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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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悅溪的這副畫,染料用得非常雜亂。

  而且,這畫,看起來泛著一層黑。

  就像是有人用黑色作了底色,後面才上了色彩。

  看起來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這畫,根本沒有用朱紅做主調,而是用了其他的顏色。

  蘇錦歡回頭看向崔悅溪,卻看到崔悅溪也在看她,面無表情的看她。

  崔悅溪的臉上,並無驚慌失措,像是對此事早有預料。

  可是,蘇錦歡再一轉頭,崔悅溪卻已面露驚慌,雙眸欲泣。

  好像剛才的一瞬,只是蘇錦歡的錯覺。

  季晚棠也懵了。

  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染料是崔悅溪在用,不應該是蘇錦歡嗎?

  她抬眼去看淑妃身邊的董嬤嬤,卻見董嬤嬤也一臉不明所以。

  董嬤嬤是皇后安排在淑妃身邊的人,為了爭這伴讀之位,皇后動用了這顆棋子。

  董嬤嬤負責第四輪畫藝考核,畫藝的染料,也是她安排。

  原本的計劃是,董嬤嬤將摻了水鉛粉的染料給蘇錦歡。

  用那染料作畫之後,水鉛粉在陽光之下,會散發活性,讓染料發黑。

  這樣,蘇錦歡的畫,便毀了。

  而且,水鉛粉本就是一種特殊的染料,就算去查染料,也查不出問題。

  蘇錦歡只能認栽。

  本以為一切天衣無縫,可是,這染料,卻出現在了崔悅溪的畫上。

  皇后也失了笑意,瞪了一眼董嬤嬤。

  她覺得,是董嬤嬤粗心大意,將染料給搞混了。

  崔悅溪此刻已經雙眼帶淚,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娘娘,公主,我不知道啊,我的畫不是這樣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畫為什麼會是這樣,我分明用染料做出來的不是這樣的。」

  淑妃沒想到,竟會出這檔子事。

  又聽崔悅溪話中提起染料,她抬眸看向身旁的董嬤嬤。

  董嬤嬤連忙跪地:「娘娘,老奴準備的染料絕對沒有問題。」

  「崔小姐到底年紀輕些,許是一時也被嚇懵了,還請娘娘也莫責怪她。」

  董嬤嬤話中的意思便是,崔悅溪自己的畫出了問題,怕被責罰,所以就怪在了染料身上。

  淑妃卻不聽董嬤嬤的話:「將崔小姐所用的染料取來,再請宮中書畫院的人過來,查查這染料有沒有問題。」

  花嬤嬤得了吩咐,差人去將崔悅溪用過的染料拿來。

  自己親自去請了書畫院的造司過來查看染料的問題。

  花嬤嬤回來的時候,把人也帶了過來。

  那造司過來一查,卻道:「稟娘娘,這些染料,並沒有問題。」

  董嬤嬤鬆了一口氣。

  皇后也鬆了一口氣。

  若是因為一個小小的禮部尚書之女,賠了董嬤嬤這顆數年的棋子,實在有些浪費。

  淑妃便有些想不通了。

  可是,這時候,那拿畫的侍女,卻忽的「哎呀」一聲,手中的畫掉在了地上。

  她被蜂蟄了。

  而那跌落在地上的畫面上,很快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野蜂。

  淑妃一驚,這畫,竟然招蜂。

  那造司看此場景,卻眼睛一亮。

  又重新拿起染料嗅了嗅,然後輕沾了一點入口。

  半晌之後,躬身稟報導。

  「娘娘,這些染料中,被加入了顫聲嬌。」

  「此物在制香時,可加少許,燃之有馨香,有安眠之效。」

  「只是加的多了,便會招蜂,這東西,有毒性。」

  這話一出口,董嬤嬤臉色大變,猛的望向下面還帶著淚花的崔悅溪。

  這染料中,她根本從未加過顫聲嬌。

  也根本沒有引蜂蟄蘇錦歡的計劃。


  這一切,分明是這崔家女自導自演。

  是這崔悅溪自己在染料中加了顫聲嬌。

  而且,水鉛粉只會讓畫發黑,不會讓顏色雜亂。

  這也是崔悅溪故意而為。

  可是,為什麼?

  她與這崔家女無怨,這染料,她也確確實實給了蘇錦歡。

  對,還是說,是蘇錦歡?

  這一切,都是這長寧郡主謀劃好的。

  她與崔悅溪是同盟。

  只是,為何蘇錦歡會知道她與皇后的計劃。

  不應該啊。

  她在淑妃身邊呆了六年,從未露過破綻。

  究竟是那裡出了差錯。

  淑妃寒了臉色,目光如刀般落在董嬤嬤臉上:「董嬤嬤!」

  董嬤嬤嚇得匍匐在地,冷汗如雨:「老奴冤枉!」

  「娘娘,老奴絕對未在染料中加過顫聲嬌,定是這崔家女冤枉老奴。」

  「我都不識這崔小姐,我為何要如此害她?」

  「還望娘娘明查啊!」

  淑妃眸內溫度降至冰點:「是啊,本宮也好奇,你為何要在今日,無緣無故針對這崔家女?」

  蘇錦歡起身:「娘娘,實不相瞞!」

  「崔小姐這手中的染料,本來應該是我的。」

  「可是,崔小姐當時說董嬤嬤給她的染料不全,想與我交換。」

  「我便換與崔小姐,竟不想,這染料,原是有問題的。」

  「倒是反而害了崔小姐。」

  淑妃輕哼一聲:「哦?原來,這局,原來是給長寧郡主準備的。」

  皇后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皇后冷眸看向匍匐著的董嬤嬤:「枉你還是淑妃宮裡教導出來的,行事竟然如此粗心。」

  「索性今日四公主,長寧郡主同崔小姐,季小姐都未出事。」

  「若是出了什麼事,你一家子的命,都不夠賠的。」

  一句話,將此事歸結為董嬤嬤粗心。

  還意有所指說了淑妃御下嚴。

  更是一句話宣判了董嬤嬤的死刑。

  董嬤嬤一瞬間眼神呆滯,雙手垂落,沒了力氣。

  她若不死,敢亂攀扯什麼,她的家人就得死。

  她一家子的存亡,都在皇后手中。

  董嬤嬤認罪。

  「稟娘娘,事情確實是老奴做的。」

  「老奴看不慣蘇錦歡一個郡主,竟然能同公主一樣,得曹姑姑教導。」

  「這樣的人,怎麼比得上我們四公主。」

  「所以,老奴便擅作主張,想著讓長寧郡主出醜。」

  「老奴知罪,願以死謝罪。」

  淑妃還未說話,皇后便厲聲道。

  「放肆,竟當真是如此刁奴。」

  「你自作主張,傳出去,倒是壞了公主名聲。」

  「真是該死!」

  淑妃一愣,她原本打算追究的。

  可是,皇后一番話,倒是點醒了她。

  鬧得太大,對知韻名聲不好。

  索性皇后已經給了台階,於是她便也順水推舟道:「來人,把這賤奴給我帶下去。」

  董嬤嬤被帶走。

  二人已經意見一致,瑜妃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此事算是過了。

  這一輪,無論是何原因,崔悅溪確實都已經落敗。

  所以,此次,第四輪考核結束,只剩蘇錦歡和季晚棠。

  二人針鋒相對,誰也都想爭著一口氣。

  蘇錦歡卻有些心不在焉,她在分神想崔悅溪。

  她覺得,崔悅溪剛才的舉動,不對勁。

  崔悅溪,好像是知道什麼,在特意幫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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