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片狼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日,府中又出了一件事,老夫人也病倒了。

  祖母雖然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暗地裡還是為祖父的事憂心不已。

  她本就體弱,又憂思過度,終於也撐不住,病了下去。

  江疏影本就憂心,這下子,屋漏偏逢連夜雨,江疏影也肉眼可見的憔悴。

  蘇錦歡還瞧見江疏影髮鬢間生了白髮,她心疼不已。

  蘇錦歡帶蘇乾澤去看祖母,看罷之後,又去看祖父。

  恰巧,碰上了也來看祖父的二舅母。

  她很有孝心,日日都過來,祖父都看在眼裡。

  許是有有意表現的意思,但人家做了行動,小舅母也沒攔著。

  二舅母很親熱,也迎了上來。

  「歡兒,也過來看父親啊。」

  「父親今日的狀態,瞧著比昨日好些。」

  「許是你同小妹回來,他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帶著病症也好了些。」

  話中自然有恭維的成分在,但是也是一片好心。

  蘇錦歡與她商業互夸。

  「祖父好轉,定是多虧了二舅母細心照看。」

  「二舅母一片孝心。」

  葉晚晴也在身邊,但她識大體,不會因此心生不滿。

  所以,蘇錦歡便這般說話。

  縱使同為至親,也有親遠之分,她同小舅母更親近一些。

  二舅母瞧見了蘇乾澤:「這是?」

  蘇錦歡同她解釋:「算是個弟弟,一起來辦些事情。」

  二舅母也誇了蘇乾澤幾句,這才轉身離去。

  她與蘇乾澤擦身而過,蘇乾澤鼻尖微動,聞到了二舅母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愣了愣。

  蘇錦歡問他:「怎了了?」

  他搖搖頭,說沒事。

  祖父的精神,果然瞧著比昨日好了些,蘇錦歡想,事情開始好轉。

  祖父未出事,這是上輩子的事,事情在朝前世的發展方向靠攏。

  看罷祖父之後,蘇錦歡回了蘭雪院,讓惜音將昨日收起來的禮物帶著,打算親自走一趟二房。

  二舅母太客氣了,她們本就是一家人,這麼珍貴的禮物,她受之有愧。

  她帶著惜音和知畫去了二房,不過,半道上,又被小舅母攔下了。

  小舅母派人來向她傳話,說府門外有人要見她,已經引到前廳了,問她要不要見。

  她在臨州,雖然也認識人人,可大多交情,都是點到為止,

  江枕鴻將書房內的下人盡數

  遣出,厚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頭的燈火與喧囂。

  江聞舟倚在檀木椅上,平日威嚴的面容此刻籠著層病態的蒼白,指節叩了叩桌面,示意江枕鴻湊近。

  「我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疏影。」

  江聞舟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氣若遊絲的虛弱,「江家根基淺薄,這些年在京中全靠你妹夫蘇懷澤照拂。如今我這一病……」

  他頓住,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漬在帕子上暈開,宛如綻放的紅梅。

  江枕鴻慌忙上前扶住父親,喉間發緊:「爹,您別再說了,吉人自有天相……」

  「住口!」江聞舟猛地揮開兒子的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沒那麼多時間廢話。

  聽好了,江家祖宅地下藏著一批物件,是當年你祖父……」他忽然壓低聲音,「是他為防不測留下的後手,裡頭有地契、帳本,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江枕鴻瞳孔驟縮:「爹,您是說……」

  「那些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江聞舟死死攥住兒子的手腕,「但若是江家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你就去找你妹夫,憑這個。」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江家徽記的青銅令牌,「蘇懷澤會明白其中深意。」

  與此同時,蘭雪院內,蘇錦歡對著滿桌禮物正愁眉不展。

  知畫捧著一盞茶進來,見小姐對著夜明珠發呆,忍不住道:「二夫人也是一片心意,小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就是因為太貴重了。」蘇錦歡將琥珀凝香佩放回錦盒,指尖摩挲著盒面暗紋,「二舅母家雖富,可這些東西,就算在裴家庫房裡也是壓箱底的寶貝。

  她如此急切示好,背後怕是另有盤算。」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蘇錦歡與知畫對視一眼,悄聲吹滅燭火,貼著窗欞望去。

  月光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繞過後院角門,手中似乎抱著個油紙包。

  「跟上!」蘇錦歡披上外裳,帶著知畫悄然追出。轉過幾條迴廊,黑影在二房院落外停下,左右張望後,將油紙包塞進了牆根的石縫裡。

  待黑影匆匆離去,蘇錦歡上前拾起油紙包,借著月光看清上頭的字跡——竟是「安神香」三個硃砂小字。

  「這安神香……」知畫湊近嗅了嗅,臉色微變,「氣味不對,倒像是摻了迷藥的。」

  蘇錦歡心中警鈴大作。二房這幾日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她攥緊油紙包,目光轉向二房燈火通明的主屋。

  裴映月正與江霽淵說話,窗紙上兩人的影子忽明忽暗,隱約能聽見江霽淵的聲音:「明日一早,我就去打聽消息。」

  「此事事關重大,絕不能讓旁人知曉。」裴映月的聲音壓得極低,「你祖父那些話,若傳出去……」

  蘇錦歡屏住呼吸,正欲再聽,忽聞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當機立斷,拉著知畫躲進一旁的冬青叢。月光下,江疏影的貼身丫鬟匆匆而過,直奔東正院方向。

  「奇怪,母親這個時辰派人去祖母那裡做什麼?」蘇錦歡眉頭緊鎖。

  直覺告訴她,這幾件事之間,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回到蘭雪院,蘇錦歡將安神香交給心腹暗衛,命他連夜送去驗毒。

  剛安排妥當,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知畫開門一看,竟是二房的小廝,滿頭大汗道:「表小姐,不好了!二少爺突然昏迷不醒,二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蘇錦歡心頭一震,與知畫對視一眼,快步往二房走去。

  踏入江霽淵的書房,只見裴映月紅著眼眶守在床邊,江霽雪在一旁抽噎,而江霽淵面色青紫,嘴角還殘留著白沫。

  「歡兒,快救救你表哥!」裴映月抓住蘇錦歡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大夫說……說是中毒!」

  蘇錦歡強作鎮定,俯身查看江霽淵的症狀,心中頓時升起不妙的預感。

  這中毒跡象,竟與她前世在侯府見過的一種西域毒藥極為相似。她轉頭看向裴映月:「二舅母,表哥今日都接觸過什麼?」

  裴映月怔了怔,慌亂道:「就……就是讀書、用膳,還有……」她突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對了!傍晚時,他去了祖父書房!」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瞬間凝固。

  江疏影恰在此時匆匆趕來,臉色蒼白如紙:「母親傳來消息,父親……父親也中毒了!」

  蘇錦歡只覺腦中轟然作響。祖父和表哥同時中毒,絕非偶然。

  她看向裴映月,對方躲閃的眼神讓她心中一沉。難道白天看到的黑影,與此刻的毒殺案有關?

  「先救人!」蘇錦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畫,立刻去請李大夫!二舅母,表哥房中的所有東西都別動,我要查看。」

  她開始仔細搜查書房,在書架暗格里發現一封未寫完的信箋,墨跡未乾:「事關江家秘寶,不得不防……」字跡正是江霽淵的。蘇

  錦歡攥緊信箋,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祖父說的後手,表哥知曉的秘寶,還有這突如其來的毒殺,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陰謀?

  夜色漸深,江府上下亂作一團。蘇錦歡站在迴廊下,看著東正院方向明滅的燈火,耳邊迴響著方才暗衛的回報——那安神香中,果然摻有慢性毒藥,與祖父、表哥所中之毒成分一致。

  「小姐,李大夫說……老夫人也開始腹痛了。」知畫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錦歡深吸一口氣,吩咐知畫:「你速去告知小舅舅,讓他即刻召集府中可靠的護衛,封鎖江府各個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知畫領命而去,她則轉身朝東正院疾步走去。

  踏入東正院,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祖母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李大夫正在一旁焦急地調配解藥。


  蘇錦歡快步上前,握住祖母顫抖的手:「祖母,您定會沒事的。」

  老夫人艱難地睜開眼,看到蘇錦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又帶著擔憂,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蘇錦歡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轉身詢問李大夫:「祖父和表哥的情況如何?可有救治之法?」

  李大夫嘆了口氣,神色凝重:「這毒極為罕見,我雖能暫時壓製毒性,但要徹底解毒,還需找到解藥的關鍵藥材。只是這藥材……」他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舅舅江枕鴻匆匆趕來,臉上滿是焦慮:「歡兒,府中上下我已安排妥當,只是……」

  他壓低聲音,「方才在搜查時,發現二舅父的書房有些異樣,似乎有人動過暗格。」

  蘇錦歡心中一凜,與江枕鴻對視一眼,二人立刻趕往二舅父書房。

  推開房門,屋內一片狼藉,暗格敞開,裡頭空空如也。蘇錦歡仔細查看,在暗格角落發現一枚陌生的玉佩,上面刻著從未見過的紋路。

  「這玉佩……」江枕鴻皺眉,「從未在江家見過,定是有人趁亂潛入。」

  蘇錦歡握緊玉佩,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看來幕後之人不僅想毒害祖父和表哥,還覬覦江家的秘密。小舅舅,我們必須儘快查出真相,否則江家危矣。」

  夜色愈發深沉,江府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蘇錦歡站在庭院中央,暗自盤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