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城牆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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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江寒回來時,天已經很黑了,房間並沒有掌燈。

  但他還是決定去城樓一趟。

  他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時間不等人。

  下午時,他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邁著步子繞到了後院。

  八個瘦卻幹活麻利的漢子正在清點牛車上的糧食。

  兩個婦人整理著廚具也在一旁忙碌著。

  他們的神態早已和入府前不同了,謹慎惶恐的賭博心態如今已變成了堅定效忠

  在這裡,他們不僅能自己吃到乾飯。

  王爺還說了,可以以市面八折的價格讓她們買白米帶回去!

  這可是白米啊!

  他們剛拿到錢,原本是捨不得花的,原本只打算買三斗糙米湊合過日子,但如今,一人兜里都換了一斗白米。

  這等美味應該讓家裡人都嘗嘗。

  而且他們甚至覺得日後人人都能吃得上白米。

  眾人見江寒獨自來了,紛紛高聲喊著「王爺」!

  陳三娘率先走上前。

  雖然王爺是隨手一指,但交代她的事也該做好的。

  「王爺,一百石白米已經裝好了,按您的交代,共用了十斗白米換了五壇醬菜,十斗白米換得兩隻野雞,隨行的漢子皆能廚,王爺請放心。」

  她雖說是個農婦,但年輕的時候是京城小姐家的大丫鬟,後來小姐家被抄了,連著她一塊被流放了過來。

  貴人的講究她還是記得一些的。

  先是從容不迫地交代了所有王爺吩咐的事後,又簡單的說了下人員情況,最後低眉等著王爺的吩咐。

  江寒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雖身著粗布短襖,但整潔妥當,頭髮絲也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就是極穩重的人。

  而且每一條都報得極好,輕重緩急,分得清主次。

  讓他挑意見都挑不出來。

  「叫上霜兒,我們出發。」

  陳三娘應了聲「是」後,邁著步子離開了。

  不一會,

  就見到拓跋霜兒拉著裙擺跑過來了,嘴裡還抱怨著,「這麼晚了,你出門很危險!」

  她雖這麼說,但還是拿起了一旁的火把,「不過,你要是非去不可,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江寒自是放心的。

  他看了眼拓跋霜兒那改過的裙子,應該是這婦人幫弄的。

  「三娘,以後王府由你管家,幫工的吃穿用度,包括用人,你製作一個條例出來明天給我。」

  陳三娘詫異地抬起頭。

  她不明白為什麼只和王爺見了一面,王爺就這般信任她。

  被磋磨了這麼多年,她早就沒了情緒上的波動。

  但此刻嘴角還是掛上的笑,她一臉喜意的跪下,「多謝王爺信任!奴婢定不負使命。」

  江寒點點頭,「以後你就是王府的大管事了,並非為奴為婢,你不必如此。」

  陳三娘應「是」。

  她沒想到王爺會如此平易近人。

  既然王爺信任她,她一定要幫王爺把家管好!

  拓跋霜兒也探出頭來,笑眯眯的,「本公主就說你很好,瞧,王爺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陳三娘謙虛地說「不敢不敢」,另一邊卻手腳麻利地伺候拓跋霜兒上車。

  不是她逾越了,而是看出了王爺十分寵愛王妃。

  至於王府沒有馬車,那就用牛來拉,總不能讓王爺和王妃走去吧?

  那城樓雖說不遠,但怎麼也要一個時辰。

  江寒本不想做這臨時搭出來的牛車,但擰不過陳三娘的堅持,還是坐進了狹小的車廂里。

  這車廂是陳三娘收拾庫房時翻出來的。

  找了村東頭的木匠加急修出來的。

  雖然狹小,但收拾得很是整潔,該有的都有,座位上甚至還鋪了軟墊。

  但江寒也看出了這軟墊應該是用不要的破棉被改的。

  樣式雖不好看,但足夠應對路上的顛簸。


  看出來陳三娘是用了心的。

  但江寒還是嘆了口氣,要做的事太多了。

  尤其想到陳三娘臨近出發時和他說的話,就更頭疼了。

  她說,

  當時李子行入城時,和守城駐軍發生過衝突。

  那他們到底見過李子行沒有?

  先不說能不能抵抗二十多天後的土匪,若是這五百守城兵反了,他也是抗不了的。

  ……

  一行人護送著運糧車在路上走著時。

  城樓那邊還在照常地運行著。

  城牆下,幾個穿著破舊鎧甲的士兵罵罵咧咧的,「又沒人來換班?」

  他們圍著篝火取暖,一人手裡烤著一張饃,紛紛向一個站著的中年人抱怨著,

  「軍侯大人,已經半個月沒人送糧來了,咱們的存糧最多還能撐三天。」

  「那新來的王爺也太囂張了吧?來了就砍了縣令,斷了我們的糧,要我看,當時就不該放他進來!」

  「他一個破落皇子,不受皇上喜愛,被打發到這個地方還裝什麼?」

  「是啊,要我說,不如將糧食搶出來——」

  幾個士兵滿身的戾氣,越說越激動。

  恨不得立刻衝進王府里將那位不把人當人的王爺拉出來處刑。

  「大膽!」

  中年人終於出聲了,他聲音渾厚,哪怕因過度飢餓導致身瘦如柴,此時的威嚴也不減。

  國字臉下的炯炯大眼瞪向這一群人。

  「皇家的事你們也敢議論?」

  「妄議朝政,編排皇室,嚴重是要誅九族的!」

  「不怕風閃了舌頭?」

  幾個士兵也委屈。

  「可我們都要餓死了,糧餉軍餉拖欠多久了?」

  「土匪一波波來,我們還有幾個兄弟?」

  「林軍侯那邊的人自從這位王爺來後,就再也沒來換過班,他們早就投奔了錫林城!」

  「早晚都是死,兄弟們過過嘴癮還不許了?」

  他們說到最後也無奈,都是一塊廝殺過的兄弟嗎,語氣也不由軟了下來。

  「張哥,兄弟們理解你不想背叛,可真的要挺不住了。」

  中年人,就是他們口中的張哥。

  他當然知道現在的狀況很危急,可他連家裡的糧食都拿出來了,也實在沒別的辦法。

  這長河城一共兩個軍侯,除卻他,那林義呈是個極為勢力的,行事又尖酸刻薄,慣會投機取巧。

  在最初長河城易主時,就卷了存糧投奔了別的封地。

  他甚至動過和林義呈打一架將糧食搶過來的想法,比較城裡那位王爺,不是個好相與的。

  正在他琢磨著怎麼騙林義呈出來時,守城門的小兵們慌慌張張地跑來了。

  「張軍侯!」

  「大事不好了!」

  張軍侯神色一凌,腳提起地上放著的銀槍,握在手中劃出漂亮的弧線,殺氣凌然!

  「速速報來!」

  小兵氣喘吁吁,一臉的蒼白,「是王爺奔這邊來了——」

  張軍侯擰眉,握著銀槍的手緊了緊。

  他們之前和王府起過衝突,他進城第一件事就是殺了縣令殺雞儆猴,終於也輪到他們了嗎?

  若真是想滅掉他們,那他也不用客氣了。

  幾個士兵也拿著破刀站了起來,一臉的凶神惡煞,「這麼晚了還來找不痛快!」

  「張哥!兄弟們挺你!殺他丫的!」

  「都別攔我!我要取那狗官的命!」

  張軍侯剛要阻止,就聽那傳信的小士兵連忙擺手,「王爺——王爺是來送糧的!」

  「開飯了!」

  他神色激動,手舞足蹈的,「是白米,濃稠的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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