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江十向你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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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江十向你問好

  「你說什麼?」

  群英會觀眾席上,界遠韶騰的一下站起來,冷冷說道:「凌師範,你可明白你在做什麼?在群英會決賽這種場合突然做出這種指控,你想讓群英會名譽掃地嗎?」

  「界大小姐,難道我要就這樣放過殺害吳館主的兇手嗎?」凌飛鴻反問道:「我查驗過吳館主的屍體,深知吳館主是被一道強橫勁力粉碎心肺。吳館主是三轉高手,一開始我們的注意力都放在其他三轉強者上,直到跟牛師兄交手我才知道……原來他年紀輕輕就練出秘法之力,一身戰力堪比三轉!」

  說到這裡,凌飛鴻心裡一動,八稻武館確實有一門秘法傳承,這也是他為什麼示意侄兒去收復八稻武館。他感覺自己猜對了,除了秘法外,牛仙客還有什麼理由能這麼強?

  「恰好牛師兄的十六進八的對手,就是吳館主!」

  「如果是我惡意構陷,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自逐玄武湖,十年從軍征!但吳館主德高望重,我實在無法就此眼睜睜看著殺人兇手逍遙法外,還請界大小姐和鎮獄雷王重啟質詢,查明吳館主死亡當晚,牛師兄的去向!」

  界遠韶臉色陰沉,胸脯起伏不停。因為過去發生的事,她現在對這種『殺人指控』最為敏感,特別是世家望族指控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處處都踩在她的雷點。

  「遠韶侄女稍安勿躁。」

  觀眾席上另外一名美髯長須的壯漢站起來,頓時全場肅靜,連界遠韶也只能低頭頜首。

  江南武道群英會為什麼定在棲霞山軍鎮?因為鎮獄雷王陳烈夏就在棲霞山隱修,並且他當年曾兩度連冠群英會,又是梁國最為入世的築基,群英會在這裡舉辦,陳烈夏多半會來觀看,參賽者說不定就能贏得陳烈夏的賞識!

  「既然飛鴻賢侄願意以名譽擔保,恐怕並非空穴來風。當然,遠韶侄女我明白你的顧慮,我倒想看看,在我注視下,還有沒有人敢搞出冤假錯案。」陳烈夏環視一周,諸位武館館主盡皆稱是。

  然而當陳烈夏看向牛仙客,眉頭微微輕蹙一下。雖然外貌完全不同,一個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一個是年過不惑的中年人,但他們卻都給陳烈夏一種感覺……一種睥睨天下的傲慢。

  哪怕是受到如此嚴厲的指控,牛仙客臉上依舊雲淡風輕,既無驚恐,也無憤怒,甚至還敢跟他對視。陳烈夏很想說自己欣賞對方的沉著,但實際上……他有點厭惡。

  「牛仙客,」陳烈夏語氣宛如悶雷炸響會場,「你是否殺害吳動吳館主!?」

  「如果你沒有,開口否認便是。」界遠韶立刻補充道:「界家和陳家會為你主持公道,絕不會構陷無辜!」

  凌飛鴻看著牛仙客,心裡並沒有太多擔憂。

  因為,他本來就沒有誣陷。

  吳館主死亡當晚,他是親眼看著牛仙客從吳館主房間窗外離開。

  吳館主是本場群英會唯一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對手,凌飛鴻本來想提前暗殺他,未曾想居然遇到同道中人。他也想過要不要用這個把柄威脅對方,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既然有人代他除掉勁敵,他又何必弄髒自己的靴子?乾乾淨淨奪冠不就好了。

  誰能料到這位同道中人硬實力如此驚人,凌飛鴻只能出此下策,在大庭廣眾掀開這張底牌。他知道自己的風評肯定一落千丈,但只要查出牛仙客就是殺人兇手,那麼現在大家有多看低自己,等下就有多敬重自己!

  特別是……凌飛鴻看向觀眾席上的界遠韶和陳烈夏,眼裡閃過一絲熱切。凌家只是四品草色望族,但如果能得到陳烈夏的賞識,迎娶界家大小姐,擠進三品朱門也未嘗不可能!

  他心裡一動,正常情況下,即便他成功奪冠,能獲得界遠韶芳心的可能性依然不大,朱門紫綬之間向來只會互相聯姻,即便他天資卓越,最多最多也就只能夠到商家四小姐。商家四小姐其實也不錯,但跟界遠韶一比就顯得相形見絀。

  現在界遠韶對他的偏見有多深,等下真相大白的時候,界遠韶對他歉意就有多重。如果把握好這次機會,說不定就能拉近跟界遠韶的距離。以界家的家規和界遠韶的品性,她肯定沒幾個異性好友,到時候自己跟她一起下秘境,游山海,界遠韶豈不是手到擒來?

  危機,同時也是機遇!

  想到這裡,凌飛鴻對牛仙客的回答就越加期待。否認吧,反駁吧,最好擺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但我早就做好準備了,你殺吳動留下的指印、腳印全都有記錄,只要一對比——

  「索性趁這個機會,我就一併說出來吧。」牛仙客忽然說道,「何惜風,何新良,陳學道,王鍾青一家……」


  會場裡數百名觀眾全都是江南城附近有頭有臉的人物,牛仙客說出這些名字的時候,他們立刻就反應過來——全都是江南城這兩個月死於非命的人!有的還是一家人死,堪稱滅門大案,許多人都懷疑是魔道信使流竄到江南周邊,鬧得人心惶惶。

  「包括吳動,以上這些人全都是我殺的。」牛仙客平靜說道:「我好心告訴你們,官府不必繼續追查了。」

  「為什麼!?」有人質問道:「何惜風何老前輩是善丈人翁,修橋補路慈善之舉不知多少,你為什麼要殺他!?」

  「但他小兒子是鞭殺奴婢的惡棍,我割下他小兒子的腦袋過去看他會不會悔改,未曾想他居然大吼大叫要報仇,既然視我為仇人,那我只能殺了他。」牛仙客說道:「我給過他機會的。」

  「王家你為什麼要滅門?」

  「王鍾青開賭坊害人無數,妻子珠光寶氣虐待下人,兒子放高利貸抄家絕戶,我過去的時候,剛好遇到他們在放狗咬殺孩童取樂。既然他們選擇殘忍,我也不介意比他們更殘忍。」

  「吳動又怎麼惹你了?」

  「吳動孫媳上吊了,有人說是扒灰,我過去一問,確實如此,就殺了他。」牛仙客說這些事的時候依舊很平靜,既無憤怒,也無恐懼,像是一個魚販在回答自己殺魚的細節。

  明明會場有數百人在圍著他,其中不乏三轉高手,甚至還有鎮獄雷王坐鎮,而對方不過是一個尋常二轉,但眾人心裡都升起一股寒意。

  「這些事你都可以報官,梁國海晏河清,刑律為繩,自有規矩。」凌飛鴻強壓心中驚恐,冷聲說道:「你以為你是誰?凌駕於法律之上的義俠嗎?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殺錯人?像何老前輩有什麼罪?他小兒子的事為什麼要懲罰到他頭上?你這樣殺人就沒想過會有多少人失去自己的親人,多少家庭破碎嗎?」

  「我是法律嗎?」牛仙客反問道。

  「你當然不是!」

  「所以我為什麼要講規矩,講證據,講道理呢?」牛仙客笑了:「我本凡間客,並非天上人。我只求活在一個心意順暢的世道,但如果世道非要弄髒我的耳朵,我也只能清掃一下世道。」

  「這世界,又污穢了。」他頓了頓:「其實我本來打算在群英會結束後,殺掉你們一家。」

  「為什麼?」凌飛鴻怔怔問道。

  「你的侄兒欺男霸女就不說了,你和他父親作為親人卻聽之任之,反正都要殺了他,我實在沒有不順手殺掉你們的理由。」他搖搖頭:「你們不是何惜風,我沒興趣給你們悔改的機會。」

  瘋了。

  這個人瘋了。

  事到如今居然還想殺人,還是殺凌東武館一家。

  「瘋子!」凌東武館館主大吼一聲,抬頭看向陳烈夏:「請鎮獄雷王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要親手誅殺此獠,還江南城一個朗朗乾坤!」

  許多武館館主立刻反應過來,立刻跟上:「請鎮獄雷王給我們一個懲戒惡賊的機會!」

  其他武館信使也神情振奮,看著牛仙客躍躍欲試,霎時間整個會場熱血沸騰,人人義憤填膺,人人仗義執言!

  在這一片喊殺聲里,一個瘦小的人影跑出觀眾席,沖向擂台上的牛仙客。

  「葉侄女,快回來!」

  「葉小魚,你們八稻武館要跟這個殺人狂魔共同進退?」

  「可憐葉館主一世英名……」

  葉小魚對這些聲音聽而不聞,抱住牛仙客著急說道:「大叔,你快說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啊!就算是真的你肯定也有理由吧?你是被迫害了想報仇之類的,又或者他們迫害了曾經救過你的人……」

  「沒有,沒有,全都沒有。」牛仙客搖搖頭:「單純就是我看不過眼就動手了。」

  「大叔你這個大傻子!你不能這麼說的啊!」葉小魚才像是快要瘋了:「你要按我說的才有可能被原諒啊!你到底懂不懂我們是什麼處境?」

  「葉小魚,快點離開。」凌飛鴻開口說道:「等下殺伐一開,刀槍無眼。」

  「不可以!」葉小魚擋在牛仙客前面:「我,我是望族!望族不能被私刑,我要求三法司會審!」

  「他都已經承認了!」

  「我還說我殺了你爹呢!那你爹就是被我殺了嗎!」葉小魚叉著腰反罵過去:「梁國刑律是要講證據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但你是望族,他又不是。」有人立刻發現漏洞:「他只是個褐帶平民!」

  葉小魚神色一滯,但很快咬緊下唇下定決心,大聲喊道:「我跟他已經是——」

  「鬧夠了嗎?」

  明明烈日當空,夏風颯爽,但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身體一寸一寸地涼下去,恐懼咬破心臟像蛇一樣在血管里爬動。

  隨著一束流光落下,牛仙客旁邊忽然多了一位斗篷人。斗篷人抬起頭,當他視線掃視會場的時候,整個會場沒人敢說話,甚至不敢直起腰。

  直到他看向陳烈夏,陳烈夏身上忽然雷光閃爍爆響,既像是示威,又像是應激。

  「你是何人?」陳烈夏神色凝重地問道。

  「鎮獄雷王,有人跟你說過你的稱號很好笑嗎?」

  界遠韶瞳孔驟縮,陳烈夏神色陰沉。

  「陳烈夏,江十向你問好。」宴青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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