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難道在她眼裡,他連三百兩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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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於長治這樣的殘酷環境。

  柔弱、善良、軟弱的人活不下去,這樣的人都葬在鳳鳴山了。

  生存之道,便是一旦敵人對他們有任何威脅,就應該扼殺在搖籃里。

  不留喘息之機!

  葉玉回眸遙望遁入夜幕的羌兵,轉身隨著村民們進入山林避難。

  她不敢肯定那群羌兵會不會再來,更怕他們在村子裡埋伏人。

  三日內,他們無法回到村子裡。

  那名貨商吊在一棵矮樹下,被夜風吹得來回搖晃。

  風把濃雲吹散,雨終究沒降下來。

  星子在夜幕浮現,天也跟著一刻暗似一刻。

  蟲鳴沙沙、野鳥啾啾、咕咕地、輕輕地、隱隱地、聲聲入耳。

  *

  遠在萬里之外的長安被夜幕籠罩。

  街道寂靜無聲,乃至連民舍嬰孩啼哭也無。

  白雲蒼狗,時事多變。

  兩王相爭,好不容易安寧快四年的時局又開始動盪。

  王宅外,有一人漏夜前來敲門。

  阿虎打開門,發現斗笠下是一張疲乏清瘦的臉。

  那人開口:「公子可在?」

  阿虎遲鈍點頭,「啊……公子在。」

  阿虎指了一個方向,那是前院王聞之的書房。

  此人是五義,他被王聞之派去老家調查亡妻身世。

  五義徑直入內,看見其餘三個義也在,他們在書房內圍火爐煮春茶。

  現下,懷王挾持陛下,關閉城門,寧王率兵包圍皇宮。

  雙方僵持已有三日。

  王聞之正吩咐他們著手撤退的後路,萬一寧王敗,他們要帶著夫人儘快離開長安。

  五義進來,四人齊刷刷回頭。

  看樣子是有事商議,六義、九義、十義站起來,準備離開。

  王聞之出聲阻止:「不必,坐下。」

  四個義只好坐下,五義拿出一沓紙,把自己調查到的東西全都一一說來。

  「公子,屬下查過了,小夫人與那沈縣令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其餘人不解,怎麼好端端的,公子查去世的小夫人做什麼?

  三個義面有疑惑,但還是安靜聽五義稟報。

  五義整理三張紙,交給王聞之。

  「公子,這是沈家下人的證詞,那沈蓮是沈縣令獨女,但沈蓮並不長小夫人這樣。」

  王聞之翻看兩張女子畫像,一張寫著沈蓮,一張寫著葉玉。

  指腹在葉玉那張臉划過,她叫葉玉?

  「屬下找了五名下人,他們都說沈蓮已經改名沈蓉,只因沈縣令酒後被奸人引誘,把唯一的獨女嫁給您。」

  「您當時還未發跡,遭沈家嫌棄,他們就隨便找個江湖戲子代替。」

  戲子?

  這不是下九流的庶民嗎?

  三個義撇撇嘴,公子飽讀詩書,雁塔題名。

  竟被沈家以一個戲子冒名頂替為妻,豈有此理!

  王聞之神色淡淡,看著女子畫像,仔細對比,她真的不是沈蓮,而是叫葉玉。

  「可查到對方是哪裡人?」

  想起在沈縣令那裡受的氣,五義喝一口水,繼續道:

  「屬下拿著下人還有鄰里的證詞到沈縣令面前威逼詢問。」

  「起初,沈縣令死活不認,在老家以您的泰山身份作威作福,郡守遇見他都要避其鋒芒。」

  說起這個,五義憤憤道:

  「他還想杖斃屬下,屬下出示寧王府的令牌,他這才乖乖就範,老實交代。」

  三個義饒有興味地聽著,這沈縣令真是會作死。

  五義握緊拳頭,似在為公子不平。

  他繼續說:「他說,那女子是個戲子,戲班子散了,沒了生計,就尋得此等卑陋齷齪的買賣做,不拘什麼人,她都能嫁過去,幫忙斷了姻親。」


  所以,小夫人之死,是為了斷沈、王兩家的姻親?

  三個義面面相覷,怎麼這套路有些熟悉啊?

  不過,自家公子雖是平民出身,但也算桂林一枝,崑山片玉。

  如今公子的身份,那沈家就是拍爛馬屁也趕不上。

  原本以為斷的是只會拖後腿的丟臉姻親,那沈縣令大約沒想到,斷到大動脈了吧?

  想到這裡,三個義心情好多了,這沈縣令真是有眼無珠,不識貨。

  也多虧那戲子假死了,否則公子如今還與那卑鄙無恥的縣令扯上關係。

  王聞之聽得那女子什麼人都能嫁,臉色頓時冷下來。

  握住茶杯的手暗暗捏緊,她到底還嫁了多少人?

  看見公子臉色不好,五義也不敢拖沓,直言道:「沈縣令說,那女子名叫葉玉,來自威武郡。」

  「她收了多少酬金?」

  王聞之不解,老實嫁給他過日子,難道比走江湖坑蒙拐騙差?

  五義頓了頓,低著頭,支支吾吾道:「三……三百兩。」

  王聞之扯了扯唇角,三百兩就把他棄了?

  難道在她眼裡,他連三百兩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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