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父做帝王,女為山大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義與六義在威武郡搜尋葉玉一月有餘。

  皆不見蹤影。

  二人執陛下潛淵時的王府令牌前來查找逃犯,被郡守奉為座上賓。

  寧王登位稱帝,郡守不敢怠慢二人,所有要求皆滿足,無有不應。

  十義與六義苦尋多日找不到,二人又藏著掖著不給看畫像。

  郡守只好把所有叫葉玉的女子全叫來,加上戶籍冊子,一對一傳驗盤查。

  忙活許久,這張搜羅的網越織越大。

  他們甚至下村子一一對比,沒一個是兩位使者要找的人。

  他們尋不到人,把威武郡翻個底朝天,累得衙役們怨氣滿腹,礙於那是聖使,不敢多說什麼。

  郡守常沛年四十五,任威武郡守已有十三年,經驗老道的他將所有查找逃犯的手段使出。

  根本找不到這個叫葉玉的女子。

  十義與六義閉緊口風,二人不多話,更不給他們看一眼那逃犯畫像。

  若是有畫像參照,指定能尋到人。

  有機敏屬下獻計:「不若灌醉聖使,偷看一眼畫像再放回去,咱們私下尋找,可立一大功!」

  「指不定新帝龍心大悅,提拔您入長安為官。」

  常沛覺得妙哉,邀請二人小酌一杯。

  不消片刻,摻了迷藥的酒把二人灌暈。

  有畫師在內室等候,常沛立即翻開十義胸前的交領衣襟,找到一軸畫卷。

  常沛腹誹,也不知是什麼驚天動地的逃犯,能讓二人如此謹慎看護?

  捲軸一開,內里是個明媚女子,鵝蛋臉、狐狸眼,眉目如畫、笑靨如花。

  常沛細看,自然也注意到了女子腰上那枚喜鵲叼枝的玉佩紋樣。

  作畫的人極其用心,畫技精細,玉佩紋路一目了然,甚至連頭髮絲都根根分明,女子似能從畫裡走出來一般。

  他瞳孔一顫,頓時心驚膽戰,執畫卷的手微微抖動,身軀霎時虛軟。

  是她!

  這麼多年,她沒死在羌人刀下,竟然還活著,更要命的是陛下在尋她!

  常沛立即叫畫師臨摹下來,匆匆把畫卷塞回十義懷中。

  有了方向,他直接派人去遠方的長治打探消息。

  夜幕降臨。

  十義與六義尚未清醒,微服去打探消息的五名衙役早已回來。

  常沛從他們口中得知,那女子並村建寨,統領了長治那群賤民,成了一方地頭蛇。

  父作帝王,女為山大王。

  他略有感慨,還真是……虎父無犬女。

  有了那女子的消息,常沛立即寫信告知大司馬,夾帶那張臨摹的畫像。

  派遣驛卒,八百里加急傳送消息。

  一日忙活下來,常沛心口跳動不止,手心浮汗,唇瓣乾澀,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左右那女子逃不掉,接下來必須要瞞著兩位使者不能讓他們找到人,靜待大司馬的回訊。

  *

  不知為何,葉玉這幾日沒睡好,心口跳得極快。

  天色尚未亮,她就披衣起身。

  困守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令她有些喘不過氣。

  起床推開窗,晨光熹微,日頭未升起,天色如海波碧青,萬里無雲。

  窗外是一株玉蘭,紫白相間的花瓣掉了一地,早鳥跳躍樹梢間。

  葉玉聞了一口涼爽乾淨的氣息,淡淡花香夾雜其間,沁入心脾。

  十指動了動,算算還有二十三日就能離開梁家,葉玉心情大好。

  如翠捧來熱水給她洗漱,食用早膳,葉玉轉身去竹軒。

  那夫子很貼心,給她調了課業,午前學詩詞,午後學琴藝,晚間睡大覺。

  搞得她好像是來做千金大小姐的。

  到了竹軒,夫子還沒來。

  葉玉自行溫習,這幾日,她也學了不少大字。

  梁崇卯時到衛營操練,巳時匆匆趕回來授課。

  隔著朦朧輕紗,他看見葉玉盤坐認真溫書,暗自點頭,此女雖頑劣,但勝在通情達理。

  這幾日經過詩書薰陶,已經乖巧很多,幾日沒犯渾了。

  近來出口婉辭,也算持之有故,言之有理。

  葉玉笑道:「夫子,你來啦。」

  看見他來了心情這麼好?梁崇牽動唇角,平坦的白面又旋起兩片梨渦。

  他輕緩而有禮道:「前幾日的書可溫習了?」

  梁氏宗婦可以不善女紅針黹,行舉端坐也可以拋之不要。

  但文學才技缺一不可,往後治理宗族庶務,往來應酬用得上。

  葉玉點頭:「夫子的話我謹記在心,自然溫習了。」

  梁崇眉眼溢出一抹笑意,溫聲道:「那我今日考校一下你的功課,如何?」

  「夫子儘管探問。」她說得神氣又張揚,看起來很自信。

  梁崇提筆寫詩句,讓她填下一句。

  基於她學識薄弱,梁崇沒有過於為難,這些詩詞哪怕是孩童也能對上一二。

  他招手叫如翠過來遞紙,葉玉一瞧,嘿嘿一笑,提筆寫字。

  竹軒寂靜,唯有窸窣蟲鳴、清脆鳥叫,銅爐冒出的一縷香菸隨風飄散。

  葉玉落筆完成,派如翠去送卷子。

  屏風那邊很安靜,夫子沒說話,認真閱卷,應當是被她的才華折服了。

  一隻翠綠的螞蚱不知從何處躥出來,跳上她的席案。

  葉玉閒暇無聊,悄悄撲了一把,螞蚱蹦跳,距離她僅有一步之遙。

  悄悄覷一眼對面,反正夫子低頭看不見,她離開位置去撲那綠油油的螞蚱。

  梁崇看著她的答卷,握緊拳頭,眉心突突跳動,不停地提醒自己。

  她十七歲生辰沒到,年紀還小……

  只見紙張上的一句【落霞與孤鶩齊飛。】

  她對的是:「韭菜與雞蛋並炒。」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她對的是:「棉被枕頭軟,早晚睡得香。」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她對的是:「豬頭肥軟豬蹄筋道。」

  梁崇失望地靜默片刻。

  葉玉撲了幾回,終於撲到那隻螞蚱,淺笑著,「這螞蚱烤起來一定很香。」

  梁崇看她如此混不吝,拍案呵斥道:「油鹽不進!」

  聞言,葉玉反駁:「不可能,進了油鹽的螞蚱最香啦!」

  梁崇:「???」

  她在說什麼?

  突然,她手上的螞蚱掙脫,跳上屏風的輕紗,在白茫茫的輕紗中添了一抹綠。

  葉玉不忍到手的零嘴飛了,撲過去。

  「別!」

  梁崇來不及阻止,「嘩啦」一聲,那扇屏風轟然倒塌。

  葉玉趴在上面,雙手緊緊扣著那隻螞蚱。

  梁崇端坐在席案前,瞳孔放大,一隻手虛乍舉著微微顫抖,作拒絕狀。

  葉玉抬眸,疑惑道:「薛大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