又輕咳兩聲，緩和語氣：「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穆夏雲責備地橫了一眼謝明，孩子回來就好，說那些話做什麼。
她附和道：「行舟，只要你平安，其他都不重要。」
謝行舟漸漸鬆了眉頭，又喚了一聲：「知道了，爹娘。」
「哎！爹在。」謝明終於放下心來，望向比之前瘦弱三分的兒子，又有些心疼。
「你剛回來，可有哪裡不舒服？」
謝行舟搖了搖頭，在外多年，自己這副身子早已沒有那麼嬌氣。
黑墨似的眼瞳直直投向輕舟院的方向，隱藏的深意悄悄流轉於眸底。
知子莫若母，穆夏雲看懂了兒子眼中的猶豫。
「行舟，你剛回來，還是先去見見梨落和昀兒吧，他們一定也很想你。」
謝行舟點了點頭，雖然記憶中沒有妻兒的身影，但他們的存在讓他心中湧起某種異樣的情緒
夫人？孩子？
眉頭舒緩，似有若無地勾了勾唇角。
*
輕舟院內。
綠竹正偷偷揣著一個大包袱，看見來人，神色僵住了幾秒，良久才反應過來。
「世…子，世子，您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她眼角抽了抽，喉嚨間有哽咽之意，很怕自己就要小命不保了。
院子裡，謝子昀在門口滾了十餘個大雪球。
看到謝行舟，拍了拍掌心的雪，立刻沖了上來，小小的身子緊緊裹著他的腿。
「爹爹，我是昀兒，你記不記得我呀？」
大大的眼睛裡透著大大的疑惑。
謝行舟彎腰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傢伙，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
這是他的孩子？
他對先前的父母，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對這個孩子，卻是全然陌生。
何況這孩子看著年歲也並不大。
深不見底的眸子掠過審視，他板正起來，極有威懾壓迫力，倒讓小小謝子昀有幾分害怕。
「祖母……」
小小的孩兒『嗖』地撲進穆夏雲的懷中，只探出個大眼睛偷偷地往外瞅。
穆夏雲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柔聲解釋說：「昀兒，爹爹雖然已經回來，但爹爹受傷失憶了。給爹爹一點時間，他一定會想起你的。」
這話說得她自己也有點心虛，因為即便謝行舟的記憶恢復，他對這個孩子也沒有任何印象。
畢竟那時候，她還沒來得及將孩子的事情告訴遠在邊境的謝行舟。
只是這些都是後話，等他恢復記憶再解釋清楚不遲。
謝行舟微微側頭，眼神在謝子昀臉上輕掠，這真的是他的孩子？
這孩子生得好看，五官也精緻，只是這鼻子、耳朵、嘴巴？好像都不像自己。
唯獨這大眼睛，嗯？這雙眼皮倒是跟自己一樣。
或許是大部分都隨了他娘親，唯獨這眼皮與自己一模一樣，謝行舟暗自想著。
謝子昀被祖母一番安撫，又鼓起了勇氣。
「爹爹，抱抱——」
望著孩童眼底的期冀之光，謝行舟只覺得胸腔一熱，仿佛這些年的奔波終於找到了歸屬。
稚子年幼，這目光做不得假，他一定是自己的嫡親骨肉。
他一手抱起謝子昀，望著虛掩的門：「你娘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