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攻打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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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5章 攻打蘭州城

  得知自家兒子做了反賊,馬科的爹不免有些擔憂。

  造反可是族誅的大罪,一個不小心,馬家便要家破人亡。

  馬科見狀連忙安撫道:「爹,娘,你們莫怕。」

  「如今漢王正親率大軍北上,想必不日便能攻克關中,平定陝西。」

  「只是北上路途艱險,關隘重重,故而派我在後方策應。」

  說著,他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時間緊迫,兒子這便要走了。」

  「漢王大軍兵臨西寧,想必也是遲早的事。」

  「在此之前,您二老務必守口如瓶,就當從不知道我回來過。」

  見兒子執意要走,馬科的父親也不再多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家裡不用惦記。」

  「倒是刀劍無眼,我兒————自己多加小心。」

  馬科的母親早已淚流滿面,哽咽著說不出話。

  見兒子起身要走,她忽然想起什麼,急忙轉身回裡屋,片刻後拿出一個包袱,塞到馬科手裡。

  「兒啊,這裡頭是娘給你做的裡衣,還有厚底靴子。」

  「上次本想給你寄到軍中,可你卻沒了消息,今天正好一併帶上。」

  「西北天冷,在外頭要記得添換。」

  老太太抹著眼淚,千叮萬囑,「打仗的時候機靈點,別老沖在前頭————」

  「娘也不求你大富大貴,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馬科接過包袱,不由得鼻尖一酸。

  他重重跪下,給父母磕了三個響頭。

  「爹娘保重,等破了關中,兒子自當衣錦還鄉。」

  說罷,他便毅然轉身,翻牆而出,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等回到城南,王五已經接收了各家土司運來的糧食,正等著馬科帶隊撤離。

  馬科最後望了一眼西寧城模糊的輪廓,隨後便勒緊韁繩,帶著部眾一頭扎進了夜色中。

  他並未選擇直奔關中,而是一路向東,沿著邊牆進入了甘肅鎮轄內星羅棋布的戊堡區域。

  他計劃用新得來的糧食和軍械,再從各邊堡招募兩千左右的兵丁,將麾下擴充至六千人左右。

  有這樣一支規模的隊伍,才足以在後方掀起風浪,牽制明軍;

  同時又不至於因為過於龐大,導致行動遲緩,補給困難。

  然而,馬科很快便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這片土地上的反抗力量。

  同時他也見識到了,什麼叫做造反老區的優良傳統。

  馬科的隊伍剛剛打出「討暴明、迎王師」的旗號,便有人找上了門來。

  起初還是零星的投奔,三五成群的逃兵,面黃肌瘦的衛軍等。

  聽說有飯吃,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自己找了過來。

  馬科倒是來者不拒,經過簡單甄別後便統統編入了隊伍。

  但很快情況開始失控。

  隊伍沿著邊牆一路向東行軍,有時剛靠近堡寨附近,還沒等派人去喊話,堡子里便呼啦啦湧出來一大群人。

  這些人里,有活不下去的邊軍餘部,有被層層盤剝的軍戶子弟,也有從逃荒的流民————

  王五本想出面勸一勸,可聽說這是造反的隊伍後,這幫人反而更來勁了。

  他們也不管王五同不同意,直接就跟在了隊伍後頭,無論怎麼勸也勸不走。

  看著如同滾雪球般迅速膨脹的隊伍,馬科在最初的振奮過後,很快便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他騎在馬上,望著前後蔓延數里的行軍隊列,簡直頭皮發麻。

  這人也太多了,粗略算下來,起碼有上萬人之多。

  可問題是,他從西寧總共就搞到了四千石糧食,根本就餵不飽這一萬多張嘴。

  這時,一旁的王五也憂心忡忡的湊了過來:「馬參將,這場面可比我當初來的時候大多了。」

  「咱們從西寧弄來的家當,最多還能支撐小半個月。」

  望著四周蹣跚前行的人群,馬科表情複雜,長嘆了一聲:「我現在才算明白,為何當年跟著官軍四處剿匪,從陝北一直到河南,大大小小的匪寇殺了一批又一批,可總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如今身份轉換,站在了「賊」的立場上,馬科才算看清了真相。

  不是軍戶和百姓天生愛造反,而是這世道逼著人造反。

  只要有人振臂一呼,頃刻間便能拉起數千乃至上萬人馬。

  但感慨歸感慨,糧食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眼下必須找到一個能迅速獲得大量補給的城池,最好還能進一步擴大影響,吸引明軍注意力。

  回頭打西寧肯定是不行了,畢竟剛去過,幾家土司估計已經有防備了。

  經過一番商議後,馬科和王五把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蘭州城上。

  蘭州是甘肅重鎮,作為連通河西與關中的交通樞紐,城內肯定不缺糧草和軍械。

  兩人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打下蘭州,這支隊伍便能獲得足夠的補給。

  雖然蘭州城高牆厚,但別忘了,城裡可是有王上派的內應,關鍵時刻能夠幫襯一把。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蘭州城裡的內應,級別有點高。

  定下計劃後,王五帶著人先行一步,喬裝打扮混進蘭州城後,很快便與鄧陽摩下的探子取得了聯繫。

  知會了來意後,王五便被帶到了城西的一處僻靜別院裡。

  這是間二進院,四周布滿了守衛,外松內緊。

  穿過兩道門廊,王五獨自來到了內院的偏廳里。

  偏廳陳設簡單,除了幾張桌椅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間的一面巨大屏風。

  屏風後,隱約可見一人端坐的身影,看不清面目。

  王五剛走到廳內,屏風後便傳來了一個低沉的男聲:「坐吧。」

  見這架勢,王五不免有些忐忑。

  神神秘秘的,這是哪個不便露面的大人物?

  屏風後的自然是鄧陽,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打蘭州的主意?」

  「這裡城堅池深,並非上上之選。」

  王五深吸一口氣,如實稟報導:「回尊駕,我等奉王上密令,在隴右甘涼一帶聚集人馬,以便策應漢中主力北上。」

  「如今麾下部眾已萬餘,但苦於糧秣短缺,難以長久支撐。」

  「馬將軍和我的意思,是打下蘭州就食,等補充完畢後,再向東直奔關中,與大軍主力會師。」

  屏風後的鄧陽聽罷點了點頭。

  從蘭州到關中,大概有一千里左右的距離,光是行軍就得走上小半個月,更別提沿途作戰了。

  這個理由倒也充分。

  但問題是,馬科要是打了蘭州,就相當於把鄧陽也給調動了。

  如今鄧陽是蘭州參將,掌管著部分城防營務。

  要是馬科等人打過來,他守還是不守呢?

  要是守吧,蘭州雖然守軍不多,但城高牆厚。

  甘肅這幫邊軍沒有攻城的重炮,打起來想必十分艱難。

  而且刀劍無眼,萬一兩部人馬在城頭廝殺起來,傷了誰都不好。

  要是不守,鄧陽這參將也就當到頭了,城池有失,輕則革職查辦,重則下獄問罪。

  為了一個小小的蘭州城,就把他這個高級臥底給暴露了,實在是有點得不償失。

  思索良久後,他才終於開口:「按理說,以你們這個級別,還無權調動我。」

  「但既然是為了策應王上攻取漢中,大局為重,我也不能袖手旁觀。」

  「你且仔細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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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大半天的商議,兩人才敲定了攻城細節。

  鄧陽特意交代,讓馬科把主攻方向放在城南,自己負責鎮守的城西只需要派一支偏師。

  只要能攻破城南,他自有辦法脫身。

  很快,馬科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出現在了城南的皋蘭山下,引得城中一片恐慌。

  蘭州作為西北重鎮,紙面上的防禦力量並不算弱。

  核心是蘭州衛,此外還有一支特殊的力量,那就是當年肅藩從甘州遷至蘭州時,帶來的甘州右護衛、中護衛及甘州群牧千戶所。

  但右護衛早已被改置成了莊浪衛,並不在蘭州城中。


  至於群牧千戶所就更不用說了,當初已經被江瀚一鍋端了,連根馬毛都沒剩下。

  如今留在城裡的中護衛,大約有千餘人,主要負責城西的防禦。

  加上蘭州衛本身的兵馬,以及蘭州參將鄧陽摩下直屬的一千多營兵,城中總計約有四千五百兵員。

  憑藉蘭州堅固的城防和黃河天險,正常情況下,抵擋萬把人的進攻應該不成問題。

  按照所屬防區,蘭州應受臨洮總兵節制。

  但問題是,臨洮總兵牛成虎自己都造反了。

  眼下正跟著漢軍在千陽、寶雞一帶活動,哪裡還會派來一兵一卒?

  更別提城裡還有個大內奸,實際上蘭州現在已經成了一座孤城。

  馬科將主力集結於城南的崇文門後,便下令就地打造雲梯衝車,準備攻城。

  蘭州衛指揮使段崇光見賊軍來勢洶洶,不由得大驚失色。

  他一面下令守軍堵死城門,弓弩火統上城;

  一面又派出傳令兵,前往城西求見鄧陽,請他速發援兵,前往崇文門協防。

  可等傳令兵到了城西的安定門外時,卻發現此處也出現了敵情。

  一支約兩千人的偏師,正在城下列陣鼓譟,在戰陣前還有不少民夫正在忙碌著填平護城河。

  等傳令兵登上城頭,只見鄧參將正頂盔貫甲,站在城頭緊鑼密鼓的安排著防務。

  得知南門方向求援,鄧陽不由得面露難色,指著城外的「賊軍」解釋道:「回去告訴段指揮使,賊人正分兵佯攻,西門外亦有敵情。」

  「本將手中不過千餘人馬,實在難以分心他顧。」

  「還請段指揮使堅守片刻,待本將擊退賊人後,定當立刻率部來援。」

  鄧陽這話說得正氣凜然,那傳令兵見狀也只能告罪一聲,回去復命。

  可等那傳令兵走遠後,鄧陽立刻就帶著人來到了城中心的肅藩王城外,敲響了肅王府的大門。

  此時的肅王府內,年輕的肅王朱識已經得知了賊人大舉進犯的消息,正在府內惶恐不安。

  鄧陽剛見到肅王,立刻單膝跪地,一臉急切地說道:「王爺,大事不好了!」

  「崇文門告急,賊人糾集了數萬人馬攻城,段指揮使手中不過千人,恐怕難以持久。」

  「不僅如此,安定門也發現了賊人偏師,正對城頭髮起猛攻。」

  「此外,末將方才巡城,發現城中各處都已起火生亂,估摸著城裡已經有賊人內應混了進來。」

  「為保全王爺萬金之軀,末將斗膽懇請王爺,即刻移駕出城,暫避鋒芒!」

  朱識本就膽怯,如今不過二十而已,聞言更是面如土色:「現在出————出城?往哪兒去?」

  「城外不都是賊人嗎?」

  鄧陽對此早有準備,立馬答道:「王爺勿慮。」

  「此時賊軍主力囤兵於城南,還有一支偏師在西面,唯有東邊的皋蘭門方向,攻勢稍弱。」

  「末將會親率心腹精銳,護送王爺從東門突圍而出。」

  「只要殺出城去,咱們再一路向東,前往平涼府中暫避。」

  「平涼尚有韓王藩府及駐軍,想必應該較為安全。」

  可朱識卻有些猶豫:「我肅藩百年基業、宗廟牌位盡在於此,本王豈能臨陣脫逃?」

  「要不還是再堅守堅守,派人去臨洮或者甘肅方向求援?」

  鄧陽聞言有些急躁,這肅王要是不跑,他還怎麼脫罪?

  正當他準備再度開口時,一旁的王府長史和屬官們卻迫不及待的站了出來:「王爺,咱肅藩向來就不富裕,比起這些死物,還是您的安危更重要。」

  「要是您出了什麼事,那肅王一系可就絕了後了!」

  見有人助攻,鄧陽也跟著勸道:「正是此理,要是王爺您還有貴重家什要帶,不妨趕緊收拾收拾。」

  「末將還能再堅守一陣,一個時辰後,咱們再行突圍,如何?」

  「您放心,就算舍了末將這條性命,也必定將您安全送到平涼府!」

  看著一臉正氣的鄧參將,六神無主的朱識頓時找到了主心骨,當即點頭應允:「既如此,那就拜託鄧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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