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病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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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兵踏平巢穴,剿匪的鐵血手腕傳入朝廷。

  在清豐縣治理有方,「小江南」占了靈武郡三分之一的賦稅,這一政績被皇帝看見。

  為了穩固江山,讓民間恢復安樂富足。

  朝堂急需人才撫平戰後的瘡痍,劉景晝破格升為廷尉。

  而借他兵馬的馮英也沾了光,擢升太尉。

  馮英押中寶了,他手持三塊玉鐲碎片。

  第一塊。

  寧王一黨圍困皇宮,懷王一派大廈將傾,馮英站錯了隊,眼看就要淪為逆臣,他提出一個要求,幫他引薦寧王,另投明主。

  馮英得以繼續在朝堂上呼風喚雨,志得意滿。

  第二塊。

  長安城門上,馮英提出要求,幫他把長治的賊首斬了,把遺留多年的長治禍患全推到賊首身上。

  他答應了。

  畢竟,他恨死了占地為王的匪賊。

  此行有意外收穫,他尋回她,不可能真把人殺了。

  君子一諾,答應馮英的事他得辦到。

  燕來縣令徐旌、威武郡守常沛成了攬下罪證的替死鬼。

  第三塊。

  他把她帶回長安,為她洗脫罪名,但馮英要殺她,他在路上寫奏摺,劍指馮英。

  這樣,馮英為了保命,不得不還他第三塊玉鐲碎塊,他們兩不相欠。

  馮英與他僵持不下,她搖身一變成了公主,向皇帝舉髮長治人禍與馮英罪行。

  馮英馬上改口,他讓他殺了公主。

  劉景晝不解。

  馮英道:「她知道當年的事情,陛下一旦得知真相必會殺了我。」

  劉景晝再三試探,她只說不記得了。

  馮英可不會信,僵持了快半個月,皇帝沒有震怒,也沒有下令殺馮英,按理說,那是抄家滅族的重罪。

  公主卻沒有說出來。

  馮英只好鬆口還他第三塊玉鐲碎片,換取脫罪保命。

  劉景晝把鐲子改造成金鑲玉贈予她,鐲子戴在她手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動不止。

  還以為,他們會如這塊破碎的玉鐲重歸圓滿。

  可現在,碎裂的東西哪怕是鑲金也不能恢復如初。

  劉景晝又哭又笑,踉蹌著走出宮門外。

  夜色幽暗,糊了滿面的淚水令他瞧不清路。

  他不慎跌了一跤,雙手抵在地面,擦破了手心,帶來一片刺痛,這外傷再痛也不及心痛。

  一雙白底繪山河的翹頭履落入眼前,劉景晝緩緩抬頭。

  王聞之朝他伸出手,無奈道:「起來吧,這副鬼樣像什麼話?」

  劉景晝低笑幾聲,一把拂開他的手。

  「怎麼,你來看我笑話?不用你出手,她心裡徹底沒有我的位置了。」

  王聞之收回手,淡淡道:「我已經提醒過你,常在河邊走,哪兒有不濕鞋。」

  劉景晝愣了愣,嗤笑一聲。

  「你什麼都知道?」

  王聞之看他這破罐子破摔的模樣,轉個身懶得看他。

  「那又不是什麼秘密,誰知道你會在公主與馮英之間,非要幫著馮英。」

  不是秘密?

  劉景晝顧不上傷心,立即問:「還有誰知道?」

  王聞之沒說話,靜靜地站著,抬頭望一個方向。

  劉景晝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遠處的站在城門上的衛雲驍。

  衛雲驍眉梢一抖,連忙轉身邁步離開。

  劉景晝又氣又哭,隨即冷笑幾聲。

  「你……你們真是好手段!」

  往日為了尋葉玉,他們三個聯合起來嗆王聞之。

  今日為了把他踹出局,衛雲驍與王聞之冷眼旁觀,悶聲不語。

  甚至,他能順利進御花園,未必沒有衛雲驍的故縱……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葉玉對他起疑心了。

  劉景晝生無可戀地爬起來,笑幾聲、哭幾聲。

  王聞之清潤的眸子動了動,抬頭望天。

  「一山更比一山高,你要明白,不是你想為馮英脫罪,就能脫的。」

  劉景晝似被壓彎了腰,垂頭喪氣道:「你什麼意思?」

  「梁崇帶來北齊軍情,他們在邊境練兵囤糧,蠢蠢欲動,朝廷正是用人之際。」

  前朝到新朝之間,歷經十年戰亂,許多可用的人才早已被消耗得所剩無幾,加上投靠懷王的官員被貶、流放。

  王聞之冷冷道:「陛下需要馮英,所以他才能活著。」

  在他們眼裡,公主落難多年,因此痛恨馮英無可厚非。

  但陛下是一個父親,也是一個帝王,公主與朝臣有矛盾,無傷大雅,不值當為此大動干戈。

  劉景晝怔愣,而後大吼一聲。

  「你們這是拿我當猴子耍!」

  王聞之笑了笑,從阿虎手中接過來一件披風給他蓋上。

  「把你身上的血跡遮一下,別讓人發現你的傷處,這會影響公主清名。」

  劉景晝嘴唇動了動,不知該說什麼。

  他都傷成這樣了,他不給他買藥治傷,反而只擔心公主的名聲?

  他投去一個懷疑的目光。

  王聞之將他的意思盡收眼底,輕輕「嘖」了一聲。

  「再不快些敷藥,傷口就要癒合了。」

  「……」劉景晝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他回到家中清洗血跡,或許是情緒起伏過大,又或是受傷感染,他夜半時分起了高燒。

  在夢境中循環回憶往事。

  與她在清豐縣的那座小宅子度過的兩個月,或許是他畢生中,與她唯一的美好回憶了。

  她不會再與他多說一句話,更不會給他一個眼神。

  在他病中的三日。

  葉玉照常跟梁崇讀書、跟衛雲驍學武,毫無那日的傷心。

  她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劉景晝還不來找她投誠,彌補過錯。

  有些膿總要挑破了,擠出來,傷口才能恢復如初。

  莫不是把他嚇壞了,在哭鼻子?

  她拉著劉孤月與裴茴坐下來吃點心。

  「孤月,你哥哥近來在做什麼?」

  劉孤月蒼白的面容近來愈發紅潤,怪不得總說皇宮風水養人,就連家裡人都說她氣色好。

  那薄如柳枝的瘦小身板都壯實多了。

  提起劉景晝,劉孤月眉眼染上幾分愁緒,輕聲道:「哥哥病了三日,沒有上朝。」

  病了?

  葉玉蹙眉,她這麼做,只不過是給他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事情已經發生,就是殺了他也於事無補,不如把人化為己用,給她復仇大業添磚加瓦。

  花費一番心思,他不僅沒有王聞之的悟性,竟然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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