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士兵議事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古北口南接京師,北通塞外,自古就是長城防禦體系的重要關隘,蒙古鐵騎一旦突破了古北口,接下來就是一望無際的華北平原,此時京畿的防禦也就是那麼回事兒了。

  說來也是搞笑,兵部在這等戰略要地,只布置了不到一牛錄的八旗,也就是三百人左右的兵勇。

  主要還是因為天下承平日久,邊防的壓力不是那麼大,二是皇族與蒙古部族日常通婚,西北邊境又一直不安穩,壓力遠大於蒙古高原,八旗兵都調到西北邊境對付阿拉布坦和羅布藏丹津去了。

  林煒和十四阿哥踱到了演兵場,只見一群披著甲冑的士兵懶懶散散的支棱在場地中央,拄著兵器,互相扯閒篇兒,一名穿著佐領制服的中年男人,吊兒郎當的蹲在隊伍外面,嘴裡叼著草棍,不知道在沙地上劃拉著什麼。

  老十四三令五申,要求他們認真對待來觀兵的林大人,好歹有點兵樣,可見這群丘八算是聽不進去人話了,還是這幅半死不活的德行,心中的火騰得一下就升起來了:

  「羅大炮,你是死爹還是死娘了?」

  「要哭喪回家哭去!」

  「別他媽像別人欠你三百吊似得!」

  這個羅文斗是康熙西征時期中軍的紅衣大炮營管帶,為人兇狠,打仗是個楞種,頗受大千歲鍾愛,因此驕縱的十分蠻橫,也養成了喝兵血,賣軍需的習慣。

  大阿哥倒台後,這些事全被同袍揭出來了,因此被發配到了古北口喝風,心中早已堆滿了一肚子牢騷。

  羅文斗站起身,呸得一聲吐掉草根,嘿嘿冷笑道:

  「十四爺,末將爹娘早死了,又是光棍一條,就不勞你操心了!」

  「可您還真說對了!」

  「不過不是別人欠我銀子,是我還欠著國庫三千兩銀子呢!」

  「國庫追繳欠銀,放著那群髒兒官不管,追到我們這群帶兵的頭上了,我什麼時候花上一文錢的外路銀子了?」

  「現在每個月的餉銀得拿出一大半去還虧空,就給我剩幾文錢,月明樓的姐兒都包不起了!」

  「我能站在這裡就不錯了!」

  老十四明知道這個羅大炮是在強詞奪理,平日裡就屬這廝向兵部報的軍盜案最多,吃空餉最狠,古北口附近都沒幾戶人家,怎麼就你容易丟東西?丟士兵?

  還是說野獾子,土老鼠成精了,也會用上斧鉞鉤叉了?

  可畢竟追繳虧空是康熙親自定的調子,老十四也怕好文章被人念臭了,不敢真定了羅文斗的罪。

  他只得皺著眉頭,不輕不重的說羅大炮沒個當兵的樣兒,這一類無關緊要的話。

  一旁的八旗兵見羅大炮居然敢炮轟十四貝子,一開始還有些慌張,可看老十四居然沒啥反應,反而不輕不重的放下了,開始像看戲一樣,興致勃勃的看起熱鬧了。

  眼見老十四吃癟,林煒只得挺身而出為他找回面子,笑呵呵道:「羅將軍,欠債還錢是老百姓都懂的道理,自不肖多說了。」

  「說到底,咱們都是吃皇糧的人兒,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拿人錢財還要替人消災呢不是?」

  「還是先演兵吧!」

  林煒對八旗兵的素質有預期,誰知這個羅大炮不知好歹,一見要他辛苦演兵的是一個從沒見過的文官,立刻把不能對著老十四發的火,全發泄了出來:

  「演兵?怎麼演兵?找誰演兵?「

  「怎麼我欠你的啊?得給你演兵?」

  「操!」

  「朝廷不給銀子,還不讓喝兵血,賣員額……」

  「窮的都他媽要當褲子了,老子脫了褲子才發現連買都沒得賣!」

  「呵~呸!」

  「誰愛演兵誰去!」

  「老子是他媽動彈不了!」

  他這一頓粗罵,頓時引起了圍觀八旗兵的哄堂大笑。

  羅大炮是這群丘八里唯一一個有軍職的,他都這樣,兵員的素質也可想而知。

  風沙漸起,落日長紅,林煒原本還笑呵呵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對著老十四的親兵,皺眉喝道:「給我拿下!」

  這群戈什哈早看不慣羅大炮輕慢十四阿哥的模樣了,也記得十四爺親口說過林煒可以全權替他操兵,當即一擁而上將羅大炮五花大綁起來。


  沒成想這羅大炮不怒反喜,反而陰冷冷的笑道:「好啊!」

  「好啊!」

  「快綁了我!快給我拿到刑部去!」

  「就算陪不了大爺,我也得去萬歲爺面前說道說道!」

  「還是西征時的光景兒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現在太平了,也用不到我這等匹夫了!馬上連他媽青菜豆腐都吃不上了!」

  林煒知道這廝的花花腸子,他故意挑釁,就等著被拿下後捅到康熙那裡,好借著功勞把欠國庫的銀子免了。

  當然,肯定絕口不提自己盜賣軍需,剋扣士兵口糧的事了。

  林煒斜睨著羅大炮,冷冷道:「只怕你沒機會見到聖上了。」

  「你盜賣軍需,剋扣軍餉,不顧朝儀,給我斬了!」

  此話一出,就連老十四也吃了一驚!

  太平時期,先斬後奏八旗佐領,不是一件小事兒!

  可他想起了自己求林煒幫忙來演兵時寫的信,以及剛才的承諾,終是皺眉咬牙道:「斬……斬了!」

  親衛得了命令,一名親衛一腳踹在羅大炮膝蓋窩裡,死死踩住,強迫他跪下來,另一個刷的一下抽出了腰間的順刀,明晃晃的刀片子映得兵士們直眯眼睛!

  羅大炮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官兒的心是真他媽黑死了!

  說斬就要斬嗎?

  他剛想開口求饒幾句,身後的親衛直接手起刀落!

  咕嚕咕嚕,羅大炮的腦袋在沙地上滾了一會兒,沾滿灰塵後,才慢慢停了下來,眼睛直直的望向晚霞,神光漸漸消失了……

  剛才還鬧哄哄的演兵場,瞬間鴉雀無聲。

  兵卒們嘴巴圓張,眼睛裡滿是驚恐。

  這……這個文官這麼狠?

  一個牛錄額真,正四品的武官,不通報朝廷,說斬就斬了?

  見在場唯一的一個當官的沒了,剩下的全是大頭兵,林煒向前走了一步,眼睛掃過眾多士兵,悠悠道:

  「羅文斗的罪過,自有兵部來核實,我不想多說,我先說說我接下來的計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