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親人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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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梔意心中剛出現的一點繾綣迤邐瞬間被擊得粉碎。

  這男人,怎麼可以將自己一個美貌小娘子比做豬?

  且不說比喻難聽,就是被扛在肩膀,他這一身腱子肉,頂著自己的胃,怕是可以將自己生生頂吐了。

  想到這裡,沈梔意用手指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膛。

  謝硯辰身子一僵,喉結上下滾動,「你幹什麼?」

  「沒什麼,剛剛有隻小蟲子,我幫你捏死了。不用謝。」

  謝硯辰:「……」

  兩人進了屋,沈梔意被謝硯辰放在貴妃榻上。

  謝硯辰伸手就去撩沈梔意的裙擺,嚇得她直接縮成一團。

  「謝硯辰,你幹什麼?」

  謝硯辰個子太高,蹲著的時候,只能單膝跪地。

  「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他手撐在貴妃榻的邊緣,慢慢靠近沈梔意。

  沈梔意看著那張俊美的臉越來越近,只覺得腦子一下炸開,變成一團漿糊,她一時之間不會思考。

  謝硯辰靠近的同時朝她伸出手。

  沈梔意大叫一聲,長腿猛地一踢。

  謝硯辰毫無防備,被一腳踢中下巴,發出一聲低呼,

  「嗷!」

  沈梔意看著謝硯辰捂著下巴轉過身去,心中暗叫不好,連忙起身,爬過去,「謝硯辰。」

  她的手剛搭上謝硯辰肩膀,就被他一個轉身,按在貴妃榻上。

  沈梔意剛才那一腳出於恐慌,用盡了全力,她有些擔心地看向謝硯辰的下巴,乞求自己沒有將他踢出個好歹來。

  看著下巴紅紅的,貌似沒有變形。謝硯辰眼眶微紅,有些濕漉漉的。可能是剛才被踢得太疼了,眼眶都濕了。

  「對不起,我……」

  沈梔意有些心虛,道歉的聲音很輕。

  謝硯辰一手壓著她肩膀,另一隻手慢慢抬起。

  沈梔意以為他要打自己,閉著眼睛,將臉扭到一邊,等著巴掌的落下。

  片刻之後,沈梔意感覺到腳踝一涼。

  謝硯辰放開她,倒了藥膏,溫柔地幫她上藥。

  「你腳上的傷怎麼回事?」

  謝硯辰低垂著腦袋,沈梔意看不清他的表情,「被蛇咬了。」

  接著,沈梔意就簡單地將來時路上遇到的追殺一事,告知了謝硯辰。

  謝硯辰安靜地聽著。

  「我去你院裡找你,翠枝說你出門辦事了。沒曾想,是和裴行之約好了回安陽。」

  「不是約好的。」

  沈梔意連忙解釋,「我剛才不是講了嘛,是啞婆去求救的時候,在管道上碰到的裴行之。」

  「那可真是巧了。」

  謝硯辰這話停在沈梔意耳朵里,始終有些陰陽怪氣。

  她並沒有撒謊,至於謝硯辰不相信自己,她也不過多解釋。解釋得太多,反而更加讓自己顯得可疑。

  「那你為什麼會來安陽?是安陽有什麼線索和你大哥的死有關係嗎?」

  謝硯辰一直都認為沈梔意是聰明的。

  所以她能這樣猜測,謝硯辰也從來不覺得意外。好像自己能騙過外人的偽裝,在沈梔意這裡都能被看穿。

  「你不是說我是來喝花酒的嗎?」

  沈梔意笑笑,「這不是在外面,要幫著謝二公子維護一下你那紈絝放蕩的形象嗎?」

  謝硯辰眸色一沉。

  他突然有一瞬間的衝動,想要將自己的偽裝卸下,想要告訴沈梔意,對,你說的沒錯。我從來都不是你們看到的那個人。

  謝硯辰深深看沈梔意一眼,幾息之間平復自己澎湃的心情,開口說道:「那我還要謝謝你。」

  她能看穿偽裝,但是不能知道真相。

  那些鉤心斗角的事情,謝硯辰並不想要將沈梔意牽扯進來。

  「這豐城的山匪從前只是耳聞過,朝廷也下撥了銀錢,這次居然敢青天白日行兇,看來是活夠了。等我回京,就向聖上請旨,剿匪。」


  謝硯辰嘴上說得兇狠,手上力道卻恰到好處。

  方才傷口還疼痛無比,謝硯辰的手指一點一點揉搓著藥膏,溫熱的指尖很好地幫助藥物的滲入,極大地緩解了傷口周圍的疼痛。

  「這些山匪猶如雜草,生生不息。」

  沈梔意道:「從前安陽縣好好的,也是突然就冒出一群山匪來。甚至我兩位舅舅也是回來拜祭我外祖父,被屠殺。」

  謝硯辰抬眸,示意沈梔意說下去。

  「當年我外祖父突然去世,想要落葉歸根,便回了青石鎮。後來兩位舅舅帶著全家人給外祖父上墳時,遇到土匪搶劫。」

  「那群土匪真的沒有人性,直接屠了鎮,將青石鎮的所有人全部殺光。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將鎮上的銀錢物品也搶了個乾淨。」

  「那後來呢?」

  「當年我還小,並不太清楚。依稀記得當時沈尋文已經做了安陽的縣尉,好像出了大力,也沒有剿滅這群土匪。」

  「不過沈尋文那次剿匪之後,安陽縣也安定了許多年,都沒有再遇到過山匪。他也因為這件事,又得了朝廷嘉獎。」

  「怎麼你兩個舅舅都那麼巧,偏偏遇到了山匪搶劫之時。」

  沈梔意覺得謝硯辰問題問得蹊蹺,沒有理解他的用意。

  她說道:「我兩位舅舅都在做生意,祖父病逝之時,很巧兩人都在外頭。心中本就愧疚,便在回來以後,約著全家老小,一同去看望祖父。」

  「你舅舅是做什麼生意的?」

  「各種生意吧!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好像安陽縣,以及周邊縣城的許多生意,都是我兩位舅舅的經營範疇。我依稀記得有貨運,河運,糧食,布匹……」

  沈梔意慢慢說著,謝硯辰已經收起瓷瓶。

  「那你可覺得,你舅舅他們死得蹊蹺?」

  沈梔意沒有遮掩,坦白道:「從前不覺得,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我舅舅,甚至外祖父,都是被人害死的。」

  「哦?那你說說你的看法。」

  「之前帳本查到那幾筆賑災款是撥給靈泉鎮。靈泉鎮隸屬安陽,那錢款走向必然要經過安陽府衙。」

  「我外祖身為安陽縣令,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可是礙於對方勢力,才會主動請辭。要知道,他在等幾年就能告老還鄉了。」

  「所以這個事情請辭,一定是有什麼身不由己的理由。我現在能想到的,就是跟龍先生的幾筆交易。」

  「朝廷打著賑災的名義,分化了賑災的銀錢。然後我外祖暴露以後被害死。」

  「至於我的兩位舅舅,要麼就是被牽涉到轉運的過程中,被斬草除根,要麼就是外祖父告訴了他們什麼,才給他們引來了殺身之禍。我不信會有這樣湊巧的事情,屠鎮就偏偏選了他們都在的日子。」

  「就好比我被山匪包圍,山匪說了,要殺的人就是我。他們不為劫財,只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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