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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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音當下走上前,將手中的琴匣打開。

  琴匣內,靜靜躺著一張古琴。

  古琴漆面光滑如鏡,琴頭端正,宛若高昂的鳳首。

  琴弦如瀑布垂落,纖細而堅韌,優雅靈動。

  琴尾帶了焦色,卻是點睛之筆,更顯古韻。

  琴匣內,赫然又是一張一模一樣的焦尾琴。

  眾人錯愕,怎麼回事?

  焦尾琴是傳世古琴,只有一張,絕不可能有兩張焦尾琴。

  劉世豪也愣住,但他卻很快反應過來,先發制人。

  「長寧郡主大可不必如此,如此行徑,反倒失了體面。」

  「長寧郡主既想替這賤……替曹氏出頭,又不想賠五千兩銀子。」

  「既然長寧郡主出不起著銀子,同我說幾句,我大不了不要了。」

  「又何必自降身價,拿出一張假的焦尾琴來濫竽充數呢?」

  先入為主,這是人性。

  所以,劉世豪這話一出,眾人也下意識的便覺得蘇錦歡拿出的這琴,是假的。

  就連曹姑姑,也有些不安的沖蘇錦歡搖頭。

  若是有真的焦尾琴,那為何從來不見蘇錦歡拿出來。

  要知道,焦尾琴在手,可是一件極為體面的事。

  她沖蘇錦歡搖頭,示意蘇錦歡不要為了替她出頭,將自己也牽扯進去。

  蘇錦歡卻不急,身邊的惜音她們,也一臉淡定。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劉公子說,你的焦尾琴,是真的?」

  眼見蘇錦歡仍舊一臉淡色,劉世豪更加確定她手中的焦尾琴也是假的。

  若是真的焦尾琴,她定會急於爭辯。

  「自然!」

  「這賤婢損壞的,便是貨真價實的焦尾琴!」

  劉世豪篤定。

  蘇錦歡笑容淺淡。

  「那請問,劉公子,為何偷竊御賜之物?」

  劉世豪眉頭一皺,這蘇錦歡,在說什麼胡話。

  「我母親江疏影,出自臨州江家,我祖父江乘煜,乃是先帝太傅。」

  眾人也一臉疑惑。

  這是被拆穿,想仗勢欺人了?

  「我祖父離京時,先帝知道祖父不喜銅臭,特將焦尾琴賜與祖父,以表聖眷。」

  「而後,在我及笄之時,祖父又將焦尾琴,轉贈於我。」

  蘇錦歡笑顏愈盛。

  「既然劉公子說你手中的焦尾琴是真的,那敢問,劉公子,是何時潛入相府,將真的焦尾琴給掉包的?」

  劉世豪臉上笑意戛然而至。

  蘇錦歡攻勢卻越發凌厲。

  「若是劉公子實在喜歡的緊,可以同本郡主說一聲,轉贈給劉公子又何妨?」

  「又何故做出這種失了體面的偷竊之事。」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同樣的話,又還了回去。

  劉世豪強撐著狡辯。

  「我從未行過偷竊之事!」

  蘇錦歡眼眸微彎。

  「那既然如此,劉公子便是覺得,先帝的御賜之物,是贗品?」

  又是一頂較之剛才更甚的大帽子。

  對上蘇錦歡的目光,劉世豪猶如驚弓之鳥,一瞬避開,目光也游移不定。

  「誰知道你口中的御賜,是真是假?」

  「時間久遠,難保你不會信口雌黃。」

  蘇錦歡仍舊不慌不忙。

  「像焦尾琴這等珍貴之物,先帝御賜,戶部也定會有造冊登記。」

  「劉公子若是不信,自然可前去查一查。」

  這話,是說給劉世豪聽的,也是說給再場的眾人聽的。

  劉世豪再無力反駁。

  「那不知,劉公子,是竊了我相府的御賜之物,還是覺得先帝御賜,乃是贗品?」


  怎麼回答,都是死路。

  當然,還有第三種回答。

  「劉公子的焦尾琴,究竟是真是假?」

  劉世豪愕然。

  這讓他怎麼答,看似三個答案,其實只有一個。

  偷竊御賜之物亦或者是說御賜之物是贗品,這樣的罪責,他都承受不起。

  可是,剛才他還那般信誓旦旦的說這是御賜之物。

  轉眼間,又讓他親口說出這是假貨,這讓他情何以堪?

  又將永昌伯府,置於何地?

  可是,沒辦法。

  劉世豪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哈哈,長寧郡主言重了。」

  「想來,是我糊塗了,一時之間,也辨不清這琴的真假。」

  「罷了罷了,這銀子,便不需要賠了。」

  這話說的圇屯,蘇錦歡自然不依,惜音已率先開口。

  「劉公子說笑了,既然劉公子也辨不清這琴的真假,不若就將兩張琴都送於禮部,或者送到陛下面前,讓陛下決斷。」

  「若是陛下覺得劉公子的琴是真的,我家小姐,自會依價賠償,不會欠了你永昌伯府的。」

  「劉公子這話,倒顯得自己寬宏大量,我家小姐冤了你似的。」

  蘇錦歡沖惜音投去讚賞的目光。

  惜音跟在她身邊,越發伶俐了。

  憐書和文琴也在一邊幫腔。

  「劉公子意下如何?」

  「劉公子,你這焦尾……哦不,你這琴,究竟是真的假的?」

  蘇錦歡有些失笑。

  她這些丫頭,真是,調皮的緊。

  劉世豪餘光撇向蘇錦歡,卻見蘇錦歡在一邊,淺笑嫣然。

  便知道,這自然也是蘇錦歡的意思。

  今天,他不給個準話,此事,便不會善了。

  心中暗戳戳的把蘇錦歡罵了個狗血淋頭。

  都是高門世家,抬頭不見低頭見,又何至於如此咄咄逼人。

  做事不留餘地,以後,可是要吃虧的。

  他心中腹誹,卻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自以為占據上風時,是如何盛氣凌人。

  心中一萬個不願意,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也只得低頭,無奈道。

  「這焦尾琴,是假的。」

  話一出口,他瞬間覺得難堪,覺得周圍人的目光,都在打量他。

  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其實事已至此,到剛才那種局面,在場眾人的心中,都已經跟個明鏡似的。

  知道劉世豪那焦尾琴,必然是假,便是故意來教坊司找麻煩的。

  可是,聽劉世豪親口說出,對這人鄙夷,卻是更甚幾分。

  也難怪永昌伯府越發落寞,一代不如一代,這能好嗎?

  劉世豪被眾人打量這,覺得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

  以後,在朋友面前,他還如何抬得起頭來。

  也再顧不什麼,就要帶著一眾家丁小廝離開。

  只是,還未移步呢。

  人群就自發散開來,知畫請禮部尚書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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