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陛下有你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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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開心片刻,想起一樁事。

  若馮英不能被公道制裁,那葉玉就只能自己執刀制裁。

  她昔日被衛雲驍的「謙讓」迷惑,還以為自己真變厲害了。

  然而在梁崇、以及那四個獄卒手下,她不堪一擊。

  她要變強、變厲害,才能手刃仇人!

  皇后聽她說想學武,本想拒絕,在葉玉軟磨硬泡下,還是點頭答應了。

  瞧著不過一時興起,等吃了苦頭,她也就不去了。

  葉玉學文又學武,梁崇一人便能攬下這活計。

  皇后短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只好允了。

  梁崇在宮裡待的時間有限,定下隔日換一個學,次日輪到學武,葉玉換了一身幹練的打扮。

  她筆直地站在臨時搭起來的武場,精神抖擻,毫無先前讀書時的懨懨疲倦。

  「我要學最厲害的招式!」

  梁崇笑了笑,上前拍拍她的肩膀,給了她一把木劍。

  「先用這個,等你熟練了再用真武器。」

  兩名陪讀也得陪她一起練,不過才第一天,劉孤月與裴茴叫苦不迭。

  劉孤月才名遠播,念詞賦詩信手拈來。

  但人如其名,因體弱肌膚慘白,身軀清薄瘦弱,氣質清冷得如一輪彎曲的月牙。

  葉玉覺得她有些眼熟,問了一下,才知道那是劉景晝的妹妹。

  裴茴是個長得有福氣的圓臉女孩,胃口極好,每日還會帶小吃來分享。

  世家貴女身子弱,只在屋檐下扎馬步,以免曬著。

  有點根基的葉玉早已提木劍跟梁崇打起來,她求成心切,渴於在短期內獲得最快的進步。

  動作又急又快,偶爾夾著幾招猝不及防的突襲。

  梁崇也沒教她這些滑頭的打法,她自己學了招式變通而來。

  皇帝知道葉玉學武,一下朝就來檢查孩子功課。

  李公公笑著在側引路,「公主長得像皇后,天賦像陛下,學得特別快,已經能和安定都尉打個不相上下。」

  越吹越誇張,偏偏皇帝真信了,捋著短淺的胡茬樂個不停。

  「家風如此,血脈傳承罷了。」

  說完,他自己笑了起來,李公公賠笑附和,又說幾句吉祥話,逗得他開懷大笑。

  一行人剛過一道宮牆,只待跨過一道門就能抵達武場。

  葉玉攻勢越來越猛,始終找不到梁崇的破綻,還被他挑了木劍。

  細長的木劍脫手,在半空旋幾圈,發出劃破虛空的微鳴,急速落到牆外。

  一道慘叫聲響起,接著是幾道嚴厲喝叱。

  「什麼人!」

  「有刺客!」

  「快保護陛下!」

  葉玉聞聲趕過去,一眾侍衛拔刀護著人高馬大的皇帝,旁邊的李公公整齊的束髮凌亂斜插著一把木劍。

  他聳著肩膀,生怕再來一根。

  「……」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葉玉咽了咽口水,現在解釋還來得及嗎?

  三日過去。

  劉景晝每日都會帶點東西跑到西掖門等葉玉。

  他們坐在門檻上,本是談馮英與長治的事情,聊著聊著……

  就聊到了哪種蛇羹好吃,天上的鳥沒有手,是如何築巢的?

  知道她學武磕碰受傷,劉景晝帶了藥膏給她抹,一邊聽她介紹鳥如何築巢。

  「鳥沒有手,但是它有嘴啊。」

  葉玉伸出雙手給劉景晝擦藥,努一努嘴巴,瞥了一眼胡餅。

  劉景晝隔著油紙遞給她咬一口,又放回腿上,繼續抹藥。

  葉玉一邊嚼,一邊道:「有的鳥可以吐唾沫把樹枝和葉子給糊緊,再用爪子扒拉一下,就好了。」

  劉景晝聽得認真,不解道,「那鳥巢漏風怎麼辦?」

  葉玉笑了笑,「鳥的羽毛本來就可以遮風擋雨,破一點沒事。」


  劉景晝很捧場,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趁葉玉不注意,他拿出通寶樓修好的金鑲玉鐲戴到葉玉手腕上。

  葉玉晃了晃剔透潤澤的紫玉鐲子,驚喜道:「給我的嗎?」

  劉景晝抿唇,臉頰有些熱,那雙褐色瞳仁閃爍流光,點點頭。

  葉玉大方道:「那你喜歡什麼?我明天拿來送給你。」

  劉景晝苦口婆心道:「多注意點,別再傷著就行。」

  這算什麼回禮?葉玉皺眉,看她這樣,劉景晝立即改口;「那你給我說點別的吧。」

  葉玉點頭,鄉野趣事越說越多,一支侍衛巡視經過。

  在其位、謀其職,衛雲驍不能把防守護衛的職責全丟給郎官。

  每日換著地方親自抽巡,今日經過未央宮的西掖門,又看見前幾日那對小相好。

  遠遠一瞧,越看越不對勁,這一次他們沒有以摺扇覆面,有說有笑。

  他越看越氣,暗暗捏緊拳頭,

  怪不得王聞之風輕雲淡、梁崇每天往宮裡跑,劉景晝散了朝就不見蹤跡……

  原來那葉玉就藏在宮裡。

  他們三人全都知道,唯有他被蒙在鼓裡!

  葉玉頭頂鳳鳥銜珠的金縷步搖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能用得起這個規制的不是受寵宮妃便是公主。

  想起李公公把葉玉屍身拿走後再無蹤跡,只過一個時辰便陛下宣布尋回了公主。

  哪個宮妃有膽子與朝廷命官私會?

  那就是葉玉「死」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找回來的公主。

  如此湊巧之事,他卻沒有想到一處?

  想起那劉景晝與梁崇說的與他合作……衛雲驍眼睛微眯,嘲諷地輕哼一聲。

  一支侍衛行來,二人還在聊,衛雲驍咳了咳:

  「此為宮廷禁地,不可久留,都散了。」

  二人聞聲看過去,衛雲驍沉著一張臉站在旁邊,一雙幽黑的眼眸看著他們,跟個煞神似的。

  葉玉的手腕被劉景晝抓在手裡抹藥,紫玉鐲子十分惹眼。

  她內心一驚,連忙抽回來以長袖遮掩那個鐲子。

  劉景晝尷尬笑幾聲,「表兄,你怎麼在這裡?」

  他是光祿勛,不在衙門坐著喝茶,來這裡打擾別人相會做什麼?

  劉景晝不滿地輕哼一聲,這不能怪他不講規矩,是那梁崇先打破的。

  他不過是有樣學樣而已,再沒點心機手段,葉玉都被拐跑了。

  衛雲驍一雙銳利的眼眸在二人略有呆滯的面龐掃來掃去。

  最後鎖定在葉玉那張臉,他負責守衛宮廷、護衛陛下安全。

  是最有可能與她碰面的,但卻是最後一個知道她身份的人。

  這一切的緣由不過是她在躲著他罷了。

  衛雲驍面色冷凝,像個拆散眷侶的黑面判官,沉聲道:

  「還請公主離開此地,劉大人,此處靠近後宮,若無要事,切勿再來。」

  葉玉尷尬笑笑,「既然這樣,我先走了。」

  兩個人的相處和諧友好,三個人的關係過於窒息,葉玉腳底抹油般帶著宮女溜走了。

  劉景晝嗤笑一聲,啪地一聲甩開摺扇搖晃,風流多情的眼眸俱是氣惱。

  「表兄公事公辦,陛下有你是福氣!」

  說完,他咬了一口吃剩的胡餅,轉身離開。

  衛雲驍沒給他眼神,雙眼一直盯著那急匆匆逃離的背影,目光愈發幽深。

  夜涼如水,蒼穹似裹了黑幕,無星無月。

  葉玉把玩劉景晝送的紫玉鐲子,取下來放到妝匣收好。

  玉質易碎,她舞刀弄劍,弄壞了可不好。

  夜深了,葉玉攏著被子安睡。

  長安的獄閣在幽暗寒涼的夜中冒起一團火光。

  專用記錄囚犯名冊、口供、證物清單等獄訟檔案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燕來縣令徐旌、威武郡守常沛在牆面寫下一封認罪血書。

  咬舌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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