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想認她當女兒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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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的馮英被重重丟到驢背上,驢子晃幾下才站穩。

  高溪山嫌惡地揉了揉肩膀,對妙石道:「多謝你了。」

  妙石還在感嘆這昏迷的中年男子也太壯了。聞言,她笑道:「不必客氣,我們觀主慈悲心善,時常救濟百姓。」

  高溪山牽著驢子,妙石挑燈照明,二人有說有笑上山。

  觀中的人都回來了,他們在灶上給妙石留了晚飯。

  玄寧觀主看見她帶回兩名男子,拉著她到一旁詢問,得知前因後果,又見高溪山溫和有禮,放心下來。

  後院地方小,房間都被占了,妙竹與妙石收拾柴房打地鋪給他們歇腳。

  觀主幫馮英診脈,發現他中毒了,在左手腕號脈、又換到右手,扒開他的衣裳聽心跳,她吁一口氣。

  「他心位在右,這才求得一線生機。」

  高溪山輕哼一聲,原來與他一樣。

  普遍人心在左,借著天生異位的便利,他敢近身作戰,肉搏廝殺,斬殺比他強的敵人。

  那女子也想不到他們父子兩會如此吧?

  他走神片刻便回過神,擔憂道:「我們進山打獵遇到歹人,我的同伴受傷又落水,這位女師,可有辦法救他?」

  即便恨死這玩意兒,但他掌南魏兵權,未實現竊國的目標前,還是得留他一命。

  觀主面有憂慮,「這不是什麼很難解的毒,但你來得太晚,毒已經週遊全身,能否醒來,全看他能否抗過一劫。」

  高溪山從身上掏出錢袋,交給觀主。

  「這是捐給觀中的香火錢,還請您傾盡全力救治他。」

  觀主擺手拒絕,「我並非這個意思,說的全是實話,我寫個藥方,你想辦法給他灌下去,若三日內不能醒來,則危矣。」

  高溪山又說了幾句感激之語,觀主轉身離開。

  對面廂房的葉玉喝了藥,腦袋暈暈沉沉,睡下了。

  玄濟執一盞油燈過來端詳她的面容,的確長得像她,那顆痣也是在差不多的位置。

  可她有爹娘,是別人的孩子,玄濟內心的不確定與期盼又消退了。

  舊朝末年,天下大亂,為保家族在動亂與朝代更迭中長盛不衰,宋家女兒們的婚事成了維繫家族昌榮的賭注。

  出身高貴的長姐有主母呵護,留到二十歲才定親。

  但卑弱的庶子女不得不在父親安排下娶親、嫁人,只要賭贏一樁婚事,無論哪一方贏得天下,都能避免被清算。

  她作為維繫舊朝的籌碼,嫁給舊朝的一個小將軍瞿贏,他武藝高強,家世也不錯,對前朝皇帝十分忠誠。

  皇帝被魏軍驅趕到蕭關,他領兵抵擋兩年,魏軍久攻不下。

  那時,長姐已經嫁給魏軍首領的兒子,就是當今陛下,此戰僵持膠著,長姐頻繁來信說和,要瞿贏獻出皇帝歸降魏軍。

  但他寧死不屈,在一個寒冬臘月,魏軍圍困蕭關許久,他們彈盡糧絕。

  瞿贏率軍迎敵,死前共計斬了魏軍兩萬兵馬,令魏軍元氣大傷。

  忠誠的將軍難能可貴,但不忠於自己,那便是心腹大患!

  瞿氏一族效忠舊朝,被魏軍首領記恨在心,抄家滅族不留活口,礙於她是魏軍驍勇將軍夫人的妹妹,才留得一命。

  那時,她腹中有了孩子。

  天寒衣多,她藏到六個月,開春了就再也瞞不住。

  父親要她二嫁魏軍的一名將領,那人年歲極大,兒子與自己差不多大。

  可她腹中有子,無法嫁人。

  她以死相逼、加上月份大,婦人打胎容易殞命,這才留住了孩子,幸好是個女孩,沒有威脅。

  從蕭關回清河的路上,途經姑臧,不知是誰泄露風聲,魏軍首領知道她產女。

  當時,父親怕觸怒勝券在握的先帝,出生不到十天的女兒被奴僕丟到荒野驛道。

  等她回去找的時候,孩子早已沒了蹤跡。

  荒野屍骸遍地,野獸養得膘肥體壯,流連於驛道兩側。

  她服從家中的操縱嫁給那名將軍,隔年他就戰死沙場。

  她在家中守寡,面對繼子的騷擾忍無可忍,可父親竟打算將她改嫁給繼子。


  荒唐至此!

  她劃花臉,毅然入道,失去容貌的女人再無聯姻的價值。

  大魏初立,宋家水高船漲起,父親平步青雲,位極人臣,是百官之首,早已忘記還有她這個女兒。

  世事蒼茫,轉眼過了十七年,她臉上的傷在觀主調理下漸漸恢復。

  玄濟看著酣眠的女子,長得如此像她,會不會是當年的孩子被路人撿走呢?

  她身上藏那麼多武器,究竟是做什麼的?

  懷著諸多疑惑,玄濟吹滅燭火,一夜難眠。

  翌日。

  葉玉被窸窣響聲驚醒,睜眼看見玄濟真人披衣起床。

  她轉頭笑問:「怎麼起得這麼早?我吵醒你了?」

  葉玉動了動身子,昨夜喝過藥,體內的劇痛減緩許多。

  她搖頭:「我睡得早,起得也早,真人怎麼起來如此快?」

  玄濟想了想,她戒心重,身份又神秘,指不定說的名字和籍貫都是騙人的,不如自己先坦白。

  「我想念我的女兒,故而睡不著。」

  葉玉看她出塵為女冠,訝異道:「原來真人也有女兒啊?」

  玄濟笑著坐在葉玉的榻上,理了理她的頭髮。

  「是啊,我的女兒十七年前被賊人所害,丟在威武郡的姑臧驛道邊,不知道她現在是死是活。」

  姑臧?

  以前庵廟的確撿了許多孩子回來,有的死了、活下來的也就她最大。

  不過,那時候的威武郡及亂,她的孩子只怕早就死了,葉玉不知該如何安慰玄濟真人。

  她溫聲道:「你人這麼好,一定會有機會與她重逢的。」

  玄濟苦笑一聲:「嗯,我的女兒是三月初五生的,三月十七被丟到路邊,左側頭頂的頭皮中長一粒小拇指大的黑痣,若你離開這裡,遇到這樣特徵的小姑娘,記得幫我多留意。」

  誰沒事會去翻別人的頭皮啊。

  葉玉內心蛐蛐一句話,突然覺得不對。

  姑臧驛道、三月中旬、頭皮黑痣、十七歲,六分相似的長相……

  葉玉頓了頓,認真打量眼前的女人,一抹警戒油然而生。

  她身上有什麼值得圖謀的東西?或是……她知道她的身份?皇帝尋來了……還是馮英派她來套話?

  不過,她早就坦白自己不是公主,沒必要套這話,若是皇帝的人,自己此刻早已進大牢了。

  葉玉腦海浮現另一個念頭。

  難不成,玄濟真人年紀大了,想認她當女兒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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