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怪事頻發
老周蹲在工棚鐵皮屋檐下，手指被菸頭燙出個水泡也沒察覺。
「工頭，二狗媳婦又來了，這可咋辦。」
兩人身後傳來砂輪打磨鋼筋的尖嘯，混著王二狗媳婦的哭罵聲。
「都說了別碰那些罐子！別碰那些罐子。」
「現在人燒得說胡話，你們哪個賠我男人！」
老周欲哭無淚。
大姐啊，你說的是我的台詞吧。
掀開三號坑的防雨布，老周的目光掃過坑底橫七豎八的陶罐。
這些罐子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瘤子，罐口用黃紙封著，紙上畫的東西既不像符咒也不像字，倒像小孩用紅墨水亂塗的蜘蛛網。
「昨天夜裡守夜的老趙聽見動靜。」
電工小吳湊了過來，工作服上沾著油漆印。
「說是罐子自己往外頂土，跟地底下有人往上托似的。」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
「今天早上挖機鏟斗上全是血手印，沖了三遍高壓水槍都沖不掉。」
「工頭。」
小吳欲言又止。
「咱這工期，要不往後稍稍，大家現在一個個跟驚弓之鳥似的，剛才老李又請假了，說是老婆肚子痛，不知道是不是懷了。」
「懷個屁啊，他老婆都快60了。」
老周啐了口唾沫，膠鞋碾碎地上不知哪兒爬來的半截蜈蚣。
「工期也不是我說了算啊。」
他回想起昨天請的那個什麼書屋的道長。
「罷了罷了，都休息兩天吧。」
「你們可得賠我的二狗啊，我們家可就他一個壯勞力，他要是倒了，我可怎麼辦啊。」
老周回到工棚，二狗媳婦還在外面撕心裂肺地叫。
老周心裡明白，這是想訛點兒生活費。
這幾乎都成工地上不成文的規矩了。
「小吳啊，你讓會計從帳上拿五千塊錢出來，給二狗媳婦。」
電工小吳不說話。
「我說你別磨嘰了。」
話音未落，坑底突然傳來「咯嘣」一聲脆響。
「工頭，那，那是啥玩意兒。」
小吳呆愣在原地，伸手指著坑底，指只見一隻裂開的陶罐里緩緩流出黑漿，裹在裡面的半截小指骨清晰可見。
「報警！這得報警啊工頭。」
小吳嚇得轉身就要跑，被老周一把拽住後領。
「你小子是不是嚇傻了。」
「報警說咱工地上挖出了人骨？拆遷款不想要了？」
他摸出白酒猛灌了兩口，沉默半晌。
「去倉庫拉兩袋水泥，灌上混凝土趕緊埋了！」
此時此刻，他完全忘了陸清明別動這些罐子的提醒。
剛入夜，工地上就起了霧。
探照燈在霧氣里暈成了毛月亮，稍遠一些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守夜的老趙縮在貨櫃改的值班室里，收音機咿呀放著單刀會。
突然，室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老趙抄起鋼管罵罵咧咧。
「大半夜的催命啊！」
老趙是個典型的唯物主義者，這也是為什麼偌大的建築工地就他一個人值班的原因。
門開時，老趙卻愣住了。
只見王二狗直挺挺站在霧裡，臉上蒙著一層青灰。
「二狗你不是在醫院？」
「周、周哥讓我來替班。」
二狗說話帶著水泡音，工裝褲角也不斷滴著泥水。
老趙瞥見他脖子上纏的繃帶滲著黃膿。
「你脖子沒問題吧？」
二狗沒有回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算了，老子尿急，你先盯著監控。」
說罷，就頭也不回地去了廁所。
老趙回來後已經是半小時了。
舒坦地系好皮帶，老趙給自己點了一根大重九。
「事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吶～啊。」
老趙來了興致，跟著單刀會哼唱起來。
來到值班室，幾個監控器的屏幕一直閃著雪花，老趙里外看了一遍，哪兒還有王二狗的身影。
「這狗日的，不會溜了吧。」
老趙嘀嘀咕咕地拍打著顯示器，突然，多台顯示器同時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屏幕雪花閃動間，最後都定格在了一個模糊的背影上。
雖然畫面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老趙還是一眼就看出，那是王二狗的背影。
他抄起對講機喊了幾聲，電流雜音里只傳來砂紙磨鐵似的笑聲。
「二狗？」
老趙又叫了兩聲，提著手電就走了出去。
他全然沒有注意到監控畫面里，王二狗的身子已經轉了過來。
他的手指摳進眼眶，左臉大塊皮肉被撕下，一張收縮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仔細看的話，就能看見他始終重複著一句話。
「罐子裡的眼睛真漂亮。」
……
發現老趙的時候，後者半邊身子都泡進了攪拌機里。
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啟動的攪拌機，幾乎把他的身子攪成了碎片。
工頭老周站在攪拌機前，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氣力。
陸清明重新出現在三號坑邊時，混凝土已經封住了大半個坑底。
看著眼前不斷搓著滿是老繭的手解釋的包工頭，陸清明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真是意外，老趙半夜夢遊，自己摔進了攪拌機。」
他的解釋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只是現在，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陸清明懶得跟眼前的包工頭廢話，只是蹲下摸了摸尚帶餘溫的地面，而後道：「方警官，你們自己先調查取證吧。」
今天過來也不是主動過來，是接到了一個陌生人的電話，說是需要他過來看一看。
這個陌生電話的主人，就是此刻蹲在一旁，觀察那堆碎肉的中年警察。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並不認識對方。
「麻煩陸道長了。」
中年警察站起身，將手上的一副白色線手套扔到了一邊。
「天明，晚點兒再帶人過來看看。」
本要離開的陸清明突然停下，而後轉身，鄭重其事地道：「你們白天過來檢查可以，晚上離這個地方遠點兒。」
不等方木開口，他身邊，那個叫天明的年輕警察同樣站了起來。
「什麼時候過來調查取證都是我們的自由。」
陸清明微微皺了皺眉，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隊長，你怎麼會叫這麼一個神棍過來，你把現場當什麼了？」
天明不服氣地將手套往地上一扔，顯然，他對方木打電話叫一個道士過來，不僅反感，而且厭惡。
「工頭，二狗媳婦又來了，這可咋辦。」
兩人身後傳來砂輪打磨鋼筋的尖嘯，混著王二狗媳婦的哭罵聲。
「都說了別碰那些罐子！別碰那些罐子。」
「現在人燒得說胡話，你們哪個賠我男人！」
老周欲哭無淚。
大姐啊，你說的是我的台詞吧。
掀開三號坑的防雨布，老周的目光掃過坑底橫七豎八的陶罐。
這些罐子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瘤子，罐口用黃紙封著，紙上畫的東西既不像符咒也不像字，倒像小孩用紅墨水亂塗的蜘蛛網。
「昨天夜裡守夜的老趙聽見動靜。」
電工小吳湊了過來，工作服上沾著油漆印。
「說是罐子自己往外頂土，跟地底下有人往上托似的。」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
「今天早上挖機鏟斗上全是血手印，沖了三遍高壓水槍都沖不掉。」
「工頭。」
小吳欲言又止。
「咱這工期，要不往後稍稍，大家現在一個個跟驚弓之鳥似的，剛才老李又請假了，說是老婆肚子痛，不知道是不是懷了。」
「懷個屁啊，他老婆都快60了。」
老周啐了口唾沫，膠鞋碾碎地上不知哪兒爬來的半截蜈蚣。
「工期也不是我說了算啊。」
他回想起昨天請的那個什麼書屋的道長。
「罷了罷了，都休息兩天吧。」
「你們可得賠我的二狗啊，我們家可就他一個壯勞力，他要是倒了，我可怎麼辦啊。」
老周回到工棚，二狗媳婦還在外面撕心裂肺地叫。
老周心裡明白，這是想訛點兒生活費。
這幾乎都成工地上不成文的規矩了。
「小吳啊，你讓會計從帳上拿五千塊錢出來，給二狗媳婦。」
電工小吳不說話。
「我說你別磨嘰了。」
話音未落，坑底突然傳來「咯嘣」一聲脆響。
「工頭，那，那是啥玩意兒。」
小吳呆愣在原地，伸手指著坑底，指只見一隻裂開的陶罐里緩緩流出黑漿，裹在裡面的半截小指骨清晰可見。
「報警！這得報警啊工頭。」
小吳嚇得轉身就要跑，被老周一把拽住後領。
「你小子是不是嚇傻了。」
「報警說咱工地上挖出了人骨？拆遷款不想要了？」
他摸出白酒猛灌了兩口，沉默半晌。
「去倉庫拉兩袋水泥，灌上混凝土趕緊埋了！」
此時此刻，他完全忘了陸清明別動這些罐子的提醒。
剛入夜，工地上就起了霧。
探照燈在霧氣里暈成了毛月亮，稍遠一些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守夜的老趙縮在貨櫃改的值班室里，收音機咿呀放著單刀會。
突然，室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老趙抄起鋼管罵罵咧咧。
「大半夜的催命啊！」
老趙是個典型的唯物主義者，這也是為什麼偌大的建築工地就他一個人值班的原因。
門開時，老趙卻愣住了。
只見王二狗直挺挺站在霧裡，臉上蒙著一層青灰。
「二狗你不是在醫院？」
「周、周哥讓我來替班。」
二狗說話帶著水泡音，工裝褲角也不斷滴著泥水。
老趙瞥見他脖子上纏的繃帶滲著黃膿。
「你脖子沒問題吧？」
二狗沒有回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算了，老子尿急，你先盯著監控。」
說罷，就頭也不回地去了廁所。
老趙回來後已經是半小時了。
舒坦地系好皮帶，老趙給自己點了一根大重九。
「事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吶～啊。」
老趙來了興致，跟著單刀會哼唱起來。
來到值班室，幾個監控器的屏幕一直閃著雪花，老趙里外看了一遍，哪兒還有王二狗的身影。
「這狗日的，不會溜了吧。」
老趙嘀嘀咕咕地拍打著顯示器，突然，多台顯示器同時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屏幕雪花閃動間，最後都定格在了一個模糊的背影上。
雖然畫面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老趙還是一眼就看出，那是王二狗的背影。
他抄起對講機喊了幾聲，電流雜音里只傳來砂紙磨鐵似的笑聲。
「二狗？」
老趙又叫了兩聲，提著手電就走了出去。
他全然沒有注意到監控畫面里，王二狗的身子已經轉了過來。
他的手指摳進眼眶，左臉大塊皮肉被撕下，一張收縮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仔細看的話，就能看見他始終重複著一句話。
「罐子裡的眼睛真漂亮。」
……
發現老趙的時候，後者半邊身子都泡進了攪拌機里。
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啟動的攪拌機，幾乎把他的身子攪成了碎片。
工頭老周站在攪拌機前，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氣力。
陸清明重新出現在三號坑邊時，混凝土已經封住了大半個坑底。
看著眼前不斷搓著滿是老繭的手解釋的包工頭，陸清明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真是意外，老趙半夜夢遊，自己摔進了攪拌機。」
他的解釋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只是現在，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陸清明懶得跟眼前的包工頭廢話，只是蹲下摸了摸尚帶餘溫的地面，而後道：「方警官，你們自己先調查取證吧。」
今天過來也不是主動過來，是接到了一個陌生人的電話，說是需要他過來看一看。
這個陌生電話的主人，就是此刻蹲在一旁，觀察那堆碎肉的中年警察。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並不認識對方。
「麻煩陸道長了。」
中年警察站起身，將手上的一副白色線手套扔到了一邊。
「天明，晚點兒再帶人過來看看。」
本要離開的陸清明突然停下，而後轉身，鄭重其事地道：「你們白天過來檢查可以，晚上離這個地方遠點兒。」
不等方木開口，他身邊，那個叫天明的年輕警察同樣站了起來。
「什麼時候過來調查取證都是我們的自由。」
陸清明微微皺了皺眉，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隊長，你怎麼會叫這麼一個神棍過來，你把現場當什麼了？」
天明不服氣地將手套往地上一扔，顯然，他對方木打電話叫一個道士過來，不僅反感，而且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