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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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相擁

  宴青呆住了。

  真的假的,我將藥師願打哭了?一時間他都衡量不出掌國應樂和打哭藥師願這兩件事哪件更值得炫耀了。

  不過看到藥師願眼底里的難過,宴青隱隱猜到什麼,趕緊從她身上離開。藥師願慢慢坐起來,

  低頭盯著地面,任由溫熱的血沿著臉頰滑落。

  一塊破布條從旁邊遞過來。

  「擦擦血吧。」宴青說道。

  藥師願看著手上這條還算乾淨的白布條,視線忽然模糊了。她擦了擦臉上的水痕,沙啞著聲音說道:「抱歉。」

  「發泄一頓,心情舒暢了點嗎?」

  良久沒聽到回應,宴青也不在意,心想對方想靜靜舔傷口。藥師願就是這樣的人,所有苦都自己吞了,寧死都不肯暴露自己的軟弱。即便是兔女俠,也只得到了她的愛護,她是決計不肯依靠任何人。

  「侍冬不是怕鎖龍菩薩,」藥師願忽然說道:「她是怕我。」

  宴青一愣:「為什麼?」

  「她怕會因為我再次遭受這種酷刑。」藥師願用白布條捂住了眼晴,深吸一口氣:「是我保護不了她。」

  昨天夜裡,藥師願看著侍冬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滿臉驚恐,每當她靠近一步,侍冬身體就越加顫抖。往日她們是親如姐妹,無話不談,經常睡在一起的主僕,但現在藥師願只是觸碰侍冬一下,侍冬就嚇得跟蝸牛一樣,努力將自己藏起來。

  雖然說主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雖然沒有她舞秋侍冬早就死了,雖然·-但藥師願欺騙不了自己,確實是她連累了侍女,如果不是她救兔女俠,舞秋侍冬根本不會遭到拷問。

  從理性上判斷,藥師願知道自己已經做到最好,兔女俠獲救了,鎖龍真人也瞞住了,只有舞秋侍冬受了傷,但也能恢復過來,她完全可以心安理得。但藥師願最缺乏的就是理性,不然她當初也不會帶著兩個侍女上蜀道山,若不是兔女俠出現,可能在途中就交代了。

  她已經不再執著灞水藥師,但她這輩子都為了尊嚴而活—所以她很難過。

  她本應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是晉國公,是三轉信使,是灞水藥師家家主,她必須不動聲色胸有成竹,任何示弱都只會引來輕蔑。然而宴青瞬間就看穿她偽裝過的強勢,斬釘截鐵說出『我需要你」,於是她心裡一動,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情緒洶湧狂流。

  「我不會走,她們也不會。」藥師願用手背不停擦拭眼眶:「她們跟我不一樣她們適應不了顛沛流離的日子。」

  「而且,我在周國可是晉國公,」她側頭看著宴青,髒兮兮的臉上勾起一抹笑意:「我要是跟你走,你好歹給我點地位吧?」

  「呵,看來是我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宴青手裡變出一個鈴鐺:「拿著。」

  「什麼東西?」

  「君焰的鈴鐺,護身符。」宴青說道:「你既然不肯來,拿去傍身吧,能恢復靈力,很適合你的龍蛇七殺。」

  她們這群人里,最缺靈力的就是藥師願,一來她的打法就是高消耗高輸出,二來她是雙手武器,沒有空手吸收靈玉。【君焰的鈴鐺】最適合有群攻技能的信使,而藥師願的龍蛇七殺就有常規群攻技能。

  藥師願仔細端詳鈴鐺,忽然噗一笑。

  「笑什麼?」

  「我在想是不是只要我放水讓你贏一次,你就會送我禮物。」

  「什麼放水!」宴青瞪大眼睛:「我明明是擊敗了全盛姿態的你!完美無瑕的勝利!」

  「你說是就是吧。」藥師願收起鈴鐺:「但既然不是這個原因,那你為何這麼關心我?」

  迎著藥師願直勾勾的視線,宴青腦子一轉,想到一個完美的回答:「就跟你關心我還沒死的理由一樣。」

  「我關心你是因為你是我的首領。」

  「我關心你也是因為我是你的首領!」

  「所以你的意思,你以後不會趕我離開組織了?」藥師願立刻湊近過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哦,不然我會發的。」

  宴青沒想到這下作繭自縛了,思來想去只能無可奈何斜她一眼。

  「不趕了不趕了。」

  「那我們這個組織以後不能隨便加人,新成員要得到大家一致認可才能加入!」藥師願說道。


  好傢夥,上車立刻鎖車門是吧。

  「還有,」

  藥師願張開雙臂抱住了他的脖子.....不再是一觸即分,不再是小心翼翼—她緊緊靠著宴青,

  豐盈的身段毫無保留擠進宴青的懷裡仿佛卸下了萬斤重擔。

  「你不要死啊。」

  宴青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只是動作有些僵硬。他忽然明白為什麼藥師願今天看見他出現會這麼驚喜因為她這輩子重要的人就那麼幾個,兔女俠無法團聚,舞秋侍冬遭遇噩運,自己這幾天又沒出現,所以她看見自己平安無事,心裡就得到莫大的安慰—原來在藥師願心裡,他也已經是重要的人。

  旁邊響起開門聲,宴青身體一滯,然而藥師願並沒有鬆開,反而將他抱得更緊,深吸一口氣,

  嘲笑道:「你出了好多汗,一身汗味。」

  「你不也一樣!」

  「那我聞起來有味道嗎?」

  宴青下意識吸了一口貼在身上的大黑狼,經歷了一輪全力以赴的地面戰,又坐著休息片刻,藥師願現在渾身熱氣蒸騰,臉蛋紅撲撲的仿佛在燒,裹挾著少女氣息的濃鬱氣味直衝肺部,但一點都不難聞,就像是在溫暖的午後躺在草地上的樹蔭里,暖洋洋又很清爽。

  「不難聞吧?」

  藥師願眼神里似乎有些得意,還有一絲嫵媚。

  她站起來看著捧著新衣服的商心淚,但旋即移開視線,將黏在臉上的髮絲撥到耳後,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先回去了。」

  回到房間關上門,藥師願靠著房門,身體慢慢滑落下去,抱著雙腿小口小口地喘氣,心裡怦怦亂跳,恨不得將臉蛋藏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商心淚回來的時候她就該鬆開了,但感覺到宴青的遲疑,她心裡不知為何湧現出一股強烈的好勝心,非要在他身上多賴一會。

  回過神來藥師願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多麼直白,簡直是狼犬在自己的領地撒尿來嚇跑其他入侵者。她手裡還緊宴青給的破布條,因為被她用來擦臉,還算乾淨的白布條現在沾滿了血汗淚。

  藥師願看著手上髒兮兮的布條,躁動的心情漸漸變得寧靜。她將布條放在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裡面除了她自己的,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氣味——聞起來就像是烈酒的味道,刺鼻而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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