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想活下來,就按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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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紙情報送入梁家。

  梁崇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陳七把拿到的信紙呈遞上去。

  薛二牛寫滿北齊暗探的蹤跡,與葉玉近來的行舉。

  信上說,她離開長治,不知去往何處,連日不曾在村里出現。

  梁崇想起那女子,靜思片刻,提筆回信,叫薛二牛看好長治。

  陳七是那個化名「薛三熊」的男子,他拿回信,猶豫片刻,低聲問:

  「主君,咱們這麼護著長治,大司馬那邊……」

  因棄暗投明,馮英有附翼之功,已經從太尉轉為大司馬。

  梁崇只是安定都尉,無法與其抗衡。

  多年來,礙於馮英威懾,無人敢貿然插手此事。

  大家對長治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皆是冷眼旁觀,不聞不問。

  「無礙,你們小心點,別被人發現就行。」

  因他們引來的禍患,薛家村死了不少人,此舉是對他們的補償。

  陳七不好說什麼,正要退下去,梁崇再道:「等等!」

  陳七停下腳步,「都尉,還有何事?」

  「記得別讓薛二牛暴露身份,尤其是那群鄉民……」

  陳七想了想,「主君是怕那女子知道真相?」

  梁崇握緊拳頭,不知為何,他的確怕她知道真相記恨他。

  「你退下吧。」

  陳七不慎戳破了他的心事,悻悻退下。

  梁崇本想就寢,想起那女子離鄉失去蹤跡,心情煩悶,也不知去了何處?

  他披衣起床,出門透氣。

  陳七給信使遞了信就回來幫他打燈籠夜遊花園。

  月色皎潔,如白淨蓮子的圓月四周暈開一圈白蒙蒙的光霧。

  「咕咚」一聲,前方有水聲響起。

  梁崇蹙眉疑惑,此時正值深夜,府中有護衛巡查,何人造次?

  他們快步前往荷池,此處有一座涼亭,裡面空曠無人。

  轉眼窺見石塊堆砌的岸邊有兩道人影動了動。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如翠,見者有份,咱們一人一半。」

  這梁家規矩多如牛毛,伙食雖好,但不能吃飽。

  教習嬤嬤盯著她,巴拉著什麼夜不食葷、不可過飽。

  大盤裝小食,葉玉把碗舔乾淨了都沒吃飽。

  躺下睡不到半個時辰,就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

  前幾天進來的時候發現這有一處湖泊。

  葉玉不想委屈自己,帶著如翠望風,漏夜叉魚。

  一根珍貴的金鑲玉竹被她削了,上面有一條魚撲騰擺尾。

  把魚拿走後,她把竹子插回牆角,偽裝完好。

  二人鬼鬼祟祟跑回院子。

  不必看身形樣貌,只聽聲音,梁崇就知道,那是葉玉!

  可是,她怎麼會在這裡?

  梁崇看向陳七。

  陳七明顯沒認出她,他想了想。

  「大夫人前幾日接了一名女子進門,待調教好再為您納妾,她名叫楚玲,是炊集縣楚決曹之女,也算官宦千金。」

  梁崇系出名門,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哪怕是個在沙場摸爬滾打的將領,素日也達人雅志,恭而有禮。

  梁崇抽了抽嘴角,淡淡道:

  「這野豬拱地的行舉,你說是官宦千金?」

  陳七默然。

  *

  夜涼如水。

  石硯把從威武郡送來的密信交給衛雲驍。

  上面詳細寫滿王聞之派去的那兩個護衛都在幹什麼。

  他們執王府令牌到郡守衙門查尋戶籍,找一個名叫葉玉的女子。

  在威武郡的一個月,他們逐戶排查,根本找不到此人。

  又調遣衙役把所有戲班子全查了一遍。


  還是沒發現這個叫葉玉的人。

  他們猜測,或許是此人犯了什麼大罪,惹怒了王聞之亦或是寧王,也就是當今陛下。

  國不可一日無君,五日前,新帝匆忙舉行登基大典。

  王聞之身為潛邸時的智囊,順理成章加官進爵,任少府一職,統領尚書台。

  衛雲驍也跟著躍升為光祿勛,統領「郎署」,護衛宮廷。

  他們同為九卿,官職相等,有些事不好胡亂下手。

  衛雲驍捻著紙,喃喃道:「葉玉?」

  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無論是從王聞之,還是寧王府傳出的風聲,他從未聽過。

  他思索著王聞之此舉的目的,百思不得其解,問道:

  「此逃犯的畫像可尋來了?」

  「二公子,那兩名護衛藏著逃犯畫像不給任何人看,派去的人從未見過這個女子相貌。」

  「不過……」石硯翻看信封,從裡面倒出一張紙。

  「他們抄錄那名女子在官府記載驗書上的容貌特徵。」

  衛雲驍翻看紙張,上面寫著那犯人的樣貌特徵。

  「葉玉,前朝末厲十五年生人,歲十七,長六尺一寸,面黃,體瘦,眼大,衣皂布袍……」

  他在腦海搜尋這等樣貌……

  六尺一寸不過堪堪到他胸口,一介孩童之軀。

  此人他的確沒見過,無關之事,就不必再分心查證。

  「叫他們回來吧,不必查了。」

  石硯拱手:「是。」

  殊不知,這是葉玉初見王聞之的樣貌。

  她脫離戲班子後,回到長治吃不飽,穿不暖,餓得瘦不拉幾,毛髮枯黃。

  就連王母也不忍叫她做活,生怕那兩斤骨頭折了,先養大再說。

  她許久不曾去官府更換文書,當下用的「傳」與「驗」都是文姑偽造。

  衛雲驍把信紙丟到火盆里,火苗飛快舔舐紙張,化作一縷焦煙。

  算算日子。

  蘇賢重應該被押送入京城了。

  「蘇賢重到長安了嗎?」

  提起這事,石硯終於想起來這號人物。

  「今日晨時已到獄中,表公子已將他單獨關押,無人靠近。」

  想起此人,衛雲驍雙眸變得森冷幽黑,蘇芸死時,他不曾親自弔唁,也沒有派人送奠儀。

  此人薄情寡義,連親女都不在意,簡直狼心狗肺!

  他沉聲道:「我去會會他。」

  劉景晝收到衛雲驍派人通知開牢房,他正巧無事,可以幫忙審問。

  兩道身影出現時,在囚牢里的犯人看見那尊煞神又來了。

  紛紛扯了扯嘴角,互相交換眼神,他們命真苦啊~

  袁長貴倒是很興奮,全賴劉景晝的庇護,他在牢里沒受什麼苦。

  剛想喊一句「賢婿」。

  一道聲音比他更快,更響亮。

  「賢婿,你來啦!」

  眾人聞聲望去,瞧見蘇賢重趴在木柵上,探著腦袋眼巴巴望著衛雲驍。

  衛雲驍抿著唇,眼底忽明忽暗,好似是受了什麼刺激。

  他沉著一張臉,停下腳步,鷹目流轉一道淺淺的清潤。

  蘇賢重想起剛入長安城門前,押送他的隊伍被少府大人攔下。

  王聞之對他說:「想活下來,就按我說的做。」

  蘇賢重又多了幾分底氣,乾巴巴地笑起來。

  「賢……賢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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